《手心一只小恶魔千里连绵来寻兄》赖览览

9、chapter-9古道热肠

　　下午太阳猛烈，校道是又晒又热。
　　一群学生拿着垃圾铲、箩筐和扫把，在校道上清扫纸巾跟落叶。
　　四（2）班值日区域分到了主校道，那个又大又长的斜坡。
　　同学们怨天载道，可是郭老师的命令谁也不能违抗啊，自认倒霉。
　　学校明天有领导来视察，校长要同学们认认真真地把卫生搞好，树立一个德智体美的好形象，为学校争光长脸。
　　张远看看表，两点五十了，快上课了。
　　下一节是英语课，因为搞卫生占用上课时间，张远觉得很浪费。
　　小九拿着扫把在地上扫落叶，怎么都扫不完，她抬头找张远的身影，只看到其他同学。吴鑫跟几个男生在远远的地方，拿着扫把干站着，根本没有扫地。
　　有个女生嘀咕道：“是不指望这些男同学了，净偷懒。”
　　小九在一边继续默默低头扫地。小九想回去上课，因为回教室跟张远离得近些。
　　学校有百年的历史了，有很多老树，远远望去，学校一片郁郁葱葱，但是这主校道却不在树荫下。
　　同学们晒得头发发烫。
　　张默走过来了，一个大箩筐拖在身后，他跟小九说：“马小九，你把树叶铲到这里吧，完了这边我们就回去。”
　　好几个女同学听了都纷纷露出笑脸，终于可以回教室了！
　　宋温旁边也站着好几个女同学，她们挤在一块。因为她们怕晒，而宋温同学刚刚好撑着伞。
　　蒞跟着马小九来学校，马小九在烈日下扫地，他站在树上，乘凉。
　　张远的一举一动，蒞都看在眼里，张远正拿着垃圾铲扫了一个雪糕包装袋。
　　突然蒞身后一凉，一个小黑影溜了过去。蒞猛一转头，后面却什么都没有。
　　“哑——哑——”
　　一只黑色的八哥叫着跳到树枝上，它看不到虚化的蒞，蒞摸了摸八哥，嘻嘻笑说道：“你怎么了？小八哥。”
　　八哥自然听不到。

　　一群人拿着清洁工具回到教室，已经三点十分了，英语老师坐在讲台上。
　　“这搞卫生都不用上课了？”老师早来了教室，看到同学都不在，心有不悦。
　　说完，老师站起来示意英语委员帮她发作业本，然后说道：“你们这次听写，错的同学很多，把错的一个补三行，明天交。”
　　“老师，我们想回来上课啊，不想搞卫生！”吴鑫在座位上嚷嚷。
　　有同学也跟着嚷嚷：
　　“对呀，老师，我们想上你的课呀！”
　　“是呀，我们不想扫地！”
　　“外面好晒呀刚刚！”
　　······
　　张远在座位上，翻看自己的听写本，一百分，老师听写了九个单词，一个都没错。
　　小九看着自己的作业本，七十五分，错了三个。
　　这时，蒞听到了小九内心的呐喊：“啊——要补九行单词，呜呜呜。”
　　蒞真替小九悲哀。
　　吴鑫拿到作业本立马将它塞进了抽屉，立起英语书，在后面玩手机。
　　那台手机是他哥哥的，吴哥哥在这个学校的高中部读。
　　老师在讲台上放多媒体，朗诵课文。
　　吴鑫在下面玩王者荣耀，两只手握着手机，手指飞快地点屏幕。
　　教室后面有一排空着的桌椅，蒞坐在上面，看着吴鑫，他微微一笑。
　　“啪答——”
　　吴鑫桌子上那本立着的书突然失去了平衡，倒了。
　　教室的同学都在安静地听朗诵，书拍桌子这一声引来了全班的目光，包括老师。
　　吴鑫自己也吓了一跳，这一招百试不厌，今天怎么出状况了？
　　他迅速将手机放进抽屉，但还是被老师看到了。
　　朗诵刚刚好在这个时候停了。
　　老师快步走了过来，站在吴鑫面前。
　　“拿出来。”
　　吴鑫佯装不知情的样子，把两只手放回到桌面上。
　　宋温跟张远都转过身来，张远给了吴鑫一个眼神——这次兄弟也帮不了你了。
　　同学们等着看他好戏，都望着他。
　　小九很不安，因为眼前的英语老师表情很恐怖。
　　之前上课吴鑫也是偷偷玩，小九告诉他别玩，吴鑫都不很屑。
　　常在河边走，走哪有不湿鞋？
　　“拿来。”老师站在那，对着吴鑫伸出手。
　　吴鑫可怜巴巴看着老师，说：“啥？”
　　老师不再跟他费口舌，直接去吴鑫的抽屉里面搜手机。
　　吴鑫抱着桌子不撒手，可是老师力气大，他眼巴巴地看着老师将他的手机拿走了。
　　课继续上，同学们也专心听课了，剩下吴鑫，一个人心里七上八下的。他不知道怎么跟他哥哥解释，手机被缴了，他要被骂死、揍死还有恨死。

