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第四十七章 万镜天泽落星河 醉后不知天 ...
【第四十七章】万镜天泽落星河
“你要带我去哪儿?”
“漫漫长夜无心睡眠,自然是来邀美人儿同游月下的呀——”
“……”羌霄静默了一瞬,像是也同他没办法地闭了闭眼,压了压眼皮,到底勉强压下了个抿唇冷笑,还是面无表情得也不破功地同他淡定十足道,“到底去哪儿。”
“阿霄——你别急嘛——你跟我走着不就知道了?”
因着江扬那吊儿郎当的笑音,羌霄也终究只是叹了口气,不紧不慢地缀在他身后,只听他提醒偶尔低个头抬个脚。话不多,却也是始终不远不近地差着两步跟着,正正好好地落在前者的脚印上。
直到江扬停了下来,笑着问他:“阿霄你听到什么声音了么?”
若说羌霄第一反应的,那自然该是江扬的声音——是他的言语,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但这显然不会是江扬想问的。
他就也似凝神倾听了一会儿,又像是沉浸在这江扬故弄玄虚搞出来的无言静谧之中,须臾才平淡寻常道:“……风声。水声。”
“那这个呢?”江扬含着笑像是跨出了半步——或者伸出了手或脚,然后就听见木板轻微的吱呀被吞进水波的晃动声里,像是从近处荡开了涟漪——荡向了广阔的远方。
“……是船。”羌霄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却也不像太过意外——这世上也似乎总没什么能叫他表现出意外的,他仍只是寻常的放松,不冷不热,闲闲淡淡的,却也近乎是全然依了江扬这胡闹一般的配合,“这地下也有湖么?”
“是一处山中的湖,外面——像是高高的山。”江扬也笑着说得轻松惬意,信步退回刚才踩在船沿上弄出水波晃荡声的脚,便侧身拉住羌霄的手,这才往前一步,上了船,压稳了船身。
羌霄随他拉着,也就随他上了去。
若非江扬的手很稳,这船身颠簸起来也未免太轻易了些,大概是只小小的竹叶似的船,两头尖尖,船身却窄,并坐不易,两人就也相对着错身坐了下来。
江扬嘴上不停,仍是优哉游哉地描述着这里的光景:“——锥形的,很高。但是山顶没有顶,一抬眼就能看到高远的星空——今天的星星很漂亮,这里也适合观星——”
只听他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像是抬起头来欣赏着美景——就像是这里果真有高远清朗的星空供他观赏。他的声音是那么自在又平和,像是安然在风一样轻扬的梦里,是多少有那么一些纯然天生无需作伪的疏懒意味的——懒洋洋的,让人听了也身子骨犯懒,不免也想和他一样安逸地躺下来仰望那无垠的星野。
“这个山洞里没有人造的光源,本该更暗一些,我本以为他们说这里多美是在吹牛呢——却没想到这四周的石壁竟也当真像是一块块打磨得平滑又不规整的镜子——说来倒可能是那石壁上的釉质?总之一片片亮得也是稀奇,那星光从山顶的豁口洒下来就落进幽蓝的湖水,湖水又将那星光映到四周的石壁上,至少在我看来啊,这里还也真像是哪儿都洒满了星星——虽是天上的星和水里的星不同,水里的星也和石壁上的不同,但是它们好看得不同却也都是不同的好看——”
“这里的星光也当真明亮,真比得上天上那一方无云的星空本身。甚至——”
“其实我觉得这湖里的星空好像还要更亮一些,今天的星星嘛,也特别多。夜幕蓝得嘛,也那么秾丽。阿霄你知不知道现在你坐在船上就像是坐在星星里的人——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他疑惑地哼了哼,哼得久了,羌霄的嘴唇动了几番,张了张,还是忍不住温声开了口:“……醉后不知天在水?”
“对对对对!满船清梦——压星河嘛!”江扬就也笑了,笑得开心,真心实意的开心——就像他总也能笑得那么真心的开心,就好像这世上当真总也不缺值得他开心的事儿似的。
他就也笑着问了:“阿霄,你喜欢吗?”
