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花桩终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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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不得的院子里。
少年和抬担架的汉子们已被打发到了前厅候着。
高歌刚吃过麻沸散，正好整以暇地躺在那张单人竹床上，等待自己的开胸大手术。
“刘大人不是知道军中有细作吗，刚才与大将军谈话时门前连个守卫都没有，难道刘大人一点也不担心吗？”高歌的口齿有些含含糊糊，两个眼皮也已开始打架，这说明麻沸散正在发挥效力。
之前她和少年在前厅等了半晌也不见刘不得出来，少年就拉她来了书房，书房门口空荡荡的，饶是谁也想不到大将军会在里面。
对细作一事知情的人，比如高歌和刘不得，应该第一时间就能想到事情的不对劲儿，可刘不得还是宣布了照常拔桩。
高歌怀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还没等到刘不得的回答就沉沉昏睡了过去。
“有什么可担心的。”刘不得坐在他往常坐的那把椅子上，等高歌睡着了以后，他才慢慢站起身来。
随着他的动作，原本安静的房间里，忽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像是听到了什么指令似的，从房间各个角落里钻出了许多虫子，不一会儿就密密麻麻地盖满了地面，乍看上去，竟都是些毒虫，像是毒蜘蛛、毒蝎子、毒蜈蚣这些不常见的剧毒之物，此时竟满屋都是。
“我只是起个身，并没叫你们出来，蠢货，回去！”刘不得看着一地让人头皮发麻的毒虫子，说话的语气竟像是冲着自己养的小狗一样。
仿佛能听懂他的话，毒虫立即如潮水般退去，直到屋中再次恢复了安静。
幸好高歌已经昏睡了过去，不然刚刚那画面绝对够让她午夜梦回时惊叫连连的。
刘不得举步来到高歌的身前，他的步子已稳健了很多，再不像起初那般笨拙了。
他看着少女姣美柔弱的睡颜，忍不住伸出左手用指尖轻轻抚摸她细嫩无暇的脸蛋，他那颗寂寥的心此刻不由充盈起一股满足，当指尖触到那小小的樱唇时，刘不得的心跳骤然强烈起来，连带着血液都开始沸腾了。
他心里清楚，眼下就是最好的时机！
只要他俯下身子咬破两人的嘴唇，尝到彼此血液的芬芳，他就能得到最终的救赎。
可要是拖上一拖，等少女拔完桩子以后，那么就会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少女能挺过去，那他也不损失什么，照样能拥有健全的四肢，但另一种可能是少女一旦挺不过去，他这辈子恐怕就再难遇上什么人，叫他心动，叫他渴望，叫他能以情蛊之力复原自己的右臂了。
这原本应该是个简单的抉择，对曾经的刘不得来说，这就是一个简单到连想也不用想的事情，可如今他却犹豫了，深深地犹豫着。
最终，刘不得移开了抚摸少女唇瓣的手，他纤长的手指一路往下，拉开了那件对于少女来说过于宽大的衣袍，露出里面春光半抹。
他停下动作的同时，一根破坏了美感的桩子露了出来，它正深深插在少女的心脏旁。
仿佛不忍多看般，刘不得很快便弯下了腰，将头低到少女的胸前，他张开口，雪白的蚕就从他口中缓缓爬了出来，距离这么近，他能闻到少女身上淡淡的香味，但他没有多想，他知道此刻自己松懈不得，需得全神贯注。
这么多天过去了，那根桩子的周围已经结痂，如果硬生生拔|出来，必定会连着一片血肉，说不定还会牵扯到心脏，所以只能先用雪蚕来清理桩子四周的腐肉，等桩子不再与血肉连在一起时，刘不得才能动手拔桩。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雪蚕慢慢地一点点将高歌的心头肉全部咬掉，直到木桩松动开，再假他人之手将木桩取出，然而能不能熬过这般噬心之痛不说，这个过程需要整整三个时辰，即使雪蚕能力再大，也无法保证人不会因为时间太久血流太多而死。
再三思虑之下，刘不得做了自己亲自动手拔桩的决定，于是他这两天苦练自己的左手，完全没有顾虑到自己左手刚刚复原需要休养，只想着如果由他亲自动手，那么整个拔桩过程就不需要耗上三个时辰，时间上能大大缩减不说，少女的苦痛也能大大减少，这样她活命的希望就会更大。
