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寻妖》疯狗不咬人

22、掠夺灵魂的妖兽（六） 解辰大显身

　　大雨劈头盖脑地浇灌在长安大街上，沿着古朴的屋宇流进了院子里，顺着流水穿梭在一条条小道上，调皮地跳着脚，时不时溅了路人一脚的水花。

　　此时的长安街如画般迷人，此情此景，叫那些坐在茶馆喝茶的人赏心悦目，他们都笑容可掬，好似这雨也是一种恩赐。

　　但是对于解辰来说，他只希望这雨吧，赶紧自觉滚蛋，不要再出现了。

　　“对了，昨天我去到那地方之前，你看见或是听见了什么吗？”解辰的左袖已经被雨水打湿，他恍若未觉，只顾着把伞往白夜那边倾斜，好似白夜是个娇贵美人似的要珍惜着照顾。

　　“洛青芷在和一个男子争吵。”白夜伸手抓住了伞柄，从解辰手中将雨伞拿到自己手里后，他伸手抓着解辰的胳膊往自己身边靠了过来，这一举动使得解辰靠近白夜身边，闻到他身上特有清香时，心跳怦然加速。

　　“他们争吵什么？”解辰一时没敢去看白夜，就怕白夜知道他的紧张似的，盯着前头的路走着，落雨铮铮，两旁的商铺和路人都好似被雨给模糊了身影，他的眼里也只剩下这身旁的白衣。

　　“钱和冤罪，”白夜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这是洛青芷单方面的争吵。”

　　“怎么说？”解辰侧头抬眸看向白夜，却见白夜目视前方，那副侧脸都被雨水浇得柔和了许多。

　　“那男子是个书生。”

　　“可是后来洛青芷给揍得鼻青脸肿的也是事实啊。”这种推白夜一下，白夜走一下的感觉，解辰有些无奈，可是白夜就是那样的人，总不愿多说些什么。

　　“洛青芷大打出手，家丁发现了，就收拾了她。”

　　“可是我记着她在和那些家丁求饶来着，说什么要他们放过她的爹娘，这不像是假的。”

　　“也许她是在给谁演戏。”白夜与解辰目光对上，所有的话都装进了眼睛里，只要解辰能够读懂他目光里的故事，也就能明白他的所有了。

　　只是解辰并不是一个有这样耐心去揣摩别人目光里的故事的人，一阵肉香味儿透过雨帘，穿过巷子，寻到了解辰的身前，他嗅了嗅鼻子，喜逐颜开，好似天空都放晴了般，声音里满是欣喜，“是烤鱼！”

　　他拉着白夜跑到那熟悉的烤鱼店，尽管此时大雨倾盆，也没能阻止这美味飞出去将馋嘴的家伙吸引过来，滋啦滋啦地油炸声，声声入耳，还真是对解辰来说的天籁，那老板见着解辰，也眉开眼笑了起来，高兴地招呼，“哟，又来吃啦？”

　　“都怪阿叔你这太美味了，实在是馋死我了。”

　　“今个儿天气不好，过来一趟也真是费事。”那老板是个头发稀疏的有孙子的男人，他笑起来时的鱼尾纹多得一双手数不完，虽说是小本生意，却也做得风生水起，总有像解辰这样的回头客光顾他的生意。

　　“为了吃阿叔的烤鱼，我可是风雨无阻的。”

　　“哎哟，这说得我老脸都不好意思了，今日这份阿叔请你吃。”老板将烤鱼用纸袋装了起来，递交给解辰，解辰急忙看向白夜，却不等他示意，白衣便已经知晓地从衣襟里掏出钱袋来了。

　　“不用不用，都说阿叔请的了。”老板推拒着不接白夜递来的铜板。

　　解辰笑道：“阿叔也就挣那点钱，可别大方了，你要这样，我下次都不好意思来了。”

　　“瞧你这话，你们这些年轻人呐。”最后老板还是收了那钱。

　　“那阿叔再见啦！”

　　“诶，好嘞，下次再来啊！”

　　路上，解辰手里是串烤鱼正吃得香着，这时想起白夜也同他一样从早上忙活到现在什么也没吃，便看了眼面色冷淡地白夜，将自己手中的烤鱼分了三串递到白夜的眼前，“给你吃。”

