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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入山 ...

  •   清晨,一缕阳光透过云层,倾洒在黑灰色的土壤上。视线所及,几片绿芽在微风中摇晃着身体,芽上残留的雨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晶莹剔透。一夜的雨,让原本燥热的空气变得安逸下来,一扫前几日的烦闷,湿润的空气让人倍感舒适。

      葱葱郁郁的森林中悠悠转出一袭淡白色身影。光亮华丽的贡品柔缎,不仅仅是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光辉,穿在身上亦是舒适飘逸。只见这人高高绾着冠发,乌黑的的发丝服帖地顺在背后,他微仰着头,把背抵在深褐色的树干上,微微一笑——不分性别的美丽,却有淡淡的魅惑之感。一双桃花眼明亮动人,明明隔着一段不远的距离,却好像能看到那眼睛里的笑意。

      正在河边洗菜的曲亦行远远地就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从小走过无数次的的小树林还能成为这么好的映衬。瞳孔微微放大,急切地想要再看得清楚些,身体便不禁向前倾了倾,没想到一个不慎,扑通一声,人就掉进了河里。

      一旁神游的洛青时听到响声,思绪回潮,一瞬间就被拉回到现实中,恍惚间好像看见不远处的小河中掉了个小孩。青时快步向前,伸出手想将小孩拉上岸,没想到小毛孩手脚还挺麻利,超过他身高的水深眨眼功夫就爬了上来。

      衣服沾了水,衣角的水滴滴滴答答地融进泥土里,来不及整理衣裳,曲亦行的眼睛紧紧得粘在青时身上。

      视线从下一直往上移:一尘不染的鞋子,和自身粗布截然不同的绸缎,宛如仙人一般的脸庞,高贵出尘的气质。曲亦行已然看呆。

      见小孩如此直勾勾盯着自己,洛青时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已经多久没人这样盯着他看了。不过这小孩发亮的眼眸,仿佛有一个漩涡,将洛青时的心神都吸了进去。

      一时间,四下沉默。

      轻轻咳了一声,洛青时打破了沉默。

      ……

      一间破旧的小屋里,婴儿的啼哭一阵阵地传来。曲亦行有些拘谨地请洛青时落座。

      一身白衣的洛青时与周围的土色墙格格不入。过了约莫一柱香的时间,曲亦行的父亲急匆匆地放下农活赶了过来。

      曲亦行默默地走出了大厅。他坐在一个小板凳上,像往常一样处理着一家人的饭菜,思绪却不在饭菜上,不时地往屋内的方向瞧瞧。

      “这么好看的人,是不是就是隔壁村的先生曾经提过的仙人呢?传闻中仙人是不是不需要吃饭啊?”

      尽管有着这样的疑惑,曲亦行还是想做点什么来款待客人。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况且,曲亦行的手艺并不能称之为巧妇——他只不过是因为母亲要照顾体弱的弟弟被拉来当厨子的。

      吱呀一声,柴门被推开了——大哥正好砍了柴回家,黝黑的脸上布着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曲亦行连忙招呼他坐下。除此之外再无交流。

      屋内,父亲将曲亦行唤入,将他拉到洛青时面前:“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你的师父了。”

      曲亦行抬头看了看青时,眼眸中透出丝丝不解。洛青时只是朝他笑了笑。屋内传来妇人的抽泣声,不是婴儿的哭泣——是母亲在哭。简单地备好干粮,带上几件换洗的衣服,就这样,曲亦行离开了陪伴他十三年的家。走得远了,看着那熟悉的小屋逐渐变成一个黑点,曲亦行转过了头,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好好跟着师父修行,待到学有所成的那一天回来带给家里人更好的生活”。
      为什么父母没有一点挽留呢?为什么不是大哥或者小妹呢?这些问题,其实不用苦思冥想,曲亦行心中也有数。大哥已经成年,是个劳动力。小妹又刚刚出生,尚在襁褓之中。而父亲已经日渐老去,家里承担不了这五口之家所需的粮食。将小儿子交给这貌似靠谱的仙人,也许是最好的选择了……
      青时低头抚了抚小不点的头,牵起曲亦行小他一圈的手。两个身影渐渐消失在暮光之中。
      半月已过,曲亦行来到了他师父所在的山头。群山的绿带给人迥然不同的美感:深沉的墨绿,清新的翠绿,活泼的嫩绿纵横交错在一块儿,织成了一张色调柔美的毯子。在群山中央,有一潭烟波浩淼的湖,那湖蓝得纯净,蓝得恬雅,让人有种想要在湖里畅游的冲动。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曲亦行换上了和师父一样的白衣,除开被阳光晒得黑黝黝的脸蛋,少年也算是有了点修仙者的模样。谷中清闲,师父没有什么门派,像是个散修,又好像不是,曲亦行只知道师父是从另一座仙山下来的。告别了从前每日睁开眼睛就是做农活的日子,自从走进这深山中,时光就好像凝固一般,一片岁月静好。
      阳光懒懒散散地撒下来,透过云层,照到沾满露水的树叶上。从这儿开始,属于曲亦行的修炼时光刚刚开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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