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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杀人灭口为魔求生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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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李聪等人走后不久,只见远远而来无尽黑压压的乌云,而那乌云之中竟然跳出数十只梦魇兽,径直朝着陈错和白如昼包围了过来,然陈错依旧背着背上的安静沉睡的婴儿,席地而坐,似无半分波动。
白如昼此番倒是有些不以为意,他虽然本体已过化神之境,但毕竟不得随意暴露出真身,且这十来只梦魇兽的目标本来就是陈错背后的那名魔婴,他倒是十分好奇,倘若到了万不得已之际,这和尚会不会将那婴儿弃如敝履。
白如昼打定主意冷眼旁观,但实际上真正看到那和尚和刚刚出世的婴孩被围攻,又突然有一些不忍,但很快他会后悔自己有这种多余的恻隐之心。
这些梦魇兽的目标都是这个孩子!白如昼瞪大了眼,发现梦魇兽的攻击轨迹便已然明白——据传魍魉魔修丧心病狂者,为寻找其陷入轮回路的十殿阎罗之主,搜遍了天阴历阴时阴刻命魂的孕妇,将她们束缚于十方之境,准备生祭这十万孕妇,最后坚持残存者,为婴灵鬼胎,便是那魍魉魔主的转世。
“这孩子……”白如昼呼吸一窒,然而那十来只眼看着快要逼近和尚的梦魇兽,却统统在一阵撕心裂肺的低吼过后,身躯纷纷炸成了一道道血雾,转瞬之间便灰飞烟灭了!
他竟然完全看不清那和尚究竟如何动的手!
白如昼摇了摇头,他得去问个清楚,倘若那婴孩真是魍魉魔主的转世,他定是容不得这孩子活在这世间的!
“和尚,你怀中的孩子,是不是拥有魔心?”白如昼小心翼翼地问道,而后看见那和尚缓慢地转过身来,露出一双嗜血暴戾的眼眸!
“原来如此,魔心……”陈错的脸上浮起一抹古怪又明了的笑容,他伸手轻轻触了触背后柔软温暖的小团子,声音如同钝刀在磨刀石上摩擦而过般刺耳:“是了,为了你的安全,刚刚见过你的人,都得死才行……他们都想要你死,嘿嘿嘿……我就偏偏要你活!”
“什么……”白如昼瞳孔一缩,却见陈错已然消失在了原地,怕是朝着刚刚离开的李聪道长等人先下手了!这人好生狠毒!明明发现这件事的其实只有他一个,但那和尚摆明了不想留下丝毫的可能性,都自大到不先向他下手,而是朝着李聪道长他们人多的一众追踪而去!
而李聪一行人此时却在一处关隘卡住了,此地魔气越发浓郁,殷子墨、云裳、万明德三人牢牢紧跟着修为最高的李聪道人,他们已经在原地驻留了半个时辰,眼下心情之忐忑已然没了刚入云顶天枢之时的侠骨豪情,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远离此地。
“不对!”李聪道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手中的拂尘一扫,朝着万明德吼道:“有什么过来了……快闪开!!”
殷子墨同云裳反应快些,而万明德却在怔愣之际,被一道巨大的、可怖的血手印所击中,只听得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于肌肉碎裂的声音,万明德竟然连喊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在那一瞬间化为了灰烬!
“这……这是四道往生印!陈……陈错大师!你为何如此?!”云裳花容失色地尖声说道。
陈错慢条斯理地从血雨中走了出来,他从地上拾起万明德的修为晶核,看着那表层布满了近乎于血液凝结已久的颜色,轻蔑地笑了起来:“啊,我就知道会是如此。”
修道之人的丹田内都会有晶核,而但凡有违天道、夺舍夺宝干尽不义之事者的晶核都会呈现赤红色,即便不是魔修,其作为也跟魔修相差无几。
他漫不经心地看着眼前这些人模人样的男男女女,明明双手沾满了无辜者的血污、明明比那杀人夺丹的魔修更为凶狠,却依旧能做出一副副悲悯天人、纤尘不染的仙人模样,真是叫他作呕!
