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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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范书站起来的时候还感觉到腿软，她搭着听茹的胳膊慢慢起来，长时间的神经紧绷让她头有些发涨，眼前像是蒙了一层黑纱。
想起了刚才那凄惨的声音，鄢范书顿了顿，也来不及让大脑适应过来，拔腿就往外跑。
隔壁间现在外面围了一圈的人，都站在外面等着里面会传来的消息。看见她，自发给她劈开一个小道好让她进去。鄢范书觉得自己脚上像踩着一团棉花，软乎乎的，没有力气。她抬起手，挡住四周八方朝她看过来的视线，有些想哭，她不敢进去……
就算闻兰说并没有多严重，她也不敢。
她好自责。
听茹此刻就发挥了作为太子妃娘娘最信任的侍女的重要性，她眼睛转了圈，把此刻站在外面的人分了个类——现在这外面站着的人中有办事不利的，有未来得及的挡住刺客的，还有押着刺客正准备把他给关进大牢的。
一切的所有都在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听茹看着霍云朝的随身侍卫反手押着一个低着头不说话的刺客，就像木已成舟那样，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她心里突然涌上怒意，特别是想到了在房间里躺着的太子殿下和现在陷入愧疚的小姐。
她是知道她家小姐的，
只要一付出真心，就把人家的命当成她自己的。
何况，小姐现在就怕是觉得一切都是她造成的了。
她好气愤的。
她扯扯鄢范书的的衣袖，想转移她的注意力，道：“小姐，你看那边……”
鄢范书如她所愿的看过去，她看到那副行刺者的装扮，咬着下颚走过去，拦住这刺客。想说什么的时候，禁锢他的侍卫看到面前的太子妃，沉默两秒，把这低着头的刺客再往下面压了点，随即调转了个方向，不让她跟这个刺客的眼神接触到。
鄢范书：“……”wtf？
不过她也来不及深究这随从行为的意思，因为皇上皇后听见他们的小儿子遇刺受伤后也急冲冲赶过来了。她忙拉着听茹迎了上去，听茹视线随意的从这刺客的身上滑过，突的顿住。随从感觉到听茹的目光，抬眼看了过来。她被这眼神威压看的心一颤，忙移开视线不再看。
“父皇，母后。”鄢范书走上前，看着揣着手不安看着房间的两位上位者，不知道霍云朝怎么样了。刚才……若不是为了救她……
她手无知觉的搅在了一起，轻咬着下唇，第一次有这么痛恨当初为什么不和陶男男一样习武，这样至少可以不连累殿下，有自保能力……
皇后不像皇上，女人家的心思一向都是敏感些。她看着脸色这么苍白的鄢范书就知道她肯定是被吓着了，而且还指不定是在心里自责成什么样呢。
她拉过她的手，轻声安慰道：“不管你的事儿，别太自责了。”也怪他们，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个事情发生。
说着她有些气愤的看了自己丈夫一眼。皇上此刻正在伸长着脖子看，就像是可以透过窗纸看见殿下的伤势一样，突的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儿，收回视线就看见自己妻子冰冷的眼神。
皇上有些委屈的抿抿唇，他怎么知道这里面混了这么大逆不道的人啊……
霍云朝在当时看见行刺的人要推开那扇门的时候，心脏都差点停止。他知道那扇门背后的人是自己找寻了很久才找到的人。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就已经跟这人杠上了。
不像一般的刺客，被他打断了目标竟然没有想过躲闪他另寻办法，而是一直纠缠他。霍云朝一瞬间就想明白了，这人，或许就是冲着他来的。
本来自己并不至于被这人伤到，但一方面他想快速把这局面给挽转，另一方面，两人在过招几合后他眼尖的看见了刀柄上刻的东西。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他看见那人露在外面的双眼闪过一丝得意之色，似是早就知道他一定会如此，就这么短短一息间，战局翻转，利刃径直的向他刺来。
也亏的他反应快，才并没有伤到要害。
他倚靠在床上，捂着左肩上的伤口。在抓到行凶的人时候他就让听茹去找鄢范书，他知道这家伙刚才听到那声音肯定以为自己被她害得不惨。
那个人啊，有世界上最柔软的心，现在在外面肯定担心的不行呢。
他笑了笑，左肩上的伤口渗出血，慢慢浸透自己左肩上的衣服布料。侍卫带着御医进来，这是宫里一个医术精湛的老医者，卞乐生。
他行了礼，就想上来查看他的伤口。霍云朝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就在他快要抓上他受伤的那只手臂的衣袖时，伸手抓住他想剪开他被血模糊了的布料医治的手。
他轻飘飘的就把他的手给抓住，像是没有什么力道，却不容反驳的慢慢将他的手远离自己，然后才松开。
看着白花花胡子的老者，道：“怎么今日是卞太医？你的女儿呢？”
卞乐生头上冒出一层薄薄的汗粒，忙回道：“臣，老臣的女儿今日不再宫中当值，刚刚太医院接到消息，于是老臣就赶过来了。”
“真是巧……”他喃喃着，毫不意外这句话又让这个卞太医不自在的扯着衣袖擦拭自己额头上的汗珠。
就算如此，还是尽心尽力道：“殿下先让老臣替你医治吧。虽说看起来不严重，可就怕受了内伤。”
霍云朝都想要笑了，神TM内伤。
这时侍卫带着卞医女走进来，卞太医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儿，诧异道：“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应该在离这里较远的桃安寺吗？
