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终章 ...
-
初秋的庭院中树木开始进入枝叶凋零的时期，零星的在树叶丛中出现一两个黄叶。如枯蝶一般飘落而下，若是碰巧风起，便凌舞飞翔，又在风过之后凄然而落。这些还不足以让人感受到深秋般的那种苍凉萧条。湖中的荷花却已经变身为莲蓬，已至收获的季节。湖边的六角凉亭里，石桌上摆着几盘点心，两杯茶盏。冯素贞正坐在亭中依着栏杆看亭外的高空。天香正偎在她的身上享受清爽的秋风吹过。
冯素贞将天香往自己怀里紧了紧。“冷不冷？”冯素贞轻声问，语气透漏出些许无奈。今晨天香起来就拉自己来陪她到亭中看残荷。这满湖的黄绿，就是没有见到一点粉一点白。
“不冷!”摇头，对于冯素贞的关心，天香微微一笑。今日李兆廷他们便回京了。自己一点也不想看到他，也不想让驸马看到他。所以一早起来便拖了驸马来亭中陪自己看残荷。是，自己是在害怕，害怕见到张绍民，虽然听了冯素贞的解释后，已经不怪张绍民了。但是仍旧害怕见到他。仍不肯见到他，怕是一辈子也忘不掉了吧！幸好有冯素贞陪着。
“驸马……”低低的开口。“嗯？怎么了公主？”冯素贞低下头看她。从那日后，天香便很少笑过。不仅仅是为了没有看到残荷，我想大半原因是因为张绍民。既然天香不想见，那就不见。
“驸马~你说的话可是真的？”天香抬起头，晶莹的双眼望着冯素贞。
“什么话？”冯素贞皱眉，不知道天香说的是哪一句话。
“就是你在绵州说的，回京后就向皇兄请辞，让我和你一起去游览天下！是真的吗？”是真的吧~冯素贞，带我走，带我离开这些人，带我去游览天下。只要你说是真的，就算是骗我我都会相信你。我想和你一起离开。天香祈盼的看着冯素贞。
“公主，你……你是说真的？真的要跟我走？”冯素贞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努力的确认着。
“是真的吗？告诉我是真的吗？你会带我走，带我离开是真的吗？”天香急切的问道。
“当然是真的！只要你愿意，我会带你走，带你去任何地方！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冯素贞起身和天香拉开一点距离，看则她的眼睛诚恳的说。
“谢谢你！驸马！”天香紧紧抱着冯素贞。
“说什么谢谢，要说谢谢的也是我，天香谢谢你，谢谢你愿意跟我离开，谢谢你让我爱你！”冯素贞搂紧天香，胸口欺负的有点剧烈。冯素贞一直想要带天香离开，这次为了张绍民的事，她带天香离开的心念更加强烈。冯素贞一直都知道，这个公主不属于皇宫。天香她不应该被任何东西所束缚。因为自己身份的事，不能够离开朝堂。天香便一直委屈自己留在宫中陪自己。现在的冯素贞有了不得不离开的理由。一是国家最后一个大的隐患，欲仙帮现在也已经消除了。二是政事已经上了轨道了，皇上也勤勉，何况还有刘长赢和李兆廷帮忙。自己可以功成身退，对得起天下的百姓了。三是，因为张绍民的关系，上次庄麽麽偷偷将消息泄露给了张绍民虽然被自己在殿上当着老皇帝的面给掩盖过去了。但是因为这次事件的关系，已经让他确认了自己女儿身的事。所以非走不可了，不然就是要与天香分离了。第四，也是最重要的，因为天香想离开。
“那，公主，我们什么时候走？”冯素贞轻声问。“越快越好……”天香轻吐四个字。
“那好，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写请辞的折子。”冯素贞听此言，忙起身想走。被天香一把抓住“等等……”
“公主，你……反悔了？”冯素贞突然被天香拦住以为她不想走了，颤着声问。
“笨蛋！今天天气这么好，你陪我多待会，等一下再去收拾东西写折子。要是皇兄不同意的话，我们就直接走人。”抱在怀里的身体有点僵硬，便知这呆头鹅又误会了，解释完换来冯素贞紧紧相拥。
以及一声低语“好……听你的！公主，若是我们直接走了的话，这样算不算私奔！”这一句便将天香逗得大笑。
“天香，你能笑真好！”冯素贞呢喃道。
天香坐在桌前的凳子上看桃儿、杏儿流着眼泪给自己收拾行装。庄麽麽则站她身旁抹着泪叮嘱天香要注意的事项。天香这次异常安静的听着。反常的对于庄麽麽的教导没有反抗的意见。只是很安静的听着，却让庄麽麽的眼泪流的更凶了。冯素贞将发生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她们。天香和冯素贞的事情她们都可以算是见证人。没有什么事情好隐瞒的，未了此事，素来胆小的杏儿还给了冯素贞狠狠的一耳光。责怪她没有保护好天香。这一耳光冯素贞觉得自己挨的并不窝囊，确实是她没有保护好天香。虽然她是有原因的，但是原因并不能够代表着可以得到原谅，逃避惩罚。何况这一耳光能够让她减少心中的愧疚，冯素贞觉得值得。