刘不得看着桩子周围的腐肉已被雪蚕清理得差不多了，这个过程照理也是十分痛苦的，高歌却像是完全睡着而浑然不觉，就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刘不得感慨，麻沸散，当真乃救世奇药！
一副奇药，一本奇书，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呢？刘不得不禁想到，前者说是他师兄托梦，后者是由少年代笔，他忽然哑然失笑，这个少女，看来是个深藏不露的奇人呢。
脑海里的思路一联通，他的胸口莫名浮起了一股燥意，如火一般烧得刘不得有些难耐，再看高歌那娇艳欲滴的樱红唇瓣，他想许是他的情蛊又发作了。
伴随着两耳的嗡鸣声，刘不得快速出手，他的手如出鞘的利刃般直接插入高歌的血肉中去，握住桩子的一端，迅速抽离，高歌即使在睡梦中也禁不住痛苦般闷哼出声，刘不得眉皱的死紧，但他出手极快，在血还没来得及涌出时，就已在血洞上盖好了一片蚕衣，雪蚕蚕衣是止血圣品，此时的雪蚕还在血洞里辛勤工作着，它得用自己的蚕丝为高歌重筑心口里缺失的部分，等它完成时，就会咬破堵在伤口上蚕衣，自己爬出来，到时也不会再出多少血了。
拔桩看起来是个简单的活计，但要求的技法需得相当精湛，一个不慎就会血柱喷涌，拔完桩子以后刘不得轻轻为高歌拢了拢衣裳，遮挡住她胸口的狼藉。
刘不得估摸着时间，羽鸿夜也应该快到了，凭大将军的英明一定能得知守卫是被人蓄意引开的，为了捉拿细作他今日也会再次折返，刘不得在等待的过程中，再次坐回到椅子上去，他挨着高歌的脸，仔细打量着她。
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最关键的一步也已经完成，那么是时候，来恢复自己的右手了，刘不得如此想着，他的心脏也越跳越快。
偷香一般，他竟有点紧张，也有股莫名的兴奋，更是情不自禁地，他将自己的唇凑了上去。
与此同时，羽鸿夜带着人马已经赶到了小院门口，他将大部队留在外面等待随时冲杀进去，自己则带着亲卫径直来到前厅，一进来就看见了少年等人。
“刘供奉何在？”羽鸿夜一身威压不减，少年愣了愣，他不知道大将军怎么又回来了，看这阵势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回大将军，刘大人正在里面给我哥治病呢。”少年答话的同时还不忘规矩地朝羽鸿夜行了个军礼。
“里面只有他们两人吗？”羽鸿夜眉头蹙起，声音里不由带着一丝隐忧。
少年点了点头，有些不明所以。
不待众人反应，羽鸿夜已经大踏步地穿过了前厅，直奔里面的屋子而去，亲卫们立即跟了上去。
少年想上前阻拦，那里可不是他哥，那是他姐啊，呸，她才不是他姐，但她好歹是个姑娘，可少年还没来得及跑到跟前，只听咣当一声，羽鸿夜已经一把推开了屋门。
屋内的刘不得闻声，才终是意犹未尽地离开了少女的唇瓣，他自己的唇角还沾着一滴血珠。
因为屋门小，羽鸿夜高大的身影在那一站，其他人根本看不到屋内的情形。
唯有羽鸿夜，细作没看到，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惊得他一时半会都忘记了挪眼，直到刘不得抬头，狠狠甩了他一记眼刀，羽鸿夜才猛得转身，把屋门重重摔上。
“撤军。”除了一个简短到不容置疑的命令，羽鸿夜再也没说一句话。
身后的亲卫立即让开一条路，让羽鸿夜先行，羽鸿夜大踏步地离开，如来时一样，像一阵风，让人捉摸不透。
只有他自己能听见胸膛里擂鼓一般的心跳，他刚才是看到了什么！那个看起来冰冷桀骜的刘不得，是亲了一个男人吗？！
然而被他亲了的那个人，不就是下棋赢了他，还刚被他提拔为亲卫的小家伙吗？
他们两个到底什么关系？
羽鸿夜脑海里似有一团乱麻，原本因为发现细作的踪迹而燃起的劲头，也因刚刚的一幕冲淡了不少，最后不了了之了。
直到回了自己的营帐，那个画面也依然盘旋在他脑际，怎么挥都挥散不去，既然挥散不去，羽鸿夜索性又仔细一想，才让他又想起什么，小家伙当时好像是睡着了的，难道是那刘不得趁人之危？
想到刘不得竟然好这一口，羽鸿夜身上顿起一阵恶寒，以后可得离这阴阳怪气的家伙远一点儿！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花桩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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