在霍云朝受伤的时候他的侍卫就已经出宫去把卞医女带进来。在途中他不止一次的夸赞殿下心思细腻，早在昨日，卞太医就让卞医女出宫去桃安寺，至于理由是什么，他们也没有多打听。只不过在殿下知道之后，还是让卞医女不要这么快就去桃安寺。
记得当时殿下说，事出反极必有妖。
现在看，果然……
卞医女朝她爹微微点头，道：“今日身体不舒服就呆在家没有去桃安寺。”
“爹，殿下的伤就让我来吧。毕竟我一直是为殿下治疗的，”
“你又习惯用这些奇奇怪怪的药粉，殿下身体金贵，若是过敏了可不好。”
卞乐生老脸涨红，想说什么，一旁守着的侍卫就摊开手，客气的请他出去。
房间里瞬间就只有他二人。
站在外面的鄢范书看见卞太医出来，手不由得攥紧了点。刚刚她看到一位打扮的朴素，但模样长得极好的女子进去时她就奇怪，虽说皇后娘娘向她解释这是一直帮殿下疗伤的医女，可心里还是有一点点疙瘩。
现在看见卞太医也出来了，心里更是一紧。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不不不，鄢范书你不能这么想，人家只是治病啊！
可是一个男的为什么非要让女的去给他包扎啊……她刚刚可听见了她们谈论，殿下一直在里面撒泼，必须要卞医女来为他包扎……
……冷静
……真的要冷静
……靠！这渣男……
陷在自己想法中的鄢范书没有看见皇上皇后在看见卞太医的时候脸色都沉了沉。他们来的晚，并不知道刚才替霍云朝医疗的是卞乐生，按理来说，卞医女才是霍云朝的首席御医……
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讯息——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卞医女挑眉看了眼倚靠着的霍云朝，笑：“还真像你说的有大事儿发生。”
“不过你怎么就受这么点伤啊。”卞医女翻开药箱，从里面找到一把医用剪子，用沾了酒精的帕子随意的擦了擦，“你这点伤也好意思大张旗鼓找太医？”
“诶，记得啊，欠我一次桃安寺之行。”
霍云朝看她如此潦草的对待这剪子，嘴抽了抽，提醒她道：“本宫身娇体贵，还请卞医女手下留情，做好你的分内事。”
诶，这个话，以前可听不到这个闷骚的太子殿下说啊。
卞医女好奇的放下手上的动作，用着一双闪着光的眼睛看他，直看得霍云朝心里发毛。
他扯了扯搭在身上的薄被，道：“你看什么？”
“看你啊。：卞医女道，”看你现在怎么还会怼人了。”
“别是跟你的小媳妇学的吧。”卞医女住在宫外，她是经常听见尚书府千金的彪悍往事。
霍云朝在卞医女提到鄢范书的时候，绷着的嘴笑开，不无得意地看着她，意有所指道：“单身狗。”
“……”她默默地拿起剪刀进行消毒工作。
看着被他说恼了的卞医女，他不在说话。左肩上的伤口在隐隐发痛，他看了眼已经干涸了粘在一起的血迹和布料，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看卞医女。
卞医女正准备剪开他这脏兮兮的布料，看他的眼神，奇怪道：“怎么了？”
“你刚刚进来的时候……”他话没说完，不过卞医女还是瞬间就get到他的点，鼻子里发出一声哼哼。
“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你家小娇妻了，看到我是女的她脸色苍白的太让人有保护欲了。”
霍云朝眉头皱了皱，抬起头认真道：“不准对她有保护欲。”
卞医女翻了个白眼，道：“这么霸道啊……”
“那你还不快点包扎然后放我出去。要不然我再待下去……”话没说完，她好神在的看着霍云朝瞬间慌乱了一瞬的脸色。
她拿着剪子凑过去。
霍云朝止住她的动作。
“？”
“我自己来吧。”他把剪子拿过来，自己小心的剪开那层布料。卞医女看着空了的手，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眼神有些失落的看着他，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又很好的收起这个情绪。
“药粉。”
她把放在一边的治疗刀伤的特质药粉递给他，看他细细的洒在伤口周围，感叹道：“哎哟哟，这么快就要守身如玉了啊？”
“当然。”霍云朝低着头脑海浮现出鄢范书的容颜，笑笑，用一种她从来未听见过的温柔道，“她是我的至死不渝啊。”
屋外的鄢范书并不知道霍云朝在里面对她告白，她只知道她的心情差到了极点。周围没有一个人去打扰在房间里的两位，好像都已经习以为常，殿下每次受伤都是找的这位卞医女治疗。而且还隐隐听见有人说，以为殿下的妻子会是这位卞医女，当初都下注了的……
呵呵，下你妹的注。
“小姐，你别听他们胡说。”听茹也听见了这句话，安慰自己小姐，“只是个医女罢了，就是医者心，尽责而已。”
鄢范书勉强的牵动了下嘴角，一边担忧房间里的霍云朝一边又让这些话给扰乱了心绪。
她的傻听茹，她该怎么告诉她，刚才那位卞医女进房间的时候向她投过来的眼神，她没有经历过，但却一瞬间无师自通的清楚地知道这个眼神叫什么，以及它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位医者身上。
原因不过是因为，她爱上了她唯一的病人，她嫉妒那个能够和她唯一的病人成为夫妻的她。那个目光，火火的，红红的，燃烧着她又燃烧自己，刺痛她们两个人的心。
这个名叫嫉妒的眼神，鄢范书觉得，她怎么有种小三插足的感觉……
房间里，卞医女看着不甚熟练缠着纱布的霍云朝，心情低落的叹了口气，她缓缓的转头看向别处，脑子里回想着刚才他的那句话。
至死不渝啊……
至死不渝，这个形容爱情的成语，她一度以为会有人跟她说。在他们成年的那一天，在他还未娶妻的那些日子，在……很多很多时候……
现在，这句话终于听见了，却不是对她说，
总算说出口了……
她突然在想，并没有其他人知道，那她，能不能私心的决定一下，
这话，是对她说的。
至死不渝，卞医女。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