这几日公主每天都很安静。早就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四射，只有在和冯素贞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偶尔露出个浅浅的笑容和淡淡的幸福小女儿姿态。每次提到皇宫时，公主便又会便的沉默。这些庄麽麽都看在眼里伤在心里，她是看着公主长大的，她希望公主能够得到幸福，能够得到快乐。既然跟着冯素贞离开可以做得到。即使不舍也不想阻拦。所以她现在正一件小事，一件小事的叮嘱着天香。
终于大大小小的所有事情都准备妥当了。天色早就暗了下来，天香决定起身去驸马府找冯素贞。
天香来到驸马府里，管家说，冯素贞已经收拾停当，此刻正在书房。天香止了管家通报，往书房走去，在书房外的走道上，天香发现了一位姿色清丽的女子正端着茶盏往书房性趣。天香觉得她似乎见过这个丫鬟，可是脑袋里又不记得冯素贞府里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漂亮的丫鬟。便叫住了她，自她手里接过托盘和茶盏，挥手叫她退下。伸手推开书房的门进去。就见书案前冯素贞正在提笔急书。轻轻的走过去，将托盘放在旁边，冯素贞被响声惊动。抬头便见一身素黄衣衫的天香立在眼前。忙放下手中的笔走过来。
“公主，你怎么来了？桃儿、杏儿没跟着？也不多加件衣服。”将天香微微冰凉的手放在手心里捂着。
“府里备了饯行的酒宴。看你这么久都没有回来，所以我便过来看看！”天香被冯素贞细心的关怀所感动着。
“公主，让你担心了，我已经收拾好了。明晨上朝的时候将折子递上之后，我们就走。可好？”冯素贞看了看天色，没想到自己处理杂事竟然过来了这么久。冯素贞下午回府后就简单的收拾完事物，出门去云娘的店里。先去告知她这件事情，并且让她帮忙准备好东西，将所需的银两、马匹备妥。冯素贞决定先带天香去徽州一趟，去见见冯老爹。然后便开始带她游历天下。与云娘聊了很久之后才回来府中，便在书房里写折子。折子写了很久，因为要交代的事情过多的原因。比如冯素贞走后继任者的安排之类的政事。所以天香来寻来时，才发现天色已经很晚了。
收了折子，带着东西和天香一道回公主府。将东西交给杏儿放下后，便同桃儿、杏儿、庄麽麽一起吃最后的饯行宴。起初庄麽麽，桃儿，杏儿怎么也不肯就坐。冯素贞可是花了一番唇舌才让她们暂时丢掉尊卑的观念坐下来。五个人围坐在桌边，悲伤而又开心的吃着这一顿饯行宴。今夜过后，便再也没有机会同桌而食。甚至可能连再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桃儿、杏儿可以说是陪天香一起长大。如今要走，天香说不难过，不难舍是不可能的。所以天香便借酒与三人饮别。三个人流着泪与天香对饮之后，公主府内便涌进大批的侍卫。传旨的太监大声喊着“皇上驾到！”
冯素贞几人惊疑的放下杯筷，慌忙而出。便见到小皇帝带着刘长赢、李兆廷还有张绍民以及将公主府团团围住的大批侍卫出现在眼前。冯素贞冷然的扫了这些人一眼，示意庄麽麽、桃儿、杏儿还有天香先回房。天香哪里肯，挥手让庄麽麽、桃儿杏儿退回屋里。自己移步行至冯素贞身旁与她站在一起。冯素贞突然发现在小皇帝的身边跟着的人中有一个人很熟悉。天香见那人也是一惊。
“是你告密！为什么？”那人便是早先天香在冯素贞书房外碰到的那位送茶的绝色丫鬟。完全没人去在意小皇帝的出现，也不行礼。睁着微怒的双眼冷冷的盯着那丫鬟，等待着她的回答。那丫鬟被冯素贞含有怒意的目光瞪视的向后瑟缩一步。低着头看着地面，可是仍呐呐的回道“我……我喜欢大人，这样大人便不会离开了，我也能常常看到大人了！”声音虽小，可是场中却都听的清晰，所有人都是一惊。冯素贞更是一脸的惊疑怒意尽失。
“大胆冯素贞！你竟敢欺君！朕绝不饶你！”小皇帝隐忍不住呵道。
“皇上，李大人，刘大人，张大人可否与绍民去书房商议此事！”冯素贞并不畏怯，淡然的说着。
“大胆！”小皇帝怒斥。
“冯兄……”“素贞……”刘长赢李兆廷忙叫道，并向她递眼色。
“来人，将冯素贞拿下！”小皇帝一声令下，侍卫立刻一拥而上。
“住手，统统退下，谁敢动她！”说话的是天香，手中高高举着先皇御赐的那块金牌。（呃……居然让我联想到奥运金牌，我没救了……）