　　白夜怔住两秒看着眼前的烤鱼，而后摇了摇脑袋，“我不饿，你吃吧。”

　　“别开玩笑了，你这又不是成神了，怎么说也是凡人之躯，怎么会不饿呢？”

　　白夜看向解辰，认真地说道，“如果我们是凡人之躯，又如何能活几百岁？”

　　白夜这话一出，解辰就愣住了，一时有些惊讶地看着白夜，好似真就忘了自己已经是一只有三百岁猫龄的老妖怪了，“你活了几百岁了？真没看出来，原来你是个老不死的，亏我还一直把你当兄弟，这下按辈分来，你不就是太太太爷爷了？”

　　“......”

　　回客栈的路上，解辰化作一只黑猫被白夜抱在怀里，他打定主意，今晚去瞧瞧那洛青芷是个什么来头，到底要做什么大事情。

　　回到客栈的时候，客栈那个小二正守着那门口，见到白夜走进来，再看向白夜怀里的解辰，眼神一闪，然后一脸不屑地将客栈的门给锁上了，“你们要再晚点，我就不让你们进来住了。”

　　白夜正面无表情，一脸生人勿扰地往楼上走去时，洛青芷从房间走了出来，看到白夜时，欣喜地出声，“哥哥，你们回来了？”

　　白夜并不搭话，洛青芷一直往白夜身后望，最后失落地看着白夜问道，“哥哥，解公子呢？”

　　白夜这才看向那洛青芷，语气里有些疏远，甚至是不大爱搭理的，“回去了。”

　　“回去？他回哪儿去了？”洛青芷一下要往前走来，白夜抱着解辰转了个身踢开了身前的房间门，说了句“回他该回的地方”后，将门快速地合上，一副来者皆拒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被拒之门外的洛青芷生气地跺了一脚，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坐在楼下的小二看着洛青芷的行为，摇摇头啧啧两声，“今夜看来会很有趣了。”

　　房间简陋，就一张床摆在角落，白夜将解辰放在床上后，顺势坐在了旁边，伸手抚上解辰的小黑猫脑袋上。

　　解辰倒是乖巧地眯了眯双眼，站起身来往白夜的腿上走了上去，挨着白夜的腿趴了下来，他躺在白夜的大腿上，悠然自得，“喵呜——白夜，你说我们这样一辈子该多好啊。”

　　“如果你愿意的话。”白夜答得认真，不过解辰却只是听听罢了，他窝在白夜的大腿上，浅浅地呼吸着，温顺的皮毛随着他的呼吸一上一下轻轻的浮动，他在空气安静了那么几分钟后，悠悠地出声，“你是怎么认识萨多的？”

　　“......”白夜没有开口回答，只是抚在解辰身上的手轻轻动了一下，解辰扭过脑袋看向白夜，便见到白夜此时轻抿嘴唇，似乎这个问题触及到了他的伤心事。

　　解辰打了个哈哈，笑着转移了话题：“看来事情太过久远了，记不得也是常事，不过岚姐真的是你姐姐吗？”

　　“不是，她是我嫂子。”

　　“嫂子？原来你还有哥哥啊。”

　　白夜顿了顿，伸手捂住了解辰的眼睛，揉了揉他的耳朵后，才道：“是我爹娘的养子。”

　　“那他现在在哪呢？怎么就丢岚姐一个人在这长安街？”

　　“他死了。”白夜的语气毫无波澜，好似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般，表情更像是麻不不仁。

　　解辰没想到自己一个不小心好像把话题扯到了奇怪的地方去了，“那岚姐一定很伤心了。”

　　“不知道。”白夜说完，开始脱下他的靴子，抱起解辰，翻身往床上躺去，将解辰放在自己的枕边，看着解辰的眼睛，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摸了摸解辰的额头，声音如那清风般让人觉着舒服，“要不，你说说你的故事吧。”

　　“啊，我的故事没什么特别的，还是别听了。”解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往白夜的身边凑了上去，猫爪子搭在白夜的胳膊上，像是抱住了白夜的胳膊似的，闲适地翻了个滚。

