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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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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过后,阳春气暖,洛水之涘,一片盎然,随意飘来一阵轻风便能扬起云云柳絮,太学便是位于这洛河湖畔,那里西邻辟雍与灵台,四周绿林掩映,流水环绕风景甚美!虽然这样的景色说不上到底有多好,但它绝对可称得上是洛阳的美景之一了!
太学,京师之学府,自创立以来,便广延群生,尽纳磷萃,为朝中输入众多人才。潘岳与夏侯湛即是已经结业的太学弟子。二人因文采杰出遂太学博士每每会相邀他们空闲之时前往帮忙誊抄注译一些典籍文献亦或是撰写一些诗词赋文。
夏侯湛与潘岳并列而往,一同乘坐在去往城南太学的马车之上,而阿丘与书童自然是坐于车前掌舵驾马。
通往太学的城南石板大道,此处虽然不是那喧嚷的市集之地,行人也未有那么多,可但凡遇见马车的路人便都会纷纷让道,然后在看清马车之中所乘的人物时便都会停下脚步低声议论几句……
夏侯探看车外,嘴角一直悬浮笑意,他也会儒雅般向观摩他们的人轻轻挥动折扇微微点头以示慰问,而潘岳却总是一脸严峻之态,但即如此,不时依然会有女子前来送花送果,好似她们追随的热情永不消退、、、
一路走来,越过城门,书童无意般看向周遭来来回回的人,只觉人影晃晃,很多似面熟却又毫不相识的路人,他眨了两下眼睛,眸光一掠,恍才发现眼前这条道上,今日竟莫名多出许多穿着太学服饰的子弟,且与他们一同方向的马车也不在少数。
“怎么今日这条道路那么热闹,去求学的人好像比往常多了……”书童随口咕哝了一句
夏侯的书童阿丘一边认真的拉着缰绳一边回应道“听说是由于圣上将要亲临太学这事走漏了风声,所以平日根本不去太学的一些纨绔子弟都纷纷往太学去报道了!”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会突然多出许多文人弟子,原来都是些爱谄事的家伙!”
“是啊!看他们平日只知道吃喝玩乐,一到这种时候就知道利器长短了!不过是一些游手好闲的平庸之辈而已!”
听闻阿丘咕哝的话语,书童忽而侧头悄悄说道“阿丘,你所言极是,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我最看不惯他们这种人了!”
…………
两名书童闲谈的高兴,夏侯湛倒也乐在其中,他看向潘岳遂也谈起皇帝亲临太学之事。夏侯湛摇动折扇说道“陛下欲要亲临太学本是好事也是天下之福,但如今这种投桃报李的风气却又是百姓之难!”夏侯湛说完缓缓摇头叹了叹气。
潘岳见好友忽来的叹息便也说了两句“毕竟我们大晋才刚建立不久,许多朝刚礼法也都是承袭前魏而来,所以很多事情还需要慢慢等待!况且如今的这种风气作为我们这样的普通百姓也只能听之任之罢了!”
夏侯湛赞同潘岳的说法,只是开国便是这种风气,以后还有转变的可能么?他便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但愿如此吧!”
马车缓缓的前行,越过洛水,踏进林池,再向东便是太学,潘岳、夏侯与书童四人欣然前往,然当他们行至此处时,太学今日之盛况恐是前所未有的,眼前太学子弟人数剧增,可谓有排山蹈海之势!
刚来报道者或是许久没有来者数量辉宏不可胜数,大门内侧今日刚来报道的早已将前院占据的毫无落脚的余地,大家推推搡搡,吵吵闹闹,恍如杀鸡宰牛的集市,于是他们下车安顿好车马后,便向大门口移去。四人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才挤进大门从院中逃脱而出。
逃至后院,夏侯与潘岳理了理衣服,捋了捋青丝,甚是被这阵势吓得不轻,而他们身后的书童,且别说他们被挤得衣皱发斜,就是护在怀中的鲜花瓜果也遭受了蹂躏之苦已然面目全非,如今却只剩些残花败果。
“少爷……”书童叹声,委屈般看向怀中之物
“少爷!你看都成这样了!”
书童与阿丘都抱怨连连,只差没把他们也一并蹂躏了去!
潘岳瞥了一眼那些烂掉的果子无奈冷吸一口气,而夏侯却是为同情两名书童而笑出了声“呵呵…待会去食肆后院把这些丢给那些豕马牛羊吧!总不能随意丢在这!”原本他们是打算将这些果实送去食肆遣给那些贫穷的弟子,但如今被糟蹋成这样却只好丢掉了。
“恩,也只能这样了!”
