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八十八 ...
-
或许是刚刚下过雨，空气中翻覆着潮湿的感觉，太阳从层云中探出头，强烈的阳光却给人一种闷热的感觉，清风吹过，乍得冷峻了起来。
我笑了笑，把手插进了皮大衣的口袋中。
时节有些不对呢……我微笑，继续埋头向前走去。
没有乘车，只是用脚步丈量着路过的一切。
还是原来的样子？不，怎么可能，我也是半年未见了……我摇摇头，继续走着。
绕过小路，便是铁栅栏围着的一座很大的场地，很大很大，从藤蔓盘绕着的栅栏缝隙根本看不到边界，走到大门，镀金的门牌上用花体的英文书写了一行大大的字：金太阳俱乐部。
这里是我原来的“家”吧……我悠闲的晃晃，准备进入。
“Fuji队长……”一个纤细的声线传来，我愣了愣，这声音好熟……
“呵呵……”我不禁傻笑、呆笑、愣笑（……）。
不是别人，后面的人正是我原来的部员，Blanche•Heath。
这个法语意为白色的女孩有着纯真的心灵与健康的体魄（health），只是进入部里才一年多，没有什么太大的表现机会，只是她有两个嗜好，一个是缩在角落里看书，另一个就是围在我身边喋喋不休。
汗~至今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孩的两个嗜好居然是这样的相异（……），况且她还整天围着我转来转去我居然还能把她忘了，真是无话可说，难道最近的记性不好了？
而这个女孩现在却像见到鬼一样用煞白的脸色对着我，令我收住笑容，怪异的看她。
“Fuji队长……笑了……”女孩子咋咋舌，吐出了一句极具轰动性的话。
我就好像被雷劈了一样（……）。
对了……我想起来了……在俱乐部里，我是不笑的。
Ice•Fuji是不笑的……因为冷峻，所以才会被人称作Ice。
可是，这又有什么呢？我已经不是她的，我的名字是不二希悠。
告别了Blanche•Heath，我继续向场中前行，因为不想惊动曾经的熟人，所以我告诫过她之后，便从小道中向网球场进发。
——如同曾经，第一次来这里的我，走过的路。
从草丛间轻轻的走过，却还是把草间的露水沾到了我的裤腿上，湿湿漉漉的，让人毫不难受。我突然想起了曾经那个天真地我想问有没有问出口的问题：“我说Hugh，躺在站着雨水的草丛里，不觉得难受吗？”
没有问，便没有回答。
是的，当初并不是只有他注意到了我，我也同样注意到了他。
躺在丛草之间，隐蔽着自己，虽不知道他为何要这么偷偷摸摸的观察着自己，却还是没有去拆穿他。
因为……在困扰两年后，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么灼热而没有敌意的注视。
缘分是巧妙的，因为这微妙的注视，所以我们走到了一起——直到那场意外的发生。
这算爱情吗？
我疑惑着……从从前便疑惑着。
当时欣喜地感觉已经忘却了，只淡淡记着男孩微红却活跃的面孔，以及……那时心跳狂乱的事实。
我……爱着他吗？
这个问题无解。
那么……为什么我至今仍会心痛，又为什么……我站在他的身边却没有一丝丝的心悸？
我不明白。这狂乱的心情，到底出自何方。
默默蹲着，手不自觉地开始拔草，直到一个阴影将我覆盖。
“国……国光？”我讶异的有些说不出话。
站在我身后的，正是默默的、不露声色的……手冢国光！
“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事后，手冢用一种他所能表达出的困惑表情来询问我。
“因为你无声无息的站在那里，和忍者似的。”我是这样按照事实回答的。
“……”停顿片刻，“你不是直觉灵敏吗？”
“……”这次换我了，“估计那时……我乱了心神吧！”
我乱了心神。
因为曾经用不知名的感情去关心的男孩，因为现在出现的他。
他只是静静的点点头，甚至没有露出疑问的目光。而我，却如被窥探了心灵一般心慌。
他的目光……只是静静的，仿佛等待着我的袒露。可是……可是……
手冢国光，你究竟有多大的力量，能让我如此心慌？我用一种静谧的目光看他。
最终……
这个问题，还是无解。
——他只是淡淡地问了一个问题，然后离去。
阳光重新照了过来，他所给我带来的遮挡，已经没有了。
我静静的抿嘴，体味着苦涩，我又一次……拒绝了我能找到的幸福。
飞机上，天空中。
不断的体味那一句话，却是又涩又甜的。
为什么，只有他，问出的话才会有这样的感觉？又为什么，我听到后会感到伤心落泪？
仅仅是一句很普通的——“这不是你的家吗，兰？”
是的，我的家。
曾经，法国，有父亲与母亲陪伴这里，是一个幸福之处；后来，长大之后，却发现缺少了点什么，继而，在日本，我找到了。
可是，这就是我追求的幸福吗？
我追求的幸福，是永远的，无背离的，我已不想再得到短暂的幸福了。
真是可笑。
无数次的追求幸福，无数次的拒绝幸福。
生活在矛盾之中，却又无法自拔。
只是因为在这刹那，在这个秋天，接触了太多的美好，便因此而过度担忧——希望得到，害怕失去。
曾经以为送给他们的幸福，只是自己想得到幸福的寄托，又有谁能说出我的心境呢？
真的，我想守护着一切，可是这一切又皆不属于我，我毕竟，要一直孤独下去。
谁……可以爱我呢？
无人爱我。
我……无家可归。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八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