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繁华》变成岳绮罗

85、宗亲署

　　这请太医，自然倒是也不用秋兰亲自去请，跑腿的小太监自然是有的。

　　兄弟两个也不知道说了多少会子的话，冯太医总算是到了。

　　冯太医的诊断也很干净利落，中毒了，身体虚，湿寒入体，得治病，得养着。

　　九王府被经营成这个样子，皇上自然是得给天下人做个表态的。那天晚上折腾了很久，算是把九王爷和银珠都接到了宫里。

　　这么一折腾，皇上也睡不着了，正往御书房回去的时候，皇上突然问秋兰：“此事，爱卿以为如何解决呢？”

　　秋兰笑笑：“九王爷是皇上的兄弟，这自然也是皇上的家事，臣也不便多做过问。但皇上若是只想当句闲话听了，那微臣倒是也确实能说点什么，给皇上解闷儿。”

　　皇上的脚步一顿，而后又恢复如常，只在背后留下一句：“说吧！”

　　秋兰便道：“皇上有心体恤兄弟，但宫中六局在天子近前，自然是除了皇上，谁都看不过眼的，难免照顾不能精细。况且如今皇上的手足，也远不止九王爷一位，九王爷是身份特殊，皇上的无奈之举，但两位公主式微，难免有人狗眼看人低，所以公主们的情况，只怕也不会好太多。”

　　“那依着你的意思呢？”说话间，皇上和秋兰已经进了御书房。

　　秋兰规规矩矩地站带了皇上的桌案面前：“依着臣的意思，不如在宫外额外设置一个部门，专门负责皇室宗亲的一干供应，也能防止皇子公主开了府之后，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又要应付迎来送往乃至公差案牍，百上加斤。”

　　翻译一下就是：您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光明正大地往宗亲的家里安排人手，让宗亲真的和您“亲如一家”。

　　但问题也是有的，他如今手底下真正能算得上近臣的人，几乎是没有的，能当近臣用的，一个陆忠，手里是已经有了兵权的，翠风是宫里的，况且今天这事也难免有她的原因，江婕妤的兄长江文灿，也不适宜偏向皇室宗亲。

　　那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一个秋兰是他放心的。

　　他倒是也想在宫里拔擢女官或者是太监来做这事情，可是眼下宫里的人，他实在是谁也信不过。

　　人家提了这个意见，基本上就是等同于愿意领这个差事，皇上便也大手一挥，罢了，你去办吧。

　　左右这是位皇子的生母，总不至于让皇室宗亲去抢了她儿子可能得到的皇位吧？

　　这机构说建立，其实也不难，在宫里选几个太监跑腿，再选几个宫女临时先顶着办事，不必先请命拔擢到女官，先给些权利和甜头尝尝，再慢慢筛选得用的人。

　　九王爷在宫中养着，九王府那边的一应东西，自然也都是要重新布置的，一个王爷身边就一个丫鬟伺候着，自然也是不行的。秋兰便请示了皇上的意思，从御前选了个小太监过去，在九王爷鞍前马后地伺候着。

　　又从外面买了一批丫鬟，按照宫里的规矩，在她那按照宫女的要求训练了一段时间，也都一并送到了九王爷那边去。

　　等到过年的时候，九王爷已经能下地好好地走一走了，只是身体仍然是虚的，走不了太久又要开始喘，开始咳嗽了，皇上觉得是秋兰派过去的人都伺候得尽心，一个高兴，大笔一挥，给那新部门提了一块“宗亲署”的匾额。

　　这才将名称给定了下来。

　　而就在这段时间里，皇上除了看皇弟就是去看江婕妤，其他人都跟失宠了一样。这里有也是很充分的：我皇弟都病成这样了，你还指望我去临幸妃嫔？

　　啊？江婕妤啊？那是去看女人吗？那是去看孩子！皇家还有什么事情是比开枝散叶更重要的？

　　九王爷留在了宫里，好生地过了个年。借着年夜宴的功夫，秋兰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生下来的孩子，九王爷向皇上请个恩赏，说是要娶了银珠。

　　“你若是喜欢的话，这么个出身，做个夫人也算是抬举她了。”皇上放下筷子，含混地答了一句，可仔细看去就能发现，他应当是并没有什么不悦的。

　　九王爷自然知道他不会不会不悦的。他若是真的要娶什么名门闺女，皇兄才要大发脾气吧。

　　于是他起身行礼道：“皇兄误会了。臣弟并非是心悦银珠，只是银珠年纪也不小了，且被臣弟所累，已与家人失散，也不好再找婆家了。臣弟心中着实觉得亏欠。想这女子孤身一人，嫁入夫家也不过是跟宫中宫人一般，劳作至死，可到底好歹身后还有个供奉。可银珠若只是宫人或是夫人，就算当时有人记得她，以后……”

　　“祭祀祖宗也没得从盘古开天开始的！此事莫要再提！”皇上装出一副不悦的样子。

　　九王爷只能讪讪地坐下，他摸了摸鼻子，突然也有些拿不准皇上的主意。

　　就在这时，皇上有些醉醺醺地道：“你，是朕的九弟，是凤子龙孙！你的正妻，那必须得是配得上你身份的，才不算辱没了皇家！明白吗？！”

　　九王爷低头浅笑，心说“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就明白了。”于是连干了三杯闷酒，再次起身：“皇上想臣弟是凤子龙孙，那是抬爱臣弟，可臣弟的身体里，到底还是流着南盛的血，实在不敢与皇兄相提并论。如今虽与银珠并无男女之情，可也究竟想搭伙过个日子。臣弟这副身体，也实在是没几天好日子了。”

　　生怕不够真似的，九王爷还赶紧咳了两声，吓得身后侍立的银珠失声道了一句：“王爷！”

　　江婕妤立刻便跟上了一句：“这九王爷对银珠倒是没什么那女之情，可是银珠对九王爷，可是有些……”

　　她说到这里，便不再往下继续说了，只是捂着帕子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