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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花香浮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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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叫羽一阳啊?”花枝不太习惯使用毛笔,但好在是画图,更不习惯在自己画图时,身边有个人一直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她索性边画边聊起天来。
羽一阳原本正专心致志地研究着花枝的图,她每画一笔,他就越有一分在战场上身临其境的感觉,可他的想象忽然被花枝给打断了。
“什么?”他没太听明白花枝的问题。
“你们这一辈应该范‘鸿’字吧,比如羽鸿夜,你怎么叫‘一阳’呢?”花枝对这个有点好奇,但也不是十分好奇,豪门大户里有的是不为人知的事情,仅仅是范个字,不值当她多作探究,但她现在必须得想出些不痛不痒的话题来为自己解围,于是就问了出来。
“我原本是叫‘羽鸿阳’的。”羽一阳淡淡地说。
花枝没想到羽一阳能这么直截了当就回答了她的问题,她原本还指望着凭这个问题与对方拉扯上大半个时辰的,万万没想到对方此时竟然如此好说话了,真是叫人为难啊。
花枝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为什么又改了?”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只希望对方能娓娓道来一部长篇小说一般跌宕起伏的改名史。
“一位神通大人给我算的,说我如果取名‘一阳’,未来更能如日中天。”羽一阳丝毫不察花枝的想法,只简明扼要地解释了一句。
“确实,无论是天上还是天下也就只有一个太阳。”花枝随口应了一句,然后继续埋头画图,心想看来还有专门给人算命的神通呢。
羽一阳惊讶地望向重又埋头的花枝,他的名字字面上确实是这个意思,但谁都不敢直截了当地指出来,毕竟如果天上天下只有一个太阳的话,那么那个太阳只有可能是皇上,并不可能是他,所以他的名字一般都是用其他释义,而花枝就这么青天白日地给捅破了,而这小家伙似乎完全不知什么叫祸从口出,他要不要警告她一下,别以后把他也给连累了呢?
正当羽一阳思虑再三时,花枝又不怕死地开了口,“没想到你的心还挺大。”
羽一阳完全看不出来花枝是有意说这句话的,她匆匆在纸上画着图,就像不经意间的闲聊一样,让人完全看不出破绽。
但这句话,饶是他俩都听得明白,心大不是粗心的意思,而是野心不小的意思。
她到底是聪明绝顶还是愚蠢至极?羽一阳平生以来第一次,在一个人面前失了自信与分寸,可无论是聪明绝顶还是愚蠢至极,对他来说身边有这么一个人都是极其危险的,刹那间,他便起了杀心。
正在羽一阳的目光如青狼般盯上猎物粉嫩的脖颈时,花枝完成了第一张图,趁着换纸的当口,花枝又说:“你们一阳一夜,一白一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为了争夺玄北王的位置势如水火呢。”
花枝边说还边轻轻笑着,但说的话题却是生猛无比。
羽一阳猛然握紧了拳头,整个房间里立即充斥起了浓郁的杀气。
“那要是知道的呢?会怎么以为?”羽一阳的声音里警告的意味已经很明了了,只有不要命的人才敢继续就着这个话题说下去,毕竟他对小家伙挺敢兴趣,不想就这么弄死她。
然而花枝的生猛就生猛在她还真就不要命了。
“如果你们联手,”花枝忽然抬了脑袋,目光认真地注视着羽一阳,“帝国必定易主。”
