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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番外1 重生之梦 ...

  •   夕阳西下。半边红云。春暖花开。院中寂静。
      我与周助并肩坐在庭院中,脚踩着湿露的绿地,倚在木台栏杆上,看风轻云淡,花落无声。
      此情此景,应怀抱一本古书,案几放一杯清茶,轻品茶茗,徐徐读来。
      当然,如果我是迟暮老人,这个样子,一定可以用来回忆。
      可是,我要死了。
      我要死了。

      一切都像是发生在昨天,我对周助温柔的笑着笑着,园中的桃花开得烂漫,馨香缠绕,流云漂浮,碧水清扬。
      可是一切在瞬间都变成了黑白,紧接着一片漆黑。
      醒来时非常安静,睁开眼看到的是雪白的墙体,绿色的病服,一切与幸村描述过得不谋而合。
      幸村……呵,我是与当年的幸村一样了吧……不,应该是比他更糟糕才对。
      转头,便看见了那亚麻色的头发。
      不再微笑,不在风轻云淡,那长挂嘴边的戏谑不在,双目通红,泛着血丝,看着让人心痛。
      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掠过他的发梢,抚上了他的脸。
      胡茬扎在手心,有着微微的麻痹。
      不再是当年的不二周助了。
      十五岁的不二周助,风华正茂,带着无瑕的微笑,以“天才”的身份在日本的学生网球界泛起阵阵波澜。
      而今,而十五岁的不二周助,已经有了男子的气质,微笑仍在,却有了一份爽朗,三分隐埋,亚麻色的头发仍在,感觉却不一样了。
      就如同第一次见到一样。
      不二周助从男子变成了一个男人,十年时间。
      而而今的不二希悠也变了。
      曾经的好多好多人也已经变了。

      进入网坛的,如幸村,如越前,如手冢,如Zoe,如洛芙,如Hugh。
      继续着与网球有关的,如乾,如柳,如切原,如忍足,如白石。
      更多更多的人选择了平凡。
      曾经的张狂少年变成过去,一挥手百年身,人在沧海,身世浮沉。
      参加白央杯的我见识到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最终没有实现雪与明叔的梦想,黯然退场。
      也从此退出了网球的世界,回到日本继续做学生,过着平淡的生活。
      日子一天天的过,转眼间已有十年。
      平凡吗?是的,我非常平凡,可是,哪有人没有一段辉煌岁月?我的平凡只是比不上我的辉煌罢了。
      最终,我与幸村分了手,与手冢断了联系,再也没有见过迹部。
      最终,周助放弃了网球,放弃了摄影,再也未曾联系过关心的越前。
      残酷,却也真实。
      那一天,我与他在院子里和梅酒,却不知怎的喝的酩酊大醉,两个人倒在院子里,以天为被,以地为床。
      我狂笑:“周助从此我们相依为命吧!”
      周助亦狂笑:“果然血缘才是最好的东西!”
      我在靠近青学的地方买下了一个院子,很近,很熟悉,前院有一个小亭,小亭挂着一口大钟,后院有一个土制的网球场。
      我瞪着院子,对周助说:“我怎么越看越觉得熟呢?”
      周助娴熟的敲了我一下,道:“怎么搞的,这是以前越前的家呢,当年越前南次郎还把我们在院子里一顿痛打呢!”
      哦……想起来了,我哼哼一笑:“那我们不也烧了他两箱[哗——]杂志吗?”
      我们二人相视而笑,说不出的得意。
      可是后来,眉眼尽敛,有些说不出的悲凉。
      这曾经是越前的家……呢……
      可是,越前的家在美国,越前从来就未属于过我们。
      只是昙花一现。
      周助问我:“那为什么要来日本呢,法国不是你的家吗?”
      我笑:“那也许是——日本有着更多的熟悉感吧!”
      于是二人在此住下。
      年年过新年,过夏祭,穿和服,写加油的字帖。
      不时有张扬的学生向我们借用场地,我挑着眉呵呵一笑,挥手答应了,下一秒他们便被周助用三重回击踢了出去。
      周助微笑着,却故意板着脸,道:“青学真是越来越不对味了,这群小孩还MADAMADADANE!”
      我推了他一把:“滚吧,你这只万年腹黑熊!”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凡却快乐。
      然后就在某一天,桃花盛开,烟云返霰,我与周助在球场上对战,笑着笑着,突然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听说当年幸村也是这样,某天黄昏,与真田打着球,突然拍子摔了,人弯腰去捡,却一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醒来时被告知得了“急性神经根炎”
      急性神经根炎,恐怖的疾病,治愈率不到30%。
      那段时期,是立海大的黑暗,失去了部长,而他自己,也开始了一个人艰苦的战斗。
      直至胜利。因为强烈的信念——活下去。
      所以说我比幸村还要糟糕。
      我微笑的对周助道:“看来我的记忆还不错,依然记得十年前的东西。”
      周助哼了一声。
      命运巧合,我与当年的幸村得的是同一种毛病。
      可是,与他不同,我的身边,陪伴着一个人。
      于是,艰苦的治疗开始了。

