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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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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朝宁:“……”
她也不敢不当真啊。
沈朝宁缓了片刻,逐渐找回来些思绪,才问:“这么说来,小圣境就是个骗局?”
“骗局也谈不上,这里作为陨落无数修士的古战场,遗落的机缘确实不少。地脉浮动,魔物横生,也会将那些法器带出来。”桓灵初轻描淡写,显然不怎么当成一回事。
所以即便有人如桓灵初般猜出真相,抱着寻求机缘的侥幸,也会前来一探究竟。无论寻不寻得到,魔物是除尽了,对岛御司来说横竖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沈朝宁从来没想的这么深,一时有种三观尽毁的感觉。
“……那这些与我们目前的处境有何相关?”沈朝宁渐渐回神,关心起最要紧的事。
“千年之前的法器会浮现,一些遗落于此的古时阵法自然也有可能被触及。”说着,桓灵初瞧向她,打了几分促狭,“你连这些也不知道,就敢孤身一人入小圣境,也是勇气可嘉。”
沈朝宁心虚地笑了两声,立马又精神起来:“不就是破阵吗?这个我在行。”
说着她自乾坤袋中寻了半天,拿出各类破阵的法器符箓,一一试过,却是无功而返。
沈朝宁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她没辙了,可怜兮兮看向桓灵初。
桓灵初轻轻叹了一声,不知是不是错觉,自与她相识以来,他叹气的频率凭空多出了好几倍。
“这是古阵法,今时之物自然不相契合。”
“……那该如何?”
桓灵初没讲话,只抬手祭出两张空白符箓。他咬破指尖,以自己的血虚空画符,符咒入箓,登时金光一现。
沈朝宁只听到清脆的咔擦声,她抬头,明明还是与之前一般无二的场景,却莫名有了形容不上来的变化。
是魔气!
沈朝宁反应过来。
先前他们被困在古阵法中,感受不到四面魔物横生的魔气,如今阵法碎裂,涌动的魔气才传了进来。
沈朝宁掐了清心诀,稳住心神后,才看向桓灵初,真心诚意:“多谢师兄。”
“黄门所教并非无用。”桓灵初看她一眼,这次不叫她领路了,先走一步,“还是我来带路吧。”
她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但看桓灵初应该不是第一次进来了,从最开始没有魔气他就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之所以没说,非得等着她转一圈陷入无望才肯出声提点,大约就是为了让她明白这个道理。
沈朝宁不傻,略略一想就明白了桓灵初的用意。
不得不说这就是一位靠谱师兄的责任感吧()
不过经此一事,沈朝宁确实学到不少。她从前被保护得太好,不曾真正踏足过外界,自以为有三千法宝在手就天不怕地不怕,可谓初生牛犊不怕虎,但最终还是事实教做人。
这个世界多得是法宝解决不了的问题。
沈朝宁不再逞能,乖乖闭上嘴,跟在大佬身后。
沿途遇见不少魔物,大多还等不及沈朝宁出手,就被斩于浮生剑下。
这看得沈朝宁好生羡慕。
金丹与筑基还当真是有天壤之变,纵然她已经是筑基圆满,乍看之下仅与金丹一层之隔,实则不然。
桓灵初记忆里奇佳,仅瞥过一眼地图就完全记住,根本不像沈朝宁带路那样,还得时不时停下来看一看才能再继续。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寒天洞谭的入口处。
到了这时,桓灵初才问她:“你要寻的具体是何物?”
沈朝宁对桓灵初还是有信任在的,知他是正人君子,干不出杀人越宝一类的事,何况能到这里大半也归功于他,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便坦然回答:“离火卦炉。师兄可有听过?”
桓灵初眉目之间微有波动:“南宫家失传已久的炼器?”
沈朝宁一愣,没想到桓灵初不仅知道,竟然还了解得这么详细。
没错,无玉门主南风本姓南宫,南宫在几百年前还是能与如今几大姓氏并肩的大族,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忽然销声匿迹,余存的后代也四散各处,再不比当年的盛况,就连南风也将南宫去一字改为南。
原著中也并没有对此提及太多。
沈朝宁颔首:“正是。”
桓灵初轻蹙了下眉:“你寻它作什么?”
“受人所托。”略一顿,沈朝宁又道,“那人说,只有水火双灵根的修士才能取出这样东西,师兄对此可有听闻?”
沈朝宁毕竟不是原著中有着主角光环的男主,对神秘莫测的无玉门主多少有些忌惮,相比较而言,并不能完全信任对方。
桓灵初摇了下头:“未曾听闻。”
他们进入寒天洞谭,如预想中一般,里面早已被搜刮得干干净净,一丝魔气也无,仅剩些不算旧的打斗痕迹,昭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沈朝宁放出神识去探四周,所见皆无异样。不过沈朝宁并不恼,记着无玉门主当时的话,耐心留意着周遭。
来回探了好几遍,终于,似有所感。
沈朝宁收回神识,桓灵初等在旁边,见状,才开口:“如何?”
