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
“你喜欢大海吗？”
少女清澈的声音又再次回荡在他的梦里。
梦里是一片深邃的幽蓝，他看见穿着白衣的少女从远方向他游来，裙尾化作点点蓝光，像一头白色的海豚在海里拍起浪花。
“你相信……”她声音柔软，一字一句缓慢地问道，“你相信……我吗？”
少女的眼神充满期待，他愣了一下，随后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像是多年之前一样，雨夜中的少女仰着头，睁大泪眼，问他，“你相信我吗？”
他伸出手拥抱住少女，尽管少女就此化作星星光点，飘散在四方黑暗中，他仍回答道，“惊霓，我相信你。”
早晨五点的s市还沉寂在夜色的困倦中，他睁开双眼，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撑住头，黑色的头发由于出了汗一根一根贴在额头上，他无奈的笑笑，发出一声叹息。在今天的工作开始之前，他还有两个小时独处的时间。
还有两个小时想念她。
像之前许多个清晨一样，他在洗漱之后，会在别墅的花园里去照料她种下的花朵。
那些花朵啊，就像是她一样，永远不会枯萎。
【二】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周深的实验室里。
周深的实验室申请秦氏制药于他们的研究项目合作，研究的主题是“记忆移植”。秦氏制药的总裁，生物医学博士秦聂对此非常感兴趣，双方约在某个星期天的早上八点在实验室见面。
在前往实验室的途中，坐在副驾驶座的秦聂低头翻阅手中周深的申请资料，由助理姜齐开车，姜齐试探性问道，“秦总，我其实挺好奇周深的实验会进展到哪个阶段……会不会用人作为试验品……”
秦聂还是低头，淡淡说道，“如果要应用于生活中，以人为试验品是不可少的一个环节，但是……秦氏制药不会和他们的这个环节合作，至少目前，法律是不允许的。更何况，周深申请的这个实验项目，在备案中提到，只对动物阶段进行试验。”
姜齐舒了一口气。
实验室在s市的海豚馆的后面，周末前往海豚馆观光的市民较多，秦聂和姜齐被堵在了红绿灯。在等绿灯的间隙里，秦聂侧过头看向海豚馆，看到了卖气球的小女孩，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人想要买她的气球。
“啊，那个小姑娘怎么在海豚馆前面卖气球啊，小孩儿都心心念念去看海豚了，哪里会买气球啊。”姜齐说罢，略加思索，“应该去公园卖才对。”
秦聂收回目光，“绿灯了，我们走吧。”
实验室在大楼的最顶层，秦聂和姜齐乘着观光电梯，俯视s市，这里高楼林立，这里是很多人梦想的起点。然而只有真正登上高处的人，才会知道，在这城市的繁荣身后，有多少肮脏和贪婪，它们隐匿在梦想之后，偷偷将追梦人拉入深渊。
电梯到达后，很快就有接待员毕恭毕敬带他们前往实验室，在最核心的实验室里，秦聂见到了周深和一个女孩。周深穿着白色的大褂，戴着一副眼镜，面容温和，虽然只有二十七岁，却似乎过人的沉稳。见到秦聂二人微微一笑，伸出手上前问候。而那个女孩，素净的脸庞，神情寡淡，目光也不知在看哪里。
“秦先生你好，我是周深，这个是我的妹妹，周浅浅。”周深笑着进行介绍。
周浅浅只是低下了头，静静的看着自己的脚尖。
“浅浅她……比较怕生，秦先生见谅。”周深轻轻的拍拍周浅浅的肩，露出兄长疼爱的目光。周浅浅仍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脚尖。
秦聂微微点头。
姜齐拿出记录本，说，“那么周深先生，我们开始吧。”
周深向秦聂详细展示了实验室的全貌，并在会议室介绍了实验目前的阶段，对未来的展望，希望能和秦氏制药达成长久的合作关系。秦聂对此非常满意，离开实验室后，嘱咐姜齐拟写合同，希望在三日内完成合作项目。
在双方签署了合同的一个星期后，秦聂收到了周深的邀请。
【二】
当周深告诉我今晚有客人来的时候，我正在别墅的屋顶远眺大海，夕阳把大海染成金色，可是我知道它是死一样的蔚蓝，那是我的来处，也将会是我的去处。我和他们不同，他们是人，而我是善于织梦的鲛人。我的外表和人没有差别，并非人首鱼身，在漫长的岁月里，鱼尾渐渐进化成和人无异的双腿。
我下楼时，云姨告诉我或许我该换一条颜色亮丽的裙子，而不是朴素的白色。我冲她微微一笑，“没有关系，我不会出现在周深的宴会上，我要去看海。”
“浅浅，天就暗了，你小心一些。”云姨总是特别热心的提醒我。
“嗯，我会小心的。”
周深说我是他的妹妹，除了我之外大家都认为这是事实。
我在他十八岁的那一年遇到他，那个时候的他在我眼里只是一个少年，却对我说，“我相信你，我可以保护你。”那时他的双眼还很清澈干净，声音如春风，吹到了我的心上。后来，他把我带回家。
周深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去了国外，他是一个人默默地成长的，在遇见我的那年他的父母在回国的飞机上遭遇事故，飞机坠入了大海。他那时一个人，沉默走到海边，于是我遇到了他。
我记得初见时，他一个人坐在海边的巨石上，我以从海里探出头，头发湿漉漉的贴在我脸上，我仰起头问他，“你是谁？”
他的目光从远方收回，似乎有些惊讶，就那么愣愣地看着我。我从海里光着脚走上岸，他终于缓缓开口，“你又是谁？”
我满怀期待地对他说，“我是鲛人你怕不怕？”
他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眼睛都笑得弯弯的。
“不许笑！”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偷偷笑起。那便是初见了，后来我每天都能在海边见到周深，我们一起坐在海边看月亮升起，把大海照的明晃晃。在柔软的月光下，我问他，“周深，你现在相信我是鲛人了吗？”
他没有转头看向我，目光向着大海，少年清澈的声音坚定对我说，“我相信你，我可以保护你。”
我疑惑，“你怎么保护我呀？”
后来周深把我带回家，给我取了名字叫“周浅浅”，他那时刚要去国外开始深入学习，于是雇了云姨等人来照顾我，他对那些人说，我们是兄妹。他在外求学两年，等他回来时我再看他的双眼，黑乌乌的化不开，我再也看不懂他。他空闲的时候我们仍会一起去海边散步，去看烟花。
现在夜幕已然降临，我已经走在了海边的细细软软的沙滩上，我不爱穿鞋，曾经被周深狠狠教育了一次，可是我不长记性，每次周深对我无可奈何时，我就轻轻对他说，“哥哥我错了……”以前的他一般就不再说什么，近几年来，每次我向他认错，他总是眼神里像有浓墨在翻滚一般，化不开的深幽，就像大海一样。他褪去了少年的模样，成为了崭露头角的科学家，自从三年前他开始新的实验研究，我再也没有和他去看过大海。
我轻轻踩入海水中，冰凉的海水拍在我的脚背，月光铺在海面上，大海，似乎在呼唤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