　　眼看就要放学了，天气却突然变了。
　　炎热的太阳被密密麻麻的乌云遮住，一场大雨就这样到来了。
　　“哗啦啦——”
　　自行车雨棚被雨点打得很响。
　　黑压压的乌云，让傍晚的教室变得昏暗。班里的灯管都打开了，小九看着教室，有种在夜晚来上课的感觉。
　　“怎么下雨了？”吴鑫抱怨道。他没带伞。
　　宋温望了望窗外，没说话。
　　张远回头，跟吴鑫说：“吴鑫，你今晚要跟我的车回去吗？”
　　“不了，我外公今晚来接我。”吴鑫说着，开始收拾书包，把作业本，笔盒扔进书包里。
　　小九听了，很羡慕吴鑫。
　　她也想跟张远的车，哈哈。张远要送她回家，她肯定不会拒绝的。不过，这种事情，想想就好了。
　　眼看离下课还有一分钟，郭老师出现在教室门口。郭老师这种时候来，铁定没有什么好事。不是发通知让家长签名，就是批评谁，不然就是要布置作业。
　　任课老师看到郭老师，一讲完课就走了。
　　几个同学们假装没看到郭老师，背着书包想溜，被她逮住了。
　　同学们非常不情愿留下来，只见郭老师拿了一叠通知，给了班长。
　　“同学们，这张通知晚上要交给家长签字，明天带来，组长收。”郭老师说道：“学校要举办游园会，到时候每个同学都要参加。”
　　老师看了看窗外的天，大雨滂沱。
　　她补充道：“外面雨大，没伞的同学留在教室，别乱跑，注意安全。”
　　听到老师一说完，原本安静的班级变得很吵闹。同学就炸开锅似的，吱吱喳喳说话，收拾好书包的一窝蜂冲出了教室，还有零星几个同学留在座位上。
　　小九也跟着大家一起走，她想：“不去校门口等，我妈找不到我。”

　　她没带伞，同班一个女同学撑伞带着小九一起出了校门。
　　天空电闪雷鸣，校门口依旧堵得水泄不通。
　　门卫穿着一件深绿色的雨衣，站在雨中，嘴里吹着哨子指挥出入的车辆。
　　灰暗的天，灯光在雨中变得朦胧。
　　雨水打湿了小九的鞋，袜子也湿哒哒的，她觉得很不舒服。
　　蒞望着天空的雨，说道：“我也讨厌雨天。”
　　“嗯，你帮我看看我妈来了没？”小九躲在校门口的警卫室，警卫室也挤满了人。人太多，她找马妈妈有点困难。
　　“好。”蒞答应着，他自由穿梭在人群里面，没有任何阻挡。
　　马妈妈还没来。
　　望着满街的红色车尾灯，蒞想，马妈妈可能塞在来的路上了。
　　马小九很想快点回家，她肚子饿了，早上马妈妈说今晚有红烧排骨的。她踮起脚尖张望，在人群里面找寻。
　　远远地，有一个骑着小电车的女人，穿着一件红色的上衣，塞在路上，那边有个公交车站，人很多。
　　“老妈！”小九一看到她，叫了起来，她走出了校警室往公交站跑。
　　蒞在半路上听到小九惊喜的声音，望过去，却看不到马妈妈。
　　“小九，哪儿？”蒞问道。
　　小九边走边拨开人群的伞，说：“那边那个，红衣服的！”
　　突然，一只手拉住了小九。
　　小九停了下来，看到面前有个老伯伯，他打着一把伞，对着小九说：“小妹妹，你家长还没来吗？”
　　小九没听清，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这个人她不认识啊！
　　以前遇到来接孙子外孙的老年人，他们喜欢问学生“哪个班放学没”的话。小九想，这个家长是想问放学的吧，然后小九对着他说：“伯伯，全年级都放学了。”
　　老伯伯没说话，看着小九，又靠尽了一些，脸上带着奇怪的笑。
　　人群里的蒞，远远看到小九被个怪老头缠住。
　　他二话不说，在报停的角落幻化了人类的样子。
　　这时，老伯以为自己要得逞，伸手拉马小九走。
　　小九被拉住了手，一股害怕的感觉从心里冒了出来，她想挣脱，可老伯的力气很大。
　　在她很焦急的时候，一个男孩冲了过来。
　　男孩对着马小九扯开嗓门叫道：“找到你了！我们来接你了！”
　　老伯伯听了下了一大跳。
　　“是蒞！”马小九看到蒞，一把抱住了他。
　　在雨里，蒞变了人类的模样，穿着一件连帽衫，他过来拉住小九的手臂，头发被淋湿了，一脸焦急。
　　小九看看蒞，再看看老伯伯，那个老伯伯已经不见了踪影。
　　“蒞！”小九惊恐地叫着他的名字。
　　蒞看到老伯已经逃走了，他松了一口气。幸亏他机智，不然马小九就可能见不到马妈妈了。
　　“阿姨在哪？”蒞问道。
　　小九放开蒞，扭头看公交车站，才发现，那个红衣服的女人根本不是自己的妈妈。
　　小九摇了摇头，沮丧地说：“我看错了，唉。”
　　蒞笑了笑，拉着小九去公交站避雨。
　　“你离那种老头远一点，人家是坏人你没看出来吗？”蒞调侃小九道。
　　电视里常有坏人对小学生图谋不轨的新闻报道，电视说的坏人跟那个奇奇怪怪的老伯一个样。小九心里后怕。她站在公交车站下，一言不发。
　　蒞站在小九旁边，伶俐的眉宇被雨水打湿了，额间头发也湿漉漉。
　　他看了看小九，然后望向远处的街灯。
　　“不怕，有我在。”蒞说话的时候语气平和又有力。
　　听了蒞的话，小九觉得自己没那么害怕了，她抬起头，刚好瞥见蒞微微扬起的嘴角。
　　忽而，小九的心跳得好快。
　　她连忙低下头，耳朵红红的，对着地面说：“你······饿不饿？”
　　“嗯？”
　　“今晚有红烧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