他说这话的语气,还真有那么几分像是故意做作的邀功意味,然而那虚假的“邀功”之下他又像是的确问得诚恳……问得认真。
这其实是一个很古怪的问题,甚至有些冒犯的嫌疑,毕竟没有旁人会邀请瞎子赏景——也没有哪个瞎子会喜欢被邀请赏星——更别提前者还要问后者所“看”的景致如何。哪怕是赏星,哪怕是占星,哪怕是问什么星象命数天地鬼神。
而江扬甚至不是观星,他那么散漫的样子,全然不像是会喜欢研究什么星象天文的,他只单纯地在看那些星星的好看——就只因为星海的确浩瀚广袤,美得天下仅有——就像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他也的确总像是个喜欢偷闲的懒人,无拘无束,也不愿受什么约缚。
只是就算是他,就这么去问一个瞎子“喜不喜欢”自己看不见的东西,也未免像是有些恶意了——但他又的确坦荡得胸无城府——而他问的人,是羌霄。
是他问的,也是羌霄听的。所以他能问得出,也所以羌霄微微侧头像是斜着向上抬了抬眼,瞧了一会儿。
然而他双眼上仍是蒙着布帛,这个动作就又有些像是倾听了什么——像是引颈的鹄,像是听着这山中浩波上的风声、水声——或是别的什么声音。
江扬的呼吸融进风里,就听见他道:“嗯。”
那种肯定,虽不重,却是无疑的,羌霄不是一个常常直言“喜欢”什么的人,这样的一个字已是足称的坦诚了。
江扬就也像是笑着放松了下来,笑吟吟的——他本就是个随时都看来很放松的人,现在更是放松得全然自在,就也自得得看来有些得意洋洋:“阿霄你喜欢就好。”
他竟也真像是觉得羌霄这么个看不见的人也可以喜欢他看不见的景。
但羌霄还也像是默默享受着这里的一切,安静得并不多言,饶是静谧,在他们之间也并不显得尴尬,只是羌霄的确安静了很久,久到他甚至给自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微微侧过身来,屈膝横坐在船里,伸腿踩了踩对面的船壁,又微微后靠压向了相反的方向——
他的力气并不大,但是控制得从来很好,也不急躁,就也不常显得慌乱,只这样循序渐进,竟也将这艘小舟由浅入深地摇荡了起来,左摇右摆,于他却是先后——竟也摇椅似的,带得他自己和江扬也一晃一晃的——
后者后来也干脆横坐了过来,因为两人侧身的方向就也自然地和他贴得更近,只是两人面朝的方向却是不同——微微侧目倒也算相对——只是江扬知羌霄就在身边,也就不觉得有什么特意偏头的必要。
他仍是看着天空,看着天上的星星,可惜今夜的星空虽好,却许是因为山壁的遮挡而叫人瞧不见月亮——
也或许是今夜本没有月亮。
月朗则星稀,今日的星河如此璀璨,许是也本就没有月亮的吧?
到底还是羌霄开了口,在近乎平静的湖面上也像是平静得平和:“……说吧,你想说什么?”
江扬半敛着眼,几乎像是要自这静谧中沉进新一层的梦境,闻言却是笑了笑,微微睁开的眼睛也是一如既往的澄明,像是能映进漫天的星子——或许也能映进那凉薄的月色。
“阿霄你一向最沉得住气——”
“我需要和你沉得住气么?”羌霄却打断得直白,勾了勾唇角——不走心的——就难免显出一些天生凉薄的讥诮,“我从来都可以等,但我也从来也懒得跟你比谁能拖得更久吧?”
“哈——也对。”江扬乐了一下,乐完竟也故作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厚着脸皮笑道,“因为阿霄一直最喜欢我嘛——又怎么舍得要我等得春困秋乏呢?”
“……”羌霄抿了抿唇,最终也只偏头嗤了嗤,凉凉道,“……有话直说。”
江扬想了想,终归是叹了口气,竟也当真开口直接道:“阿霄……你是不是不喜欢容承?”
羌霄静默了一下,却是低低地笑了。
“……我竟哪里像是喜欢他么?”
这回答倒是直接得叫人出乎意料,只是江扬本也习惯各种出乎意料——何况是在本就行事常常出人意表的羌霄这里,他“嗯——”了一长声,缓缓点起了头,像是思索着有了些认同,却是道:“……可你生气得有些奇怪,你通常懒得同人作色发火。我总觉得你是不喜欢那样——何况容承也还不至于让你气到那样吧?”