      生命在单调的生活里变得很无聊。
      面无表情的吃饭、吃药、隔着窗户向外看、去阳台上走一走,除此以外,躺在病床上,什么事情都不能干。
      25岁,是老了吗?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清清楚楚浮现着从儿时到现在的回忆。
      精彩的人生……
      童年,不算;成年,亦不算。
      童年的我,受过太多的不安与委屈,现在想来,只是灰暗一片;而成年后的人生,没有太多的精彩,变得黯淡无光,朦朦胧胧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唯有14岁到20岁这段时光,是我生命中最精彩的一段。
      可以清清楚楚的看清记忆中的人的笑脸、表情,清清楚楚记得他们说的话,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那时的我的心理活动。
      很奇妙,如同老了一样。
      我是老了吗?
      不,我才25岁。
      只不过,人们都说,老年时会回想起诸多年轻时的事,忘记不久前发生的,沉迷于自己的年轻岁月,喜爱过安静恬适的日子。
      和我好像。
      现在的我,再度看清楚了他们的脸庞,那些在10年岁月中被蹉跎的回忆,再度清晰的被想了起来。
      越前、手冢、幸村、迹部……
      曾经少年的他们,原来是那个样子啊……与现在媒体上的画面不同,充满了少年的朝气。
      所以,是老了吧!
      我睁开眼,身边的窗帘被微风吹拂,优雅的像仙子的衣襟,朦朦胧胧,光线虚幻的散落,房间安安静静,唯有钟表滴答滴答。
      我慢慢的站起身,走向门后的镜子。
      苍白的容颜,亚麻色的头发,湛蓝的眼睛,一切与记忆中的我相似,但是却有明显不同。那双原本明亮狡诈的眼睛,已经有了阴暗了啊……
      “嘭!”门被推开。
      “……”周助抽了口气,紧张的看我,生怕我被门撞到,傻傻的,可爱极了。
      于是,手不由自主的爬上了他的脸颊。
      二十五岁的不二周助啊……
      顺着他的眉梢缓缓摸下,头骨,脸颊,鼻梁,薄唇,我扶住他的头的两侧,吃吃笑:“呐,周助,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了你15岁时的模样。”
      “那是什么样?”周助安静的不动,任我抚摸,半晌,带着略微苦笑的表情问我。
      “又年轻又可爱,比现在人老珠黄的样子好多啦!”我刮了他一下鼻尖。
      “噢?”周助眼睛一转,推开我,冲到镜子面前假意的难过,“啊……真的老了,希悠你可不能不要我啊……”
      我咯咯笑了。
      周助扶起我,拉我到床上,打开饭盒,一副邀功的样子。
      我瞟了一眼,眉开眼笑,对着他的脸颊亲了一口。
      哦……红了哎……
      我坏笑着凑上前去,食指挑起了他的下巴,吹了口气:“哦呀哦呀~周助害羞了呢!”
      回应的是一个暴栗。
      啊啊……这个家伙打暴栗是不是打顺手了呢?
      我望向窗外,原本还是明媚的阳光,现在只剩霞雾。
      心情莫名的惆怅起来。
      “周助。”
      “嗯?”
      “周助。”
      “嗯?”
      “周助。”
      “嗯?”
      “周助。”
      “嗯?”
      “没什么……”我抹抹眼角的泪水,“只是想这么叫你。”好恐惧,周助这么名字,以后叫不到了。
      于是落入一个火热的怀抱,脸颊抵在了胸膛。
      正对着心脏,可以清清楚楚的听见他的心跳。
      “不要害怕。”周助说,手抚摸着我长长的头发,“会没事的,明天过后,就没有事了。”
      是这样吗?
      “明天过后,我们去环游世界,补上10年的蹉跎年华,重新拿起相机,认识这个世界。”他说,声音温和,如同神曲。
      是这样吧……
      “明天的手术,要努力啊!”抚摸头发的手停住了,久久停在后脑上,微微用力,脸颊更加的贴近胸膛,“如果希悠不努力的话,不知道这颗心会出什么问题。”
      “我会很努力很努力的……”我隔着他的衣服,脸闷了进去,闷闷的吐气,闷闷的说话,悄悄地,在他怀里,把恐惧的泪水流光,“不二希悠,只能被自己打败。”
      “很好。”他的手继续滑动,梳理着我的头发。
      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知道月上云霄,一片黑暗。
      寂静,只听蝉叫。
      “希悠?”
      听到周助静静唤我。
      “……”我在他怀里点点头,表示在听。
      “明天过后,我们结婚吧!”
      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结婚……吗?和周助……结婚?
      我抬起头,看向周助,屋内一片黑暗,没有开灯,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怔怔的抬手抚摸他的脸,愣愣的发问:“和你……结婚吗?”
      “不愿意吗?”温和的声音,带了丝隐隐的不安与紧张。
      我垂下头,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胸膛。
      泪水,就这么汹涌而出。
      喜极而泣。
      可是周助啊……如果我,没有明天,将会是,怎么办呢?
      我没有回答。
      而他,也没有说话。
      一夜。