　　“猫族的叛徒。”白夜不冷不淡地在解辰的头顶来了这么一句。

　　解辰将自己的猫爪缩了回来，抱住自己的脑袋，一路滑到了自己的眼睛上，蒙住了双眼，好不可爱的模样，“好吧好吧，我给你讲，那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

　　“我是一只放荡不羁爱自由的猫，我老爹呢是猫族的一方首领，这猫嘛也有好有坏，我们自然觉着自己是正义的一方了，本来我是个官二代，潇洒地过活就成了，可是呢有一回，我在地狱里瞎晃悠的时候，见着了一个漂亮的女子正在被几个地痞流氓调戏，于是我就英雄救美，那女子愣是想要嫁给我，幸得我定力十足，铿锵有力地拒绝了她，告诉她我的心在于拯救世人，不在于谈情说爱......”就在解辰偏离主题开始说起他的英勇事迹时，白夜出声打断了他。

　　“所以你为何成为叛徒？”

　　“我这不讲着嘛，那女子的身份可就特殊了，是一个神族的女儿，过来视察的，我这好死不死的给她看上了，她回去跟那个什么神界最高的统治者谁来着？我也忘记名字了，反正神界一个大人物下了令，许了门亲事给我，猫族的众猫妖知道后，觉得猫族要因此发扬光大可以到这神界耀武神威了，这命令一下来，若是拒绝了，可是灭族的事情，当时我不知道，我就觉着自己还小，没到那谈婚论嫁的年纪，退了这门婚事......然后就被猫族给赶出去了，后来真有神界的人下来剿灭我们猫族，我回去了，帮他们扛了很多血，可是后来我失血过多昏死过去，醒来时就遇着你和萨多了。”

　　“你知道那女子是哪个神族，又是哪个神族带头剿灭你们猫族的吗？”白夜听着解辰说得云淡风轻，却知道这事情一定对解辰来说是梦魇，是不愿意想起来的往事，他眉头轻蹙，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怒气。

　　“咳，说来惭愧，我竟然没有去了解，现在都不知道要报复哪个神族了，那女子估计是大有来头，不过她的面貌就算化成灰我都会记得的。”

　　“那你画下来，说不定我知道。”白夜说着，坐起身来，伸手往前一拂，一张白皙的纸便出现在了空中，白夜往身前一点，拿起一只毛笔递给解辰，却发现解辰还是一只黑猫的形态。

　　解辰慵懒地坐了起来，砰一声，一团烟雾散去后，他便接过白夜的毛笔，“我这画工可能不太好。”

　　“没事。”

　　解辰听白夜这样回答，便放心地开始在这画纸上动起笔来，如笔走龙蛇般，三两下停了笔，略一思考，觉着还缺了什么，便在那画纸上又添了几笔，然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放下了笔，看向白夜时，却见白夜默不作声地坐在一旁，没有说话。

　　“怎么样，还不错吧。”解辰邀功似的，得意地扬起了脑袋，嘴角向上勾起，笑得倒是纯真无邪。

　　白夜拿起那张纸仔细看了好一阵，才很认真又严肃地说道：“你确定你记着那女子的模样？”

　　“咳，给你这样一说，我好像觉得那女子开始模糊了......”

　　“画得很到位，有鼻子有眼睛，”白夜顿了顿，“就是不像个女子。”

　　画纸上一个歪七扭八的用线条拼凑成的人物的确不能说是个女子，过大的眼睛和嘴巴，两个大鼻孔一大一小，那脸也是左边方右边圆，脑袋过小显得像个妖怪，唯一能证明是个女子的，大概是那条在长方形下面的三角形了。

　　“我都说我这画工可能不太行了。”解辰气恼地要收回那张画像，却被白夜轻轻一拂袖子，画纸和毛笔都消失在了房间里。

　　“你不是要去探查那个洛青芷吗？”

　　解辰嘴巴一撇，不大高兴地又化为一只黑猫，尾巴左摇右摆一阵，他屁股对着白夜，从床上轻轻一跃，落到地上后，迈着优雅地步子，扭着腰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