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故人未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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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岸小桥千嶂抱，柔蓝一水萦花草。茅屋数间窗窈窕。尘不到。时时自有春风扫。
寄弦思一身浅紫色襦裙，赤着脚趴在岸边，乌黑的长发编成一条长长的辫子搭在肩上，发间还插着一朵绒绒的蒲公英。
她正盯着水中锦鲤发愣，半晌，轻轻伸手试图捞什么东西，惊得鱼儿忽地一摆尾，转眼消失无踪。
“会动……原来不是枫叶么。”她揉了揉眼睛，苦笑道。
矗天壁之战之后，她就感觉到眼睛出了问题，而且越来越严重，如今，她连咫尺之间的东西也看不清楚了。
身后隐隐传来脚步声，青年温柔的声音中带着忧虑，“你无恙否？”
“是笑禅！你怎会来？舒石公前辈怎样了？”寄弦思迅速坐起来保持淑女风范。
“已经服药睡下了，他恢复得很好。”皇甫笑禅犹豫了一会儿，又道，“午后药师会过来一趟。”
“那位流氓医生开的药可是越来越苦了。”
“吾会同他商量。”
“唉，我的意思是，你们没必要为我浪费时间。”
“抱歉。”皇甫笑禅挨着她坐了下来。他生性善良，看着那双明眸日渐失去光彩，总是莫名自责。
“又不是你害的，道什么歉？你心肠这么软，迟早被人欺负。”寄弦思嗔怪道。
“……想哭就哭出来吧，不必强撑。”他别过头，低声道，“这边没人。”
寄弦思摆摆手，嫌丢人，“嘿，我哭什么。定风愁可是连命都丢了，相比之下，我算是赚大了好么！”
皇甫笑禅道:“可昨夜你房里突然传出惊叫声还有东西撞倒的声音，等吾赶到时见你坐在地上抱头痛……”
寄弦思赶紧打断他的话，“当时，当时忽然惊醒，一睁眼，四下一片漆黑，我以为我真的瞎了……嗯，虽然也不远了，不过我还没赏过玉阳江的皓月和永旭之巅的朝阳，还没见过天迹法儒小默云跟道剑……多少有些不甘心啦。”
“那就从第一个开始吧，玉阳江在何处，吾带你去。”
“啊？”
“被你如此牵挂，那里的明月一定很美。”
然而，她哪里是牵挂江上的月亮。
“……其实也不是很急。”拉着墙头H去勾搭墙头Q，之后可能陆续还有墙头JTFYD这么狗的事情寄弦思暂时干不出来。
倏然，熟悉的铃音入耳，一声声，低沉，急促，誓要震碎梦中迷障！
“发生何事！”寄弦思起身要去寻铃音来处。刚转身就被人拽住。
“笑禅？”
“你的朋友来接你了。”他微笑道。
诶？记忆中没这段啊。而且，她能看见了！
“难道……”寄弦思激动地捧起他的脸，含泪道:“真的是你！是你来看我了，对吗！”
“累你相思多年，是吾之过。”相逢隔世，林主风采依旧。
寄弦思不争气地抹了把眼泪，“哼，不争辩，不解释，主动背锅，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在仙山又被欺负了吧。”天呐我在胡说八道虾米啊！
“哈哈，诸事顺遂，安闲自在。放心。”
“别得意太早，防人之心不可无。”明明有很多话想跟他说，可现在站在他面前却不知从何说起。
“此处一草一木皆未改变，可终究不是真实的。你这是何苦！”
寄弦思敛起笑容，粼粼波光，青青草木顷刻崩毁。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但吾只看到你的痛苦。放下吧，别再来水晶湖了。”
笑禅的身影逐渐消散，低缓的诗号添了几分释然，
“名剑俱坏，英雄安在，繁华几时相交代？
想兴衰，苦为怀；
东家方起西家败，世态有如云变改。
成，也是天地哀；
败，也是天地哀。”
“我，试试看。”寄弦思道。
昨日已去逝流水，烟消悲喜往事嗟。残林酒醒别旧梦，轻装扬帆荡长河。
坐地上哭够了，寄弦思缓缓站起，扯着嗓子大喊:“泣幽冥！你个糟老头子快给我滚出来！”
“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眼前混沌一开，现出一座秋菊环绕的小楼。
竟是寄弦思的菊花台。
灵尊站在院外，依然板着脸，道，“主人家不请吾进去奉茶吗？”
“你选的地方可不大吉利。”寄弦思看着满院又白又黄的秋菊冷笑道。
“吾倒觉得还算应景。”
“老头子你该不会是……”
“生老病死皆是自然的循环，没什么好意外的。”灵尊径自迈进院中落座，“再不沏茶吾就走啦。”
“哈！”寄弦思化出茶具，亲自给灵尊沏满。
灵尊饮了一口，皱眉道，“吾现在明白爱灵灵的恶作剧是学谁了。”
“某人西去，本座自然要庆贺一番，无酒如何尽兴？”
“这是你第二次请吾饮酒。”
“是啊，第一次就栽你手上了。不过看在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本座不介意抽空儿给你报仇。”
“不必再添伤亡，记得替吾照顾灵界便好。”
“你死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谁给你报仇。再说菊花台就在灵界，本座当然不会让别人随便进来拆房子。”
“至于无忌，若有一日他恢复魔身，那便是天意，劝他切莫执于灵魔之分，坚守本心即可。”
“你这是劝他还是劝我？”
“唉，都是一群不省心的家伙。”灵尊摇摇头。
“红尘滚滚，痴人何其多，何必非要渡我们这些魔头？”
“一善染心，万劫不朽,百灯旷照,千里通明。”看着院中淡泊悠然的菊，灵尊倍感欣慰。这些年，她改变不小。
“啰嗦，”寄弦思心绪莫名烦躁，举杯一饮而尽，“不给爱灵灵留句话？”
“不用。”何必再惹那笨孙女伤心呢。“一切拜托了。”稽首拜别，身后再无遗憾。
“哉啦哉啦！赶紧滚！”
灵尊拂尘一甩，腾云而起，须发乘风，襟带飘摇。天光骤开，霎时昊光万丈，仙鹤起舞，瑞兽接驾！
“灵千世上挂，泣寻彼岸花，幽居三界中，冥想九天外。”
这算是，得道成仙了？
“多谢你带他来见我，后会无期啦，糟老头子。”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故人未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