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指芳菲--昙华》Noo朱颜辞镜

14、第 14 章 李飒予忽然

　　李飒予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他们进校长室三言两语交代了事情经过，校长对这些公子少爷历来很头疼，管又管不了，但还不得不管，只得象征性地说了两句，通知他们写检讨的写检讨，处分的处分，李飒予被记了一个小过，停课在家反省两个周。围堵他的那群男生中为首的那个记了个大过，留校察看，其他人处分也很重。
　　那个男生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挑衅地吐了一口口水：“呸！不就是家里有两个臭钱吗！有什么了不起。”
　　张宇成道：“可惜就是这两个臭钱，你还有不起。”
　　那个男生是九班的，李飒予后来才知道，他们家超生，兄弟四个，爸爸带着他们住在又脏又乱又拥挤的弄堂里，供他们念书非常困难，他的三个弟弟连书都没得念。他叫严海。
　　李飒予拒绝了校长要叫家长的行为。所以现在，哥哥应该还是不知道的，他收拾了书包慢慢走回去，想着怎么跟哥哥交待。
　　黑色的私家车停在校门口，周弘从车里冲出来，往教学楼的方向跑过去。
　　李飒予站在树荫下面，路灯已经亮起来了，阴影正好掩饰了他的表情。他看着许久不见的周弘，头发长得更长了，遮住了眼睛，整个人看上去很是阴郁，脾气更加糟糕的模样，甚至连外套都没有穿，就这样跑过去。
　　李飒予非常想念他，想得心窝都在闷闷地痛。冷战这么几天之中，复杂的心绪转来转去，所有的抱怨和委屈，最终却全都败给了想念。不想让他看见现在的自己，他身上带着伤。刻意往树荫下避了避。
　　校园里空空荡荡，周弘风一样从他身旁跑了过去。
　　李飒予看他跑远了才走出来，慢慢往家走去。
　　脑海里不停闪现着刚刚看见的周弘的样子。他瘦了一些，整个人看上去更加颓废，这种气息让他那种慵懒性感的气息更加鲜明，李飒予忍不住想，自己要是个女人，肯定也忍不住爱上这样的男人吧。
　　他一想又笑自己傻，自己是个男人，不是也爱上了他吗？
　　没错，是爱。
　　不是别的什么兄弟之情、手足之义。
　　以前以为喜欢跟周弘待在一起是因为两人志趣相投，最近这几天才发现，其实他们根本就是活在不同的世界里，哪里来的志趣相投。周弘从来不听课也考试很好，他努力学也赶不上；周弘能口若悬河跟任何人聊天，自己却像一个无趣的闷葫芦；周弘经常出入酒吧迪厅夜店，自己连游乐场都很少去过；周弘看一切商业财经的东西，自己根本看不进去；周弘还看那些成人书籍，连床上那些事情都懂得那么多，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
　　李飒予想到这，不禁思索着，是不是自己这个人太无趣了，周弘已经厌倦了？
　　他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像班上男生课间悄悄传阅的那些杂志封面上那样，穿着性感的高跟鞋，一双迷人的大长腿，丰满的臀部，纤细的腰肢和挺拔的胸部，烈焰红唇，柔媚大波浪的卷发……
　　像电视上看过的那样，温柔可人，说话轻声细语，妙语连珠，是男人的解语花。
　　他看看自己，单薄的豆芽菜一样的小身板，别说那样凹凸有致的身材了，就是话也说不好，也难怪周弘会厌倦了。
　　他想着又难过起来。身上的伤好疼。
　　专心想自己的事情让他根本没注意到后面有人跟着。
　　直到一道冷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还打算走到哪里去？“
　　李飒予吓了一跳，这个声音明明就是周弘。他转过身，果然看见周弘脸色阴沉地看着他，不知道跟了他多久。
　　不过四天没见，但是却觉得隔了很久。
　　李飒予一直记得自己要跟他道歉的事情。看着周弘不虞的脸色有些不敢开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小声说：“周弘你不要生气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在床上晕过去了。原谅我好不好？”
　　周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旋即更大的怒火在心里酝酿开了。原来他以为自己是因为这个生气……周弘简直快要无法按捺自己心里的魔鬼，他那天晚上生气是因为吃李道予的醋，后来是在生自己的气，本来今天听说李飒予在学校跟人家打起来，自己就已经够心惊肉跳的了，想着过来给他道歉，还没开口，倒叫他先说出了口。
　　周弘一边为自己的恋人是这样可爱的人而感到庆幸骄傲，一边为自己竟然是这样糟糕透顶的人而觉得窝火。
　　李飒予半天等不到他说话，看着他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心里很忐忑。不禁上前拉了拉周弘的衣袖，抬起温润的眼睛瞅着他，细细叫唤：“我不敢了，你不要生气，不要不理我。以后你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都听你的，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周弘再也忍不住，一把将人推倒在路边墙上，自己扑了上去，按住他狠狠亲吻。
　　李飒予嘴角有伤，周弘嗜咬的动作太过野蛮，疼得呜呜出声。
　　同时，他尝到了一股甜香。
　　不是自己身上的，也不是周弘自己的，却是周弘身上的。女人的唇彩。
　　他手放在周弘胸口想推开他，想起这么长时间的冷落，想起那些周弘可能喜欢的丰乳肥臀的美女，想象着周弘抱着她们的样子，心脏开始紧缩起来。他没有力气再推他，放在胸口的手畏缩地放开了。转而紧紧地抱住他。
　　他几乎没有站立的力气，那么多人跟他打架也没有把他打倒，周弘一个人，什么都还没说，却胜过了千军万马。
　　李飒予非常讨厌这样的自己。好像他很脆弱一样。在这个人面前，轻易就溃不成军。
　　周弘身上传来若有若无的女人的香水味。
　　身上的伤好疼，几乎无法忍受。李飒予只能紧紧依靠着周弘站立。他不能去问他这是怎么回事，还要问什么呢，所有的背叛出轨之类都是源于一个理由，就是不爱。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以一个什么立场去质疑他，兴许严海他们说的也不错，两个男人怎么会存在爱情，自己以爱之名命名的这种感情，在他眼里是什么呢？
　　还要让自己更难堪吗。
　　周弘模模糊糊在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好像是去他家吧……
　　也好，他喜欢的都给他，只要是他喜欢的，他想要的。只要能将他留住。
　　李飒予眼眶红了。
　　除了这个身体，我也没什么是你想要的了。
　　周弘紧紧抱着他，不断在他耳边呢喃：“我的玫瑰，我的玫瑰……”
　　女孩子才喜欢玫瑰呢。
　　真对不起，我是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