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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鬼怕恶人 ...
【第四十五章】鬼怕恶人
“……哈?”羌霄却像是被令他难以置信的荒谬噎住了,噎得他最终也只从喉底轻飘飘挤出一声笑,站了起来——
他还没有走近,容承就已经觉出种莫名的不安。
那或许是因为前者身上那不加掩藏的戾气——就连一旁的江慕颜也被这人身上宛如乍然撕裂泄出的阴郁戾气骇得连忙躲到了容承身后,毕竟古来神鬼怕恶人,而江慕颜也并不真是一个胆子大的——
亦或许。是那戾气在容承一直以来的自欺欺人上预兆了一道将要撕裂的口子。而那种莫名的预感也令他难得张不开口安抚其身后的江慕颜,就只能是彻底地僵在了那里。
“……我竟是头一次听说良善也可以分时候了?”
羌霄嗤笑着,看不见的眼——隔着布帛——也像在审视着容承,他“注视”的角度是那么精准,通身针对的意味又是那样的浓,独独缺了一双常人都有的眼睛,却反而阴鸷得让人觉得避无可避——
越是反常非人,就越反常得瘆人——因为他反常得并不孱弱,反而反常得洞悉冷酷——或者说,他的确体弱,但不是因为那反常才体弱,反而正因为那反常才使得他的孱弱也像是映了森森的鬼气,以致他整个人竟都像是头类人的怪物——孱弱也好,苍白也罢,反常也不过亦然如此——都乘着那格外尖锐的戾气而愈发咄咄逼人。
“你知道什么叫伪善么?太子殿下,难道一个人自觉他很好,他就真的很不错了么?”
那戾气倒有些像是少年人——抑或是鬼的,因为那戾气是有些薄削的,有些尖锐,像是不够沉、不够稳,像是不甘,像是年少轻狂才会有的狂妄——抑或是带了太鲜明以致看似轻薄的恨的。
这多少让他看来竟也难得像多了点儿年轻人该有的那股子鲜明的劲儿,却也让他看来像是阴气森森的厉鬼——截然不同的两者,甚至应当算是矛盾的两个影子,在他身上却是杂糅地并存着。
但那股子鲜明也太厉了,阴森森的意味也太厉了,就也厉得让人莫名心虚。
“不过也对,”他凉凉道,“世事无常,凡事要因人而异,不分青红皂白杀人的固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不分青红皂白救人的却也未必就是。但是——你之所谓的善良又是靠什么决定施不施舍的?凭个人的喜好么?还是看个人的利益?太子殿下,就拿您家这位举个例吧,您敢不敢问一问他——他为什么要抓我?”
这也正是江扬好奇的,他虽是觉得眼前这两人严肃得厉害,却不是因为害怕这两人间的剑拔弩张才不加以干涉——尽管羌霄的态度已经僭越到几乎可以被定个忤逆犯上——当然,他其实也并不是周人,但他此刻人在周国,到底还多少是要遵循这中周的“法”的。或者换句话说,人在屋檐下,总不该放肆得太狂了——可江扬眼见他对容承这般逾矩,却还是相信他自有分寸,也才敢沉得下气,只站在一旁而不插嘴打断。
此刻羌霄说及自己被绑一事,倒是容承先顶不住似的微微垂眼不说话了——他竟像是知道什么,又或是猜得到什么——江扬思忖着,也就顺势瞧向了那江慕颜,却见后者目光躲闪,疑心之下也就眯起了眼细细地揣测,竟越想越是咋舌。
然而羌霄也不需他好奇太久,就痛快地印证了他的猜想:“你不敢问吗?还是你知道这人善妒到会把一个不相干的人捉去严刑拷打?你身边的人目无王法到了这种地步!——而你明明有所察觉却假装没有——!”
他顿了顿,语气用上了几分力,到底还是回归了一如往常的轻飘。
“……你这个太子。是怎么当的?”
“难道只有你的人的命算命么?别人的命不算么?退一步讲,我的命你当然大可不算,可你是你大周的太子,这整个大周的人难道不本该都算是你的人么——你又有没有容得下这整个大周的心胸?