“好像……真的能感觉出一些东西。”沈朝宁也有词穷的时候,她具体也形容不上来那是种什么感受,总之是非常神奇。
她凭着直觉走向自己所感知到的地方,发现竟是一块石碑,石碑上无字,也没有灵气,看上去平平无奇,如凡世俗物,纵然是桓灵初也察觉不出异样。
沈朝宁伸出手掌,将灵气渡入石碑。
将才还宛如死物的石碑瞬时像活了起来,裂隙自内而外显现,须臾,便是天崩石裂般忽然炸开。
沈朝宁被一股巨大的威压所慑,她强忍着头晕目眩,探手而去,金光凝聚于其中,一样东西显现出来。
沈朝宁来不及细看,将宝物取出,用早就准备的法器封印了几层,放回乾坤袋。
做好这些,沈朝宁方才好受了点,她刚喊了声“师兄”,寒天洞谭却不知何故,倏地天摇地动起来,洞穴顶端的巨大晶石摇摇欲坠,已有碎石砸落而下。
桓灵初轻蹙起眉,抬手化出结界,将碎石悉数挡在了外面。
沈朝宁被护在结界内,望着天女散花一般簌簌下坠的碎石,心生不好的预感:“……这该不会是我弄出来的吧?”
桓灵初望着面前难得的奇观,并无太大的情绪起伏,他垂眼扫了眼沈朝宁的乾坤袋:“有传闻,若是小圣境里有神迹之物出世,会引起地缘震动。”
沈朝宁奇道:“竟有这样的说法?”
“说法一直有,只不过道界已有百多年不曾发生过这类事。”
沈朝宁怔怔,一时觉得乾坤袋里放着的是棘手之物。
“既是有人嘱托你,你快些送还便好。”桓灵初不以为意,他抬手,“给我一下。”
沈朝宁依言乖乖将乾坤袋卸下来放在他手中,指尖不经意触及他的掌心。
桓灵初虚空划出法印,连同乾坤袋一起又做了次封印。
做完这件事,桓灵初将乾坤袋还给她:“送还到那人手上之前,勿再打开它。”
沈朝宁愣了下:“那岂不是我的那些法器丹药都用不得了?”
桓灵初颔首,嗯了一声:“你若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最好如此。”
沈朝宁心在滴血:“……好吧。”
这和临上考场结果没收了她的作弊工具有什么区别。
待震动止息,桓灵初收起结界:“你要的东西找齐了吗?”
沈朝宁心愿已了,虽然眼馋小圣境的其他机缘,但不想给桓灵初留下贪得不厌的印象,硬是压下作死的欲望,乖巧地点点头,好似真如面上一般人畜无害,笑得眉眼弯弯:“找齐了!这一次多谢桓师兄,若日后师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定当义不容辞。”
……
与此同时,苍岩泉高崖之上,儒雅修士与一位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者对坐手谈。
小圣境的移动震彻无辰岛内外,自然也传到了这头。
两位尊长倒没有似小辈们那般震惊,却也稍稍感到讶异:“上次圣境震动距今,也有百二十年了吧?”
“岂止。”凌泽道人不紧不慢地落下一子,“那时苍华还在。可有两三百年了。”
提起苍华这位老友,对面的老者轻轻笑起,摇了摇头:“当年神器出山,闹得天翻地覆,不知这次又会种下什么因果。”
凌泽道人模样虽是盛年,一双见过太多事情的眼眸却是古井无波,泛不起半点波澜:“总归也不是我该考虑的事了。”
老者动作一顿,看向凌泽道人。
凌泽道人不为所动,仍旧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近年来,我愈发感到困顿,大限之日,怕是已临近。”
老者眯了下眼睛,到底是活了百多年,对生死一事早不如凡人那样耿耿于怀,只是微感诧异:“这一辈中,飞升的飞升,故去的故去,所剩者寥寥。我原以为凌霄、你、我三人之中,合该是我头一个才对。”
凌泽道人笑笑:“那怕是不能如你所愿了。”
老者没再讲话,片刻才又道:“你可做了打算?绛仙门虽不是由你而盛,这么些年的守成之功也该是非你莫属。何况近年来道界频频出事,不说秘宝出山这些小的,我有耳闻,三阵一年比一年难以为继,或许有生之年,能再次看到当年之景。”
凌泽道人面不改色:“这也许不算是一件坏事。”
老者眉心微动。
离渊之战后,魔界退隐无忧城,道界占据上州,乍看之下大获全胜,实则非然。浊气被三座阵法锁于地底,每年都需要大量的清气去填补,折损消耗不计其数,若如放在过去那个灵气横流的世代,凌泽道人这般资质,不至于被困在分神期多年,迟迟难再精进。
当然这样的秘密,仅仅只有他们几个站在道界顶端的人才会知晓。
“我长眠后,于情于理都会将绛仙门交到凌霄手上。这么些年,你也清楚他脾性,他为人是刻薄了点,不过对师门却向来秉公无私,且有老祖坐镇,我并不担心太多。”言毕,凌泽道人稍稍一顿,“我所担心者,唯两人尔。”
“两人?”
“没错。”凌泽道人神色严肃起来,大有托孤之意,“其一你应当猜得到,就是子玄那孩子。他的身世,仅有你我二人知情。当初之所以不告诉凌霄,就是因为他生性太过刚强,素来视魔族为异类,哪怕对方不曾犯下过错,仍然固执己见不肯通融。当年若是他晓得内情,子玄决计活不到现在。”
“子玄你也是一路看到现在,为人品性,都像极了苍华,甚至自行悟出了他的苍莽剑道,不可谓不是种缘分。”凌泽道,“假以时日,他必然远超你我,道界久不见飞升大能,上一个还是苍华,如有后者,必定为他。我怕我此番故去,若生出变故,凌霄会将他逼入绝境。”
老者了然:“你是要我保他?”
“不。”没想到凌泽想也不想就否决了。
老者一愣。
凌泽道人面带肃然:“真到了这一步,只能说时也命也,无论你保不保,都没有回旋的余地。”
“那你的意思是……”
“真到了那一步。”凌泽道人侧目望向茫茫山脉,目中不见归途,“我要你将他带走,送去无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