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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许久没有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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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没有吃担担面了,今儿顺路,便拽上绿,一路杀过去。
此担担面,早不是四川名吃担担面了。
在我们这里,无论再出名的美食,也需经过改造,才肯给发扬光大。担担面,只是其中不可或缺之一,也是俺美食谱上的一员大将。
初识此君,是五年前,被绿拉著(嘿嘿,俺的美食经历,不可或缺的更大一员大将,就是绿)是在一条极深极长的犹如胡同一般的屋子里,一个穿粉红衫子的小姑娘就站在灶前,那时正值盛夏,她仍穿著长袖衣服与长裤,却清凉无汗,十分宁静自在,我们是在下午3、4点去的,正好没人,她给我们端上面,另送了汤。
初见担担面,实在貌不惊人。金黄的面条,透青的豆芽,碧绿的香菜,以及褐色碎豆腐丁与黑黑的肉汁,就如同家里的普通捞面,我是顶顶不喜欢家常的东西,绿就嘿了一声,她是何等了解我,竞自加了辣椒。
谁知这担担面,一浇上辣椒,竟会突然变了一个样子。
我要先说那辣椒,令我魂牵梦萦至今。
辣椒并不放在每张桌子上,只统放在灶台边,一个老大的海碗,里面那种酱状的辣椒,红、香、稠、油,看著都能流口水,放的时候,总想多放一勺,於是翻在碗里,便是豔豔的红。
那辣椒虽豔红,却偏偏又不是直辣,另有一种香醇,可以直郁舌尖。
此时再看担担面,在辣椒的映衬下,何为黄,何为青,何为绿?全是浓浓的,稠稠的,豔豔的,面条本就粗,却每一根都裹上辣椒与肉的酱汁,那碎碎的豆腐,硬是凝练出一股肉香,那嫩嫩的豆芽,偏生啮咬得脆。
五黄六月何等燠热,每每只以西瓜度日的我,是吃不下任何面食,可偏生这担担面,一派冰冷。於冰冷中,却更有辣椒的炽烈,只恨不得吃得我连舌头都吞下去,这时候,汤就派上用场了,因为……我被噎住了。
汤是和面一起煮的,淡黄泛著碱味,微温。於担担面浓味奇香炽辣之中,它的温和愈发畅顺简明,吃担担面时,若不上一碗汤,会仓促很多。
於是乎,理所当然,我成了担担面的常客。在这个既没有招牌,也没有多少座位的狭长胡同里,客满是理所当然的,经常是10点开门,不到下午3点,就已经卖罄。多少次,我望著收起桌椅,空荡荡的胡同,流著口水恨恨而去。
也许在好的时光里,人总不会珍惜吧。
在还有担担可想的时候,却只是想想,并不会真的去。但当再去时,那个女孩,已经走了。一起走的,还有担担面的奇香。
不是面香吗?与人有什麽关系?一样的调料,一样的辣椒,一样的红豔醇厚。我与绿都满腹狐疑。再後来连那碗辣椒也没有了,变成每张桌子上都有的,可以任意添放的普通干辣椒,再後来连配方也变了,加了青豆和麻椒,最後,扩街、拆迁,小胡同不复再见。
不知又过了几年几月,与绿逛街,猛发现担担面的老板娘,於是相邀去了新店。
亮堂堂两间门面,大红金字招牌,新添了可口小菜,外加啤酒,依旧仍是人声鼎沸,容易坐不上座位,但这担担面,已不是我记忆里的担担面了,就如同岁月,已经隔离了最好最好的,与我们;就象我,只能现在在这里写写,流流口水。虽然担担面还是很香很香,辣椒还是很辣很辣,面汤还是很凉很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