而他怀里的婴孩,就跟一张白纸般洁净无瑕却因为出身就被判了死罪。何其可笑的天道啊。
李聪道人的面部肌肉抖了抖,他知晓这定是因为魔子一事产生的冲突,陈错要保、而他们却告诉他要杀。既然知道缘由,便还是努力镇定下来道:“大师,今日之事我等不会告知于第三人,李聪愿立心魔之誓,吾乃沧浪派执教长老,沧浪派毕竟是琅琊天界在下界一个据点之一,请您看在琅琊天界的情面上……”
现如今飘渺大陆唯一能力压魔界者,当属琅琊天界,而究其原因,是他们拥有着飘渺大陆最顶尖的圣级尊者——天帝昙渊。
而陈错听罢,他的肩膀却微微颤抖起来,不一会儿便放声狂妄地笑了: “琅琊天界?天帝昙渊?那我更不能让你们活着去送信——” 他另一只手捏了一个诡异的法印,随即一股黑气附着于他的整个手臂,而后带着浓浓地凶煞之气,朝着李聪道人一掌挥了过去!
李聪道人的脸上浮起万分恐惧与扭曲,他在最后一瞬将手中的信引捏碎,声嘶力竭地吼出半句支离破碎的话:“灵禅古寺陈错带走魔子,杀人灭口,求天帝派人……”
……
白如昼捂着嘴,惊心动魄地咳嗽了起来。他环顾了周遭支离破碎的血肉,又看了看旁边一旁阴沉沉盯着自己的陈错,无尽的后怕与后悔又涌了上来,一瞬间瘫软在地。
“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九尾灵狐一脉了,”陈错突然开口:“你修为不济,如何逃离族人外出游历的?”
“你……你给我个痛快!”白如昼哆嗦了一下,什么叫他修为不济?!他好歹……好歹有着元婴期的实力,明明是这妖僧太过变态好吧。
那张刻满了刀痕的脸上居然露出一抹笑容:“你可知我为何杀他们。”
“你不是救了魔子怕他们走漏风声吗……”白如昼的目光转移到陈错手里的几枚赤红色晶核,瞠目道:“魔修……?!不、不对,赤红色的晶核,他们不是夺舍便是坏事做绝了,你难道知道他们作恶?”
陈错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扭曲阴森起来:“我的身体,或者说是我的命盘被人动了手脚,只要是我下手杀死的人,便从来都是该死之人,狐狸,你猜猜看,看我能不能杀了你?”
他……抢过族长的宝贝、烧过人类的房子、骗过纯情少男少女的感情,因想阻止魔子出世从而对自己的族人下杀手。 虽然没真正狐爪染血但也是做过坏事的!!!
“我……我不是人啊!我是妖怪!你放我一马!”白如昼急了,只听嘭地一声,原本妖娆妩媚的女子化为了一名十六七岁的美丽少年……身后还摇晃着几条蓬松柔软的白色大尾巴:“你看!我好不容易修炼的九条尾巴!”
陈错的目光下移至白如昼若隐若现的白皙脖颈,眸子里的杀念轻微地波动了一下,突然听到自己背上的婴孩似乎睡不安稳、轻微呜咽了几声,俄而他闭上眼,眼睫微微颤动了几下,周身的戾气似乎尽数收敛了。
白如昼依然不敢动弹,他寒毛尽立,一双晶莹圆润的狐狸眼泫然若泣,可怜扒拉的样子。
“带我离开这里,等到了最近的城镇便放过你了。”陈错突然轻柔地说道。
白如昼捡回了一条命,又有些莫名,这人翻脸简直快如翻书:“为、为什么?”
“修行不易,多少璀璨星辰绚烂一时便就此黯淡坠落一世。白如昼,你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