      耀眼的灯光。
      打了麻药,我躺在手术台上,视线渐渐的模糊起来。
      睡魔入侵了,于是,缓缓的闭上双眼,进入梦乡。
      努力……努力……哪怕是睡梦中,心中的呐喊也是如此回荡。
      要努力啊……希悠……

      短暂的一段梦。
      从未做到过,是25年回忆中被刻意忘却的一段记忆。
      那是一个雪天,雪下得很大,鹅毛一般。
      地点……是在法国。
      时间……啊,是那个我患PTSD的最后一个夜晚。
      那夜下了很大的雪,覆盖了整座城市。
      遭受到了无法愈合的欺辱,我踉踉跄跄的跑回家。
      我的动作是如此细微,以至于我的父亲和母亲都没有察觉。
      于是,真相被揭露,原本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秘密,多了一个旁观的人。
      父亲说:“希悠不是我的亲生孩子。”
      我惊讶的简直要叫出声,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不是你的亲生孩子。
      父亲说,我是雪和他领养的,因为雪不会有孩子,所以某一天,在见到一个酷似不二家和她的女孩子,便毅然的领养了。
      被抛弃的女孩子的名字,叫不二希悠。
      时间如此巧合,真的有一个长的酷似不二家,甚至就是不二家的孩子。
      这个孩子,叫不二希悠。
      我踉踉跄跄的后退,一时间心神恍惚。
      没有家了……
      原本受到委屈后唯一的心灵港湾,不是我的家……
      我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一不留神,踩空了楼梯,直直摔下。
      昏迷。
      然后,疼……全身上下都疼。
      身体好累、好累,有一个人在轻抚我的身体,在唱着飘渺的歌引我入睡。
      可是……疼,不是身体,而是心。我不想入睡,因为,心会痛,因为那个人,在我睡着后,会笑靥不在,湛蓝的眼睛里,从此只有悲哀。
      我不要这样……
      我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丈夫,有了自己的家。
      “希悠,嫁给我……”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对我说。
      “好……”我艰难的动着嘴唇,想答应他。
      “希悠,嫁给我……”

      这是一个关于重生与否的梦,而我选择,重生。因为,有一个人,在牵着重生的我的手,相约一生一世。
      周助……不二周助——爱你。

      ——我睁开眼睛。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番外1 重生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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