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八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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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心微凉。
纤细、柔滑，不似一个网球选手，亦不似一个男子。
我牵着他的手，昂着头向前走，闭上眼睛，阻止着一股潮潮的暗涌涌出眼睑。
暖风吹来，细发飘扬，我不曾回头，所以亦不曾去看他的表情，我想，现在我的样子是不好看的吧！内心空空荡荡，说不出的荒凉。我是在逃避吧！逃避着幸村的伤感，亦逃避着Hugh的忧伤。
我只是……很单纯的，不想让他们再受到伤害。
起因是我，所以，就让我来结束吧——如果要怨恨，请怨恨我。
因为我无法给你带来快乐。
因为我给你带来的是无尽的烦忧。
因为我的疏离。
因为……我的无法放开。
所以……所以……
直到肩膀轻晃，我才知道背后的那一个人已经静静站在我的身后。
如同无数次一样，站在身后，给我温暖。
我回头，眼神忧伤，却有一种无法放开的情感。“精市，对不起。”我低低的说。
回答我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从没有被人这样抱过，感觉是温暖的，丝毫没有炎热夏夜的湿热，他只是轻轻地拥住我，头放在我的肩上，一手抚弄着我的发丝，桂花的香气从他的衣襟中飘出，飘远。
我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寂静。
“没有关系的，希悠，我没有关系的，所以，你不必自责。”闷闷的声音从衣服里传出，同时，呼出的气体也沁入皮肤，久久的如同烙上的印痕。
我一惊，身体僵硬，几乎要从他的怀抱中逃脱。
可是他的手腕稍稍用力，我便重新跌如今他的怀抱。
——无法逃脱。
可是，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精市，这样的话只会让我伤心。你不会不在意，不会觉得没有关系，你是多么高扬的一个人物，永远站在最高峰上，却因为我，失去了逆流战胜的机会。我不会自责，因为我认为我做的是对的，但是我会歉疚，因为我伤害了你，精市。
我们坐在体育场的一个角落中，阳光洒下来，正好形成了一个阴影，我看着外面的光晕，感觉一阵一阵的眩晕。
规划的香气笼罩着……
于是，我缓缓的，叙述了曾经与Hugh的故事。
我想，我说的并不哀婉，因为往事已过，留给我的，仅仅是心脏上的一条疤痕和歉意。
是的，Hugh，我想，我们结束了。
太阳在不断上升，阴影也在不断的缩小，一直一直，光环照射到了我的鞋，上升，至小腿——直射到抱膝而坐的我的头顶。
太阳的温度是火热剧烈的。
我闭着眼，眼中一片通红。
忽而这抹鲜艳的红色淡去，这才发现是幸村将身上的外套脱下，笼罩在了我的头顶。
我抬头，因为阳光的问题，模模糊糊看不清楚，只看到一片无瑕的脸，闪动着光辉，笑容魅惑迷人。
我轻勾唇角，笑了：“精市。”我喃喃唤。
“睡吧。”他亦微笑，声音空灵悦耳，徐徐散落在空气之中。
我点点头，从新倚在了他的肩膀之上，闭上眼。
——依旧闷热，却带了一股清新。
我想，我是太累了，就算对安眠药产生抗体，也在这精神高度紧张的环境中重新感到了疲劳。
我静静睡下去。
许是轻寐的缘故，我听到身边的男生低低地说：
“从此，我把我的身，我的心，我的一切都交给你。作为交换，请你也同样把你的一切交给我。”
我没有回答。
因为，这一句承诺太过沉重，我只怕一答应，便是终身无法逃脱的羁绊。
我讨厌羁绊，只因为羁绊会给我太多太多的忧伤。
可是，男生依然静静拥抱着我，用他的身躯给我一直支撑，他的手一直我的我的手，从冰冷到火热，睡梦中，我却可以轻易的感受到他火热的视线，就是这样吧……如同他所哼唱的小夜曲，寂静而遥远。就是这样吧……在他的怀中，感受永远……
——永远永远，不想就此离别。
比赛结束当日，我便和同伴们乘飞机离开澳大利亚。
果不其然……或者是命中注定，我在机场上看见了Hugh。
已换下飘逸的网球服，换了一身休闲的衣服，暗暗的深绿色，正如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
看到他的一刻，周围气氛顿时凝固。
我感到握在手上的另一只手突然间紧紧握住了我的手，瞬间冰冷。
我微笑了一下，手上加力，用我的温暖渗透进他的手中。
他疑惑的看向我，我给他了一个安心的微笑。
所幸的是，在我与Hugh见面不久，去往日本的航班将要起航了。
我目送一干人等上了飞机，心中有些许不舍又有些许释然。
“怎么，你没有和他们一起走？”耳边，听见了Hugh疑惑的声音。
我微微一笑，恢复到了那张包含微笑的面孔。回头，直视着Hugh：“要回法国一趟，去看看另外一些人。”我回答。
Hugh轻轻闭了一下眼：“是吗？那里……好久没有回去了，真的很怀念啊！”
“嗯。”简单的应答。
“说到以前，我还记得当时第一次看到你的样子——不过，你不知道。”他的声音带着魅惑的磁性，开始充满了男性的气息。他的模样依旧张扬，却带着无法忽略的沧桑。他与我说话的语气依然是调侃的，却没有以前的感觉。
是的……这一切，已经过去了，一朝梦醒，就再也无法续梦了。
“嗯。”怀着叹息，我请哼了一声。
“……？”
从此再无声音，只是多出了一条疑惑的视线。
“希悠，你比从前沉寂了不少。”他说。
我摇摇头：“Hugh，并不是沉寂，”我说，“我只是，再也无法抓住从前。”
——就如同我们的过去，走过了便不再回来。
“我明白了。”身边传来Hugh的一声笑。
我转头，目送着这个男孩子的离去，心中的空茫消失了，换来的是种种哀伤。
——那是肌肉被撕裂的疼痛。
该结束了。我想。
“Hugh，再见。”
我喃喃。
“让我们的一切，都再见吧！”
隐约之中，看见男孩抬起右手，挥了一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八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