再退一步,其实你不能一碗水端平也没有什么,但亲信宠佞至此——”
“你说谁是宠佞——!”江慕颜到底还是忍受不了他仿佛有资格对他们指手画脚至此,“你!你不要太过分了——”
这看来年轻得很的人也到底是沉不住气了,闻言至此,难免瞪圆了眼从容承身后抢步出来,他天然翘起的嘴角看来倒是娇俏得很,撅着嘴唇怎么看怎么单纯无辜,便是此刻怒火中烧,竟也似清水似的单纯直白的——可惜羌霄却是个看不见的,何况就算他看得见也恐怕不是个知道怜香惜玉的。
他只是平淡得近乎平铺直叙:“你做了宠佞的事凭什么不肯担宠佞的名——”
却是忽然顿住了语声,想起了什么,就也自嘲地嗤了一嗤,轻浅道:“我同你这种人争个什么?自掉身份。”
“你!你说什么?!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羌霄挑了挑眉,却是坦荡得轻蔑:“我就算天生不是个好东西,也不像你,需要仰仗别人的偏爱成事,又紧巴着那点偏爱活成个生怕失了宠的妒夫,心胸狭窄而手段拙劣,下作得上不得台面——”
“你——”
“你够了!”容承到底也总还有三分活气,“你不要太过分了!如此言辞攻讦,和市井泼妇又有什么差别!”
可惜羌霄听着他,也只温文尔雅地挽了个假笑:“太子殿下。”
“至今,不肯问问您家的男宠先前绑了我打算做什么蠢事,不过是也知道那不可能真是什么过家家似的‘问上两句’吧?您又敢不敢说您相信他特意迷晕了我带走只打算同我喝茶闲聊?您家的男宠若当真能信我几句口头否认而不是至少想我受受皮肉之苦又何必非要这么大费周章——你太子殿下又敢不敢问一句这‘鬼市’里的密道他又怎会知道?而一个宫妃本该恪守宫规待在皇宫里大门不出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龙蛇混杂的‘鬼市’?
——其实光是这私通外人的嫌疑就够给你这男宠定个秽乱宫闱的大罪了。
不过你瞎。
你纵着他——枉顾礼法。”
他所有的诘难,都带着一股天生凉薄的轻慢,像凉薄的冰片轻轻浅浅地砭着凉意刺向容承心底。
“我没有!你凭什么这么说?!”却是江慕颜先忍不住委屈地哭喊了出来,“阿承!你不会也不信我吧?!”
“凭什么?”羌霄却是徐然轻嗤道,“其实光凭你身为宫妃私自出宫这一条就够给你定罪了,你当真是轻贱王法也不害怕牵累九族啊——”
“……够了!这是我的家事!”容承终于打断了他,沉气沉得像是快要把自己活活憋死,却也像是终于借此压死了怒火,“我相信颜儿……”
“阿承——”
他二人你侬我侬感天动地,羌霄耐得住性子却也难免不屑得像是觉得自己多余,不过他撇了撇嘴角还是冷漠道:“……你的家事?”
他竟像是浑然再听不见江慕颜感动的哭音,反而凭着浑身的戾气蛇一样绞紧了容承:“却敢问你以何为家呀?你又当国是什么?你一国太子——就是这么定义‘家事’的么?!我这被莫名牵扯进来的也算是你的‘家事’么?那别人呢?别人的生死也可以被你一句‘家事’一笔带过吗?
——你凭什么?
因为你是太子?所以你‘家’里的人就可以肆意妄为到这种地步了?千金之子不死于市——今日倒是太子殿下要我见识到了!原来——你大周的太子这么金贵的么?”
