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指芳菲--昙华》Noo朱颜辞镜

12、第 12 章 李飒予额头

　　李飒予额头上全是冷汗，本来带着两抹潮红的脸颊上面褪尽了血色，惨灰的嘴唇无意识地咬紧，他把自己蜷成一团，缩在被子里。周弘不靠近的话，根本发现不了他在发抖。
　　周弘也顾不得了，把人抱起来就往医院冲。
　　他着急的都忘了，李家也是有私人医生的。就算他把周家的医生叫过来，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李飒予即便是现在昏迷之中，也抗拒着他的怀抱。
　　周弘的一腔情意在他微弱无力的抗拒下渐渐冷却。身体里的力气流走了。怀里的人很瘦，一点都不重，但是周弘觉得自己快要抱不住他了。
　　在房间门口与迎面开门的人撞了。
　　阿姨在后面探出头来，说：“诶？周少爷这是要带小少爷到哪里去？我怕小少爷胃痛，打电话把医生叫过来了。”
　　是李家的私人医生，提着大大的医药箱，站在门口，微微冲着周弘点了点头：“周少爷你好。我姓郑。”
　　周弘终于从那魔怔一样的情绪中挣脱出来。
　　任凭医生给李飒予看诊，周弘站在走廊里。阿姨要进去，周弘制止了。
　　“阿姨给飒予熬一点补身子的汤吧，他爱喝的。”
　　阿姨一听，喜滋滋地下楼去了。
　　周弘依然站在走廊里。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的恋人，虽然李飒予丝毫不知道他的这些龌龊的想法。但是，周弘觉得自己玷污了他。
　　他的恋人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他却怀疑着他和哥哥的感情，粗鲁地对待他，不知悔改地伤害他。
　　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但是他根本控制不住，现在他才终于明白那个人在自己心里占了怎样的地位，光是看见他和哥哥这样亲密就无法忍受，实际他们兄弟之间还什么都没有，捕风捉影都能让他疯了，要是真有什么……
　　周弘一语成谶。终于有一天会把自己逼疯。
　　他再也无法忍受李飒予哪怕一点点的拒绝，一点点的忽视，一点点的疏离，这个人在他身边的时候只能全心全意看着他，不能留任何一点余地给别人。
　　周弘这样逼着他，何尝不是在逼自己。
　　如此危险，如此深情，如此痛苦，也同样，如此甜蜜。
　　医生一会儿之后走出来，详细跟周弘交代了李飒予的病情，周弘听得很仔细。
　　他一脸坦然，见多识广的医生最后便跟他说：“少年人年轻气盛，但还是要注意分寸。非要做的话，要事先做好准备工作，充分的润滑是必要的，不然对于承受的一方来说，身体伤害是非常大的，而且无法挽回。”
　　周弘震了一下。
　　“好。谢谢医生。”
　　他觉得他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李飒予下午的时候烧退了。周弘给李道予打了电话，李道予有些惊讶地问：“你不在那里照顾他？”
　　“不了，他现在不想看见我。”
　　交代了陈阿姨，确定李道予也在赶回来的路上，周弘便离开了。
　　李飒予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烧已经退了，身上粘腻的冷汗大概也有人清理过，不觉得难受了。
　　书桌边有个人坐在那里看书。
　　“周弘……”
　　听见声音抬起头来，“你醒了？”
　　是哥哥啊……
　　李道予笑道：“周少爷回家了。怎么，看见哥哥很失望？”
　　“哪有……”李飒予有气无力地笑笑，拉起被子把自己藏起来。
　　哥哥会出现在这里，那不是什么都知道了么……
　　好难为情。
　　李飒予不晓得，周弘留在他脖子上的印记到底有多鲜明。即便他今天没有生病，也谁都能看出来他们昨晚做了什么。
　　“饿不饿？先吃饭，等会儿把药吃了。再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啊……我睡了一天了，睡不着……”声音捂在被子里，闷闷的。
　　李道予隔着被子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少废话，哥哥说话就听着。”
　　等李飒予痊愈的时候，又是周六了。
　　李道予很细心地一直照顾他，直到痊愈也没有问过他和周弘的一句。李飒予很感激哥哥的这种无声的温柔。
　　特意把周六的时间空出来，李道予带弟弟去欢乐谷，实现之前就答应弟弟的事情。
　　脱下西服卸下领带的李道予不像精英了，穿着休闲装，像一个正在求学的大学生，阳光英俊，帅气得逼人。
　　出门之前他特意到李飒予卧室，拿着新买的染发剂，非要给李飒予试一试。
　　染发剂的颜色是烟灰色，李飒予皮肤很白，眼睛乌黑，效果非常好。就像偶像剧中的男主角一样，带着几分邪魅的俊俏，通身都是年轻的气息。
　　李飒予给李道予也染了同样的颜色。两人做了同样的发型，顶着一模一样的两颗脑袋，身上穿着一样款式的衣服，站在游乐场里，身边的女生都拿着手机在拍照，李飒予皱眉，自从上次看见有人偷拍他和周弘的那些照片之后，他就更加反感被人拍照了。
　　一想到周弘，笑容渐渐地又没了。
　　李道予拽着他去排队。“来游乐场当然就是玩，不要皱着眉，来，给哥哥笑一个。”
　　身边的拍照党定格下了李道予捏着李飒予下巴抬起脸的照片。
　　回家的时候筋疲力尽，虽然如此，但是还是很开心。
　　“哥，我们什么时候再去玩吧？”
　　“好，只要你开心。即便把哥哥的家产都败光也没关系。”
　　“……”
　　李飒予洗完澡趴在床上，摆弄着手机，纠结着要不要给周弘打个电话。
　　周弘在他生病的时候一直都没有出现，他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了，那天早上照顾他的那个人是不是周弘。但是他在家待了四五天，周弘一次都没来看过他，也没有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个短信。
　　他越想越委屈，索性把手机扔在一边，蒙上脑袋睡觉。
　　周一的时候，李飒予自己走去上学。
　　他以为在转角处周弘会在那里等着，像往常一样，用早安吻和红玫瑰开启新的一天。但是转角处除了黑色的私家车和毕恭毕敬的司机，没有周弘。
　　后座上依然放着玫瑰，却没有早安吻了。
　　周弘来的很晚，早上四节课上完了两节半他才出现，肩上搭着校服外套走的摇摇晃晃，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班主任在讲台上啪啪啪地敲着桌子，周弘连头都没回。
　　他走到李飒予身边他的位置上，往桌上一趴，睡了。
　　班主任气得脸色通红。
　　李飒予坐得直直的，忍住不去看他，集中注意力看黑板。鼻子却酸酸的。周弘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
　　他在心里唾弃自己，就因为这样的理由委屈了一早上，真是越来越矫情了。难道恋爱中的人都是这样患得患失？
　　书包里放着双人份的早餐和水，但是周弘没有爬起来，像往常一样缠着他抢东西。他自己渐渐不知道怎样吃早餐了，于是饿了一早上。
　　中饭也没有吃。
　　周弘一直趴在桌上睡着，时不时因为姿势不舒服动一下，换个姿势，始终摆出一副拒绝交谈的姿态。
　　放学前的一节课，周弘终于醒过来，举手叫道：“老师。”
　　“什么事？”
　　“我要去厕所。”
　　“去吧。”
　　他起身离座，李飒予终于能够专心地听课了。他已经下了决心，放学之后一定要跟周弘好好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