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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狂妄桀骜的那个人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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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娄城鸳鸯满天,不冷不热的春风里,一瓣瓣风筝舞动着,那一根根看不见的细丝连着的,是青草地上慢跑的人们。
我也是远远望见这一幕的,这一路快马疾驰,马车里的我早就累得不像话,疲倦不堪,懒懒的,索性连那远处的景色也无暇欣赏。这是我第一次来江北。这一处不似江南,这时的江南定是处处水长云高。
“桑悦。” 我只顾望向车外,不知何时车已停下,王爷掀开帘子喊着我的名字。“桑悦!”我这才回神。
丫鬟慢慢扶我下车,我给王爷俯身回礼,“桑悦给王爷请安。”
“你刚才发什么呆呢?我喊了你两声你竟全无反应。”
我告诉他在欣赏景色,他轻笑说我要是喜欢放风筝,等我休息好了便带我去。
我心想就算他带我去,我也不会投入嬉戏,毕竟我只是来完成任务的。受邀来王爷府献舞。
对,我是个舞女,也是个妓。春满楼是江南最有名的妓馆,什么官僚贵族,在里面遍地都是,无论白天黑夜。我并不是头牌,头牌是吟花姐,外面的人常常说春满楼是吟花桑悦两人作梁柱撑起来的。吟花比我年长一二岁,柳眉凤眼,鼻嘴玲珑,按说这五官长在他人脸上必定是丑陋至极,可长在她小巧饱满的脸上却是风情万种,媚态百露。我与她一直以来都是要好的,只因她不喜见客,接客更是少见,一年至多一两次,要不是逼不得已,必须要见,她是不会挽开帘门的,妈妈也从不强求。客人们嘴上常说这春满楼二支花快只剩一只了,心里却无法否认吟花的地位。据说她刚来那日,前来围观的人如同暴乱一般,见过她一面的男子,回去都不思茶饭数月余。
我十四岁便在春满楼里,也算是什么都瞧过了,遇过了,对世事百态也都随意。春满楼里,有一人常常闹事,戏弄醉酒的客人,诱他们入粪坑,与客人发生口角,破坏人家姻缘等等,也算是“无恶不作”了吧。没错,那个狂妄桀骜的人,是我。只因我觉得生活无趣,不是在床上便是在床下。后来那些客人也不计较,因为我懂得挑人,什么人可以戏弄,什么不可以。姻缘的事,我知道那是天注定,可我见不得家里十几个小妾一年娶几个的人,满嘴说真心。我也是真心的,真心不想让同楼的姐妹委屈。
那日我多喝了两口,与一位常客追逐打闹,不小心闯入晋王爷的厢阁,倒在他的酒桌上。原先妈妈有说此人惹不得的,可我当时确实有些醉酒,早就分不清东南西北。却没想到王爷不到不恼我,还邀我到他府上跳舞。说那是他干娘的六十大寿,我不可以不去。好吧,我正好许久未曾出远门,而且这一趟定能赚不少,也就去了。还有一事,妈妈打算明年在北方开一家分楼,各个上层人物都要打点,所以她叫我此去不能惹事,凡事多注意。我自然听她的,不为什么,只因她承诺明年便放我出去。
妈妈这人,平时慈眉善目,内心却毒辣得很。曾经有个名唤小香的妓女,不知被那个穷小子勾了魂去,偷偷跑出去嫁与那穷人家,被妈妈发现后,派人把挺着大肚子的小香弄死了,据说死相很难看,胎儿和肠子都抛在体外。至此,平时小打小闹可以,大一些的事情是没有人敢违背妈妈的。
白天喧杂一片的晋王府,夜里却如墓地一般死气沉沉,黑夜仿佛要把人压死。
我是个妓女,外出也要做职业内的事。王爷躺在床上似睡未睡。王爷与皇帝虽是亲兄弟,皇帝却也没那么重视,赏的也不多。王府里除了两个皇帝硬塞的小妾,便没有其他的主子了。干娘是王爷的乳娘,王爷亲娘良太妃,生下王 爷后便去了,什么都没留下。晋王爷便是由乳娘带大,乳娘无亲故,唯有晋王一人。晋王便认其为干娘,并得到先皇的允许。
我在王爷身旁躺下,可他已经深睡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