书童喃喃回道,几人便又继续前行
一路上遇到的昔日同窗纷纷招呼,夏侯湛都一一回应,潘岳也欣笑点头答之,主仆四人漫漫而走,行到一处假山独立的卉园时打算去往夫子所在的书舍,而当他们刚要转弯时,却闻前方传来一道熟识的声音
“真是什么人都有,看看刚刚那个,我看他有半年没洗澡!真是气死本少爷了,今天怎么突然蹦出那么多个人来?”
“少爷!您没受伤吧!”
夏侯湛忽而顿色,低声提醒潘岳,潘岳便凝目停步,随之两名书童便也跟着止步,他们目视前方,而前方传来声响正是那日城外树林里打劫的主仆二人——石崇、石文
石崇正在抱怨着,万般嫌弃地弹着自己华丽地袖袍衣角,似是遇到了怒火冲天之事,他应是未有发现前方走来的潘岳等人,照旧前行,还是石文提醒他一句“少爷”殊才顿住脚步
霎时,三人对峙,顷刻间势如破竹……
“少爷,这不是那两个人嘛?”石文警惕地盯着前方的几人微微凑近石崇轻声道
“少爷怎么了?”
阿丘见大家都止步不前顿也循声问自家少爷,而夏侯湛并没有作答。如此,双方肃然对视,倘若遇见了死敌一般。
石崇瞥着对面的夏侯湛与潘岳,对他们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打探了一遍,然又对他们身后捧着残花败果的书童打量一番,未几,他嘴角高高翘起忽而轻蔑地哼声笑道
“今日真是热闹啊!看来这地方真是什么人都有了,长相奇丑无比者有之,半载未浴者有之,饿死鬼投胎者也有之!哼!本少爷可不想和这些家伙靠的那么近,我们走!”石崇忽然扬声嘲讽譬如指桑骂槐般,语毕便又立即抽身甩袖离去。
“是,少爷!”石文一时没有明白自家少爷的意思,便痴痴的答着赶忙跟在石崇身后走了。
二人潇潇洒洒,大摇大摆从潘岳的面前经过。潘岳看着眼前离去之人未有颜色,应是不屑,就连夏侯都是无奈摇头笑之!
身旁书童双双都莫名其妙便的瞪视远去的身影,夏侯湛的侍从阿丘不满道“少爷,那人是谁呀?他怎么那么目中无人?况且我们走我们的,关他什么事?”
“我看他不是眼拙就是脑袋有毛病!不过少爷,看他方才那个样子是不是他认识我们?好像我们得罪他似的。”书童也搭上一句
看着远去的背影,潘岳冷声道了一句“一个白日行窃的盗匪而已,那日在城南被我与夏侯兄撞见怕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啊?少爷那我们会不会被追杀呀?”书童瞬间惊慌失色,仿若闯下了弥天大祸
夏侯湛见书童如此恐慌却不禁轻笑,他挥动着折扇,嘴角上扬,意味深长道“如果追杀早就追杀了……顶多今后我跟潘兄怕是要历经百般磨难了”
阿丘听闻此事虽无险意,但如今风气险恶却还是有些担心道“可是少爷,看那人样貌打扮应是富家子弟,没想到竟然还干这种事情!他到底是什么人那?”
夏侯淡笑回道“想必是当今某位司马或是太尉家顽皮的公子吧!”
“要真是这样的话,他肯定会找我们麻烦的!瞧他那目中无人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阿丘瞥着那人离去的方向说道。
“我看也是!”书童也跟着附和了一句。而潘岳与夏侯湛却都不再言语,几人继续起步前行向书舍方向移去。然刚走一步,阿丘便又言道“少爷,我和书童去把这些东西丢掉!待会再去书阁找你们。”
“恩!也好!”夏侯湛应允了一声。
如此便又继续前行,夏侯湛与潘岳两人并肩,而书童二人则折路去往食肆、、、
另一边,
行走已有一段距离,石文突然好奇问石崇“少爷,我们为何就这么放过他们?这是难得的机会呀在这里碰到他们!”
石崇撇嘴“用得着你说?他们害的本少爷颜面尽失,我岂能这样轻易饶过他们,赶紧去打探一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少爷!”石文点头应道便赶忙原路返回去寻潘岳他们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