“我是不喜欢。”羌霄就也干脆地承认了,“但是那最有效。”
江扬听了也不免疑惑:“什么最有效?”
“对容承……”前者顿了顿,还是改了这他不喜欢的称呼,“对那太子最有效。”
别人若是从直呼名姓改成了称谓,那大抵是要叫人觉得他是因为避讳什么不敢造次。但羌霄这么改,却活像是他嫌不直接叫人称谓反倒叫得亲近了,毕竟他叫人反而喜欢叫人名字,比如对姒无忌也就是叫“姒无忌”——只江扬勉强算是个特例,毕竟后者也不是当真姓江名扬。
他叫江扬却从来都是“江扬”,只偶尔会叫他几次“独孤飞”或是“七皇子”——那些时候可大多不是什么好时候。或许也是因此,在他面前江扬也就总觉得自己也只是江扬。
此刻江扬多少有些迷惑:“有效……什么?激他生气最有效么?”
羌霄倒是答得平淡:“中周这位太子——‘吃硬不吃软’,对他和和气气地建议些什么,他就算听进去了也怕是首鼠两端不会真改,其人性子软——重情,优柔寡断——难改。最是妇人之仁,不肯计深远的那种舍不得对故旧下狠手,也就处处掣肘轻易做不成什么改变,与其同他浪费精力,倒不如直接骂一骂他,刺痛了他,或许还能逼他动上一动——”
他平淡得漫不经心,说出的话却又偏偏像是心机深沉。只是就算心机深沉吧,他此刻娓娓道来得直言不讳,也当真是“深沉”得直白,反倒叫人说不清他这到底算什么——不过他自己怕是不在乎的。
江扬听了半晌,也只能轩了轩剑眉,到底是苦笑:“他中周的太子——你这么……‘评估’他?好吗?”
羌霄却是凉薄地嗤笑了一声,到底直白:“江扬。你一个后夏的皇子,拉着我这个北楚叛徒成了恒阳老先生的徒弟,夺了他周皇心心念念留给本国俊才的位置?你既然这么做了——怎么会还真以为他们以后能要你置身事外?你心里自有打算,我也清楚得很。这次那太子直接找上了你定然也存了一定试探的意思,你当然清楚——”
江扬拉长唇线笑了笑,却也的确是没什么反驳的话。
羌霄坦然又轻蔑道:“与其要他来一点点试探我,倒不如反客为主干脆给他个印象——”
江扬笑着摇了摇头,笑得无奈也笑得坦荡,甚至多少有些纯粹像是觉得有趣的置身事外之感——他自己的事,他自己明明也要被牵扯进的事,他却往往总似这么跳脱出了自己的位置在看,于是沉重也好艰难也罢,笑得就也总像这么没心没肺的,就连无奈也无奈得和平日里无奈些小事没什么差别:“阿霄你这就有点毛遂自荐的意味了——”
听他说话,就也总有些气人的天赋。
羌霄却多少有些不喜“毛遂自荐”这词,像是多少有些不屑:“——只除了他不值得我‘毛遂自荐’。不过的确休戚相关,江扬,我当然不会真觉得你能闲得住袖手旁观只做一个不问世事的质子——哪怕主要还是他们周国的事。”
江扬笑笑耸了耸肩,却也是回答得坦白:“的确,休戚相关,危如覆巢,虽不是我国,到底也是唇亡齿寒。”
他不可能真只做一个白吃饭的质子。
因为他不可能当真眼看着他能做什么而不做。
——尤其是机会到了他面前。
不过这些话其实他们彼此早已心知肚明,倒也没有什么好深究的,就像羌霄当年不会问他一个看来对官场避之不及而一心想当“闲王”的皇子为什么喜欢推沙盘、为什么喜欢看兵书、为什么自小练武练得那么寒暑不缀。
就像前者如今也不会问他会做到何种程度。
聪明人固然懂得顺势而为,但真想成事的人骨子里也本就总有个方向,那路上的一段段固然可以顺势,但大体的方向却是早就定了心的。
避嫌归避嫌,后者到底是不能真当成一个置身事外的闲散人等。
这点——二人之间——心照不宣,倒一时有些静默,静在纷繁盛放的星海碧水里,像是人头攒动间的两颗星——
静静地。
直到江扬先叹了口气。
对不起,我本来以为这章很甜的,但好像也不是很甜_(:з」∠)_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万镜天泽落星河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