容承听到这话却是难堪又痛苦,他曾当着羌霄的面同江扬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说的是朝中大姓之间官官相护,子侄张狂,五陵年少藐视王法——如今羌霄这话就更让他觉得刀子似的刮在自己脸上。
羌霄却是吐了吐息,缓了缓,就又是那副悠然绵长的轻慢样子:“……其实这事我不怎么生气,我犯不上,太掉价了。我不气他,我只气你,不过那也只因为您可是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因为你凭什么端在中间,判官似的好像一副你能定夺这事对错的样子——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凭什么?”
容承僵硬地一愣,难免冷笑了一下:“原来我一国太子还需要凭什么吗?你未免也太不把我大周放在眼里了——”
“我一个瞎子把你放在眼里干嘛?当摆设么?”羌霄却冷笑得比他更冷淡,“你本来就没有什么可凭的——因为他做的错事,是你惯出来,你家的过失,轮不到你来替我一笔勾销。
该道歉的——是你,能说一句无妨的也只有我,不是你。太子殿下,我不妨直说,你们搞出来这破事我懒得计较,我只完全是看你不爽。
今日是我在这儿,他动不了我是他没本事,我也懒得同他这么个废物掰扯——但你做这事儿我看不惯,他日他若因妒伤了别人,那就是您的罪过——太子殿下。您这样徇私枉法又算是置‘旁人’于何地?你身为一国太子又打算置您的子民于何地?置您的父皇母后、置您的正妃侧妃于何地?”
“危言耸听!你——你……”
江慕颜喏喏的声音却被羌霄无视了个彻底,他只“看”着容承轻谑道:“说白了,您这样又和烽火戏诸侯的昏君有什么差别?除了您还不是个‘君’哪——”
江扬听了这么多足够灭别人九族的话——当然,周皇自然是灭不了北楚羌氏的九族——这才睁大了眼略显惊疑地瞧了瞧难得面对生人这般多话的羌霄,羌霄却只继续坦坦荡荡道:“太子殿下,您敢说您心里就没有顾虑么——您敢不刻意沉着你那声音跟我说么?您敢用你自己的底气说吗!”
然而他出言放肆到这种地步竟还很有底气,每一个字句都有理有据地底气夺人着,沉在空荡的屋子里,竟像是敲在容承的心上。
这其实也不是羌霄有多雄辩,而是因为他说的其实本就是容承的心中自省。
容承不是一个不会自省的人,恰恰相反,他自小就是个自觉身上责任很重的人,他也不是不明白有时江慕颜的确任性得毫无道理,只是……
只是江慕颜终归是为他舍了成家立室的未来入宫为妃——
只是江慕颜终归是为了他,才会困陷在这连他自己也不喜欢的囚笼皇宫中陪他受苦——
只是江慕颜终归是为他受了多年的委屈,才会难免有这诸般脾气——
只是……
只是他二人……到底一同长大。
青梅竹马。
他到底……也还是舍不得江慕颜难过。
他的颜儿……本不是这样的。
他原本只是一个很单纯的男孩儿,娇小明媚,活泼可爱——其实他现在也很单纯……只是他不快乐。
他快乐不起来,就也总难免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因为那宫里的确很难有叫人开心的理由,这是容承的过错,不是他的……
羌霄却像是“看”破了他的心思,前者笑了笑,竟像是多少有了那么几分类人的温和:
“太子殿下……我听说,”他顿了顿,“听皇后说。听你母后说。你一直觉得朝中官官相护,结党营私……刚才你也和江扬那么说了——实话说,我听得,有点恶心。”
这突兀而来的话倒终于把侧过眼去的容承惊得瞠目,然而这震愕复杂的眼神落在羌霄身上后者也看不见,或者他其实是“看”——猜——或者感觉到了也不在意,仍是那种不怕死似的口无遮拦,却也字字都直戳着容承的脊梁骨笑吟吟地戏谑:
“其实你又何必嫌弃他们结党营私呢?人活着谁没个亲朋好友?你自己不也是个拎不清的?身为太子尚且不能以身作则又能要求别人如何如何呢?就算有朝一日真给你个机会去连根儿铲除那些碍了你手脚的老臣,你也不过是要成为新的万恶之源,太子殿下——您自己,自甘堕落,任性放纵,就不要总说些太好听的了——听着太假,就难免显得虚伪了。”
那话说到这么露骨却仍是听来温温和和的,然而温和是表面,到底也不过就像是一种轻谑的……可惜。
可惜不值得可惜的,也不过是看起来可惜罢了。
却也像是那种——他似乎觉得……救不回来了,所以干脆吃好喝好等着埋个好地儿吧——的那种可惜。
也着实是……目中无人到了极致。
“你——”这下就连被他那浑身的戾气、蔑视压得不由胆怯的江慕颜也忍不住试图骂回他去,“你敢这么说阿承?!你、你忤逆犯上诋毁太子!这、这可是——”
“你想定我个死罪么?”羌霄却像是听他磕巴得难受,干脆替他说完,却是笑吟吟得混像个混不在意的混蛋,“那你倒不如把我直接扭送去北楚,我这条命、活着的,北楚可悬赏了十万呢——
毕竟我是个卑鄙无耻挨千刀的,招人恨也是自然的,不过两国敌对,太子身份尊贵,想必也是够招人恨的,却不知您这大周太子又被悬赏多少?