“愚蠢至极。”羽一阳厉喝一声,暗藏的心事被人说出,玄北王府的几世基业都有可能毁在这句话上,他毫不犹豫地闪电般出手,目标是直取花枝的咽喉。
花枝说话就是为了逼羽一阳动手,所以她早有准备,刚刚蘸墨的时候她就将砚台挪到了近处,此时她广袖一挥,就将砚台挥向羽一阳的脸上,羽一阳本能一躲。
说时迟那时快,几乎是同一时间,房屋的门和窗子都被人撞碎,再下一瞬间,屋里就多出了两条人影,没作任何停顿的,那两人就与羽一阳战在了一处。
花枝立即跑到房间的一个角落,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关注着那边的战况。
新来的两人虽然都蒙着面,但花枝一个凭直觉一个看体型就能知道这二人是谁,凭直觉猜出的那个是羽鸿夜,看体型看出来的那个必然就是广陵蓬了。
让花枝颇为感动的是,都过了这么些天了,他们仍然没有放弃她,还追踪到了这里。
三人斗得难解难分时,武功比较弱的那个就被人一脚踢出了战局,于是广陵蓬吭哧吭哧地从地上爬起来,边喘着粗气边来到花枝身边,“我的姑奶奶啊,我们可算是找着你了,再找不到你大将军好疯了。”
花枝却没心没肺地“噗嗤”一声,被广陵蓬一句话给逗笑了。
“你们两个先走,我随后到。”羽鸿夜一面应付着羽一阳看似绵软却招招阴毒的攻势,一面对他们二人发了话,顺便打断了广陵蓬的胡言乱语。
“是!”广陵蓬朗声应道,说完便拽着花枝的胳膊往屋外跑。
花枝虽然很担心羽鸿夜的安危,但眼下的情势她比谁都清楚,第一,羽鸿夜是羽一阳的亲弟弟,两人虽然闹得有些不可开交,但想要致对方于死地还远不至于;其次,如果没了他们二人累赘,以羽鸿夜的武功应该更好脱身;第三,他们这么一闹,一准惊动羽一阳那些死士,要是等那些人赶到了,到时他们就插翅也难飞了。
心下了然,花枝就随广陵蓬出了屋子,一出屋子,广陵蓬就像展翅高飞的大鹏一样(鹏,古代传说中最大的鸟),抓着花枝的肩膀腾身而起,花枝一阵目眩后,二人已经站在房顶,广陵蓬在房顶上如履平地,倒是显得花枝整个人笨拙不堪。
要是没有广陵蓬扶着她,花枝怕是早就摔成八瓣了。
“咱们这是往哪跑?待会儿将军找得到吗?”花枝一张口就灌了一口风,可见二人在房顶上的前进速度有多快。
“放心吧,肯定能找到,就像你知道我们来了一样,将军也知道咱们在哪。”广陵蓬的话要是换作别人一定是听不懂的,但对于也是出身亲卫营的花枝来说,一听就明白了。
刚才花枝之所以知道屋外有人来救她,就是因为闻到了一股特殊的香气,这种香气没有受过训练是很难闻到的,花枝受过几天训练,也因本身对香气就挺敏感的,所以训练的结果很好,而花满则像鼻子失灵了似的,总也闻不到这种香气,直到训练结束,他似乎也毫无进展。
所以今天来营救她的人,只有广陵蓬和大将军,花满才没有来吧。
想起花满,花枝黯然了一瞬,但她很快抑制住思念的洪水,帅帅脑袋,把精力放在当下。
羽鸿夜和亲卫营用这种香气作为传递讯号的方式,所以花枝一闻到香味立即就知道是有人来了,故意说话乱了羽一阳的心气,趁他发怒并露出破绽,三人才有了里应外合的机会。
待会儿花枝只要和广陵蓬将自己藏好,羽鸿夜辨认着味道就能找到他们两个了。
不久云中苑的大门就进入了二人的视线,花枝心脏因紧张而不受控制地噗通噗通快速而猛烈地撞击着胸腔。
忽然,广陵蓬顿住了脚步,他用厚厚的手掌啪地一声拍在圆滚滚的脑袋上。
“怎么了?”花枝不解地问。
“咱们要是出了这个门,香气可能就不灵了。”广陵蓬的额角有黄豆大小的汗珠正往下流着。
“为什么?”花枝依旧不解。
“姑娘难道不知这周围都是什么地方?”广陵蓬抹了一把额头,汗水却越抹越多。
花枝恍然大悟,她怎么能不知道周围是什么,周围是姹紫嫣红的花街啊,帝国京都最繁华,人声最鼎沸,香气最浓郁的地方。
确实,他们不应该出这道大门。
可是,眼见门外有几个黑点正越过人群快速向云中苑靠近过来,因为速度之快,所以能让人一眼看出他们的与众不同,这些人必定是高手中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