我记得——哦,好像没有。
不过也对。
太子虽然身份高,理论上该是中周万民之表率,奈何当了二十多年的太子却什么都还没做过——
除了一昧抱怨官官相护真是什么有用的都没干,
接手了实务也不过是纸上谈兵,是有臣子帮着、把着做的,也难怪北楚不觉得太子殿下如何需要关注了——”
“你什么意思?!”江慕颜虽然听得一头雾水,却多少还是听得出这话里的嘲讽意味。
羌霄却是笑着,一字一字说得直接:“我说太子尸位素餐,却觉别人尸位素餐,徇私枉法,还嫌别人徇私枉法。身不正——
却矫情。”
“你——”江慕颜几乎被气得说不上话。
倒是容承震愕晦涩交加,被哽得多了也只能凝沉复杂地看着他。
羌霄微微垂首安静了一会儿,才突兀地笑了笑:“太子殿下……觉得你大周的朝堂有的是地方要改,这些年来却也不曾真着手做过什么,如今变成这么一副……‘儿女情长’的样子,自己怕也是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些人吧?”
“太子殿下……当真知道你大周的官员可以丑恶到什么地步么?”
“……歌姑娘。”他竟是突然温文地淡淡叫了屋子里本该昏睡着的第四个人,“你既然醒了,不妨也自己同太子殿下好好说说罢?”
容承闻言震惊,然而本能却已开始循着他的话瞧向了屋内一隅的歌红儿,然后竟也当真见到惊惧惶恐的少女窘困地睁开了眼。
但这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羌霄抬头竟像是望了会儿天——哪怕他身处屋内——才叹了口气,语调——不可不谓是抹得什么情绪都不剩了,简直是一板一眼地平淡道:“你大周的太子如今人就在这儿,你若是还想要伸冤,不妨直接同他说。”
歌红儿却顾不上去看容承,她惊疑胆怯地望着羌霄,后者像是听得出——或是猜得出她望着的、怕着的是自己,最终也只是叹了叹气,垂下头来像是“瞧”向了她,仍是那么客客气气的平淡:“你若是不想说,那我也什么都不说。”
这竟像是一个保证,让歌红儿安心的那种。
然而歌红儿咬紧牙关沉默地抱住了自己,颤抖着,蹲了下来,泪水肆虐,从她的双眼热烘烘地滚落成满地的碎珠,洇得满脸都是狼狈不堪。
她压低了声音哭,直到再也忍受不住地放出声来,那声音却像是断了线被挤出来——想要发泄却到底还是太迟了似的嘶哑:“我……我!我……”
……
她沉默得太久了,久得容承都觉出一种古怪的不祥,几要窒息。
“是我……”
“……我杀了那畜生。”
她哭着,却又不太像是还有什么害怕了。
我知道隔这么久可能没人记得谁死了,因为我也记不太具体了,呃……歌红儿她哥的老师死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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