虽说老皇帝已经死了，但是这御赐金牌的效用却是有增无减，违令就是对先皇不敬。对先皇不敬，便是小皇帝如果不想背上个不孝的罪名也不能奈何。此事的天香威严毕露。满面怒容的瞪视着所有人。小皇帝也被她顶的不免有些瑟缩。那些侍卫便苦了，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只能双眼圆睁的在小皇帝铁青的脸上与天香手中的金牌之间来回观望。
“皇上，绍民不想逆上，请皇上给绍民一个解释的机会。”冯素贞开口道，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小皇帝见冯素贞给了台阶，便怒哼一声，甩袖带着几人往书房而去。冯素贞笑笑跟入，却将天香拦在门外。冯素贞对她安抚的一笑，“公主，不用担心！交给绍民解决就好，你现在先去收拾一下，带着东西去云娘那里等我。我很快就来，我向你保证绝对没有问题，去云娘那里等我，看样子我们今夜就要离开了！”天香只能无奈的带着行李离去。
冯素贞进入书房，小皇帝立于输案前，其余三个人在一旁站着。
“你有什么话要说？”小皇帝压住怒意说道。
“请皇上先看完这个再说！”冯素贞将案上的奏折递给小皇帝。小皇帝狐疑的接过看着，一会皱眉一会欣喜，脸色变化。另外三人在诡异的气氛里盯着冯素贞看。冯素贞也不介意，姿态懒散的立在一旁。那是冯素贞今日写的折子，却让小皇帝看了很是为难。折子中所做的安排确实是对国家最好的也是最有利的安排。冯素贞唯一的要求就是将天香带走，别说天香贵为公主，就单单冯素贞这与天香同是女人身份就万万不可答应。但是冯素贞说离开后会将兵符金牌留下。这让小皇帝很是踌躇。呆立在那里不语，拧眉叹气，江山和天香都是老皇帝的嘱托，都是小皇帝所要维护的。这让他很难做出抉择。将手中的折子递给刘长赢三人。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张绍民看完急道。小皇帝，李兆廷和刘长赢三人疑惑的望着他。
“张爱卿，讲来！”
“皇上，女人跟女人如何能在一起，悖论悖礼不说。于天道人伦不和，何况是当朝公主，这样皇家的脸面何存。更何况……更何况下官和公主还有过肌肤之亲……”张绍民说道。盯着自己失去左手的左臂。虽然自己是因为药物的原因。但是还是清楚的记得当天发生的事情。冯素贞是个女人，何况自己深爱着天香。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天香走。众人听此言皆是一惊。而冯素贞早已对他怒目而视，从齿缝里挤出“无耻！当日我真该杀了你！”
“冯兄，这……这是真的吗？”刘长赢焦急的问道。
“哼~当日你被欲仙帮的药物所制，差点轻薄了天香，若不是我及时赶到，天香的清白定让你给玷污了。你如今还有脸说？当真无耻！”冯素贞怒瞪张绍民，双手用力的握住，忍着上前将张绍民碎于掌下的冲动。
“虽说我是被药物控制，但我和天香有了肌肤之亲是事实，我会对天香负责，所以你不能带她走！”张绍民厚颜无耻的说道。
“当日若不是为了抓住五大护法，帮你找到解药。又怎么会害天香被你这等无耻小人亵渎！我断你左手真是便宜你了！”冯素贞眯起眼看着张绍民，声音充满的怒意的说道。
小皇帝三人，都楞在当场，小皇帝是为难。李兆廷和刘长赢是对张绍民所不耻。
“总之，你不能带走天香！”张绍民叫道。冯素贞迅速出手，将他点在当场。
“哼~我和天香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我必须带她走！谁也不能阻拦！”冯素贞被张绍民说的心中怒意翻涌。她本就是高傲之人，便将傲气四溢。
“荒唐！”小皇帝一声怒吼。
“皇上，今日话至于此，天香非走不可！”冯素贞拱手道。
“朕若是不准呐？”小皇帝咬牙道。
“皇上不答应便是逼臣逆上，臣手中尚握有先皇御赐的兵符金牌，就是是抢，臣也会把天香带走！”冯素贞既然已经拿定主意，便不想在纠缠下去。张绍民的行为已经彻底激怒她了，绝对不可以让天香留下。若天香留下，势必会被指婚给张绍民这无耻之徒。听此言其他人骇然惊愕。
“你敢威胁朕！”小皇帝将牙齿咬的格格响。
“臣也不想，臣只要皇上答应臣，让天香跟臣走，从此放天香自由！”
“你……”只一个字，小皇帝便再也说不出什么来。空气中的气氛又是一阵让人窒息的紧张。刘长赢和李兆廷流着汗观望这两人。
久久的沉寂之后，小皇帝冷冷的声音传来。“好，朕答应你，你也答应朕，你与天香永远不得入京！”
“谢皇上！”冯素贞应道，房中的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只定在那里的张绍民。
冯素贞到云娘前时就远远看见天香立在门口等着。忙快步走过去，将她一把抱在怀里。
“驸马，你来了，太好了！我好担心……”天香哭着紧紧抱住冯素贞。
“笨丫头，哭什么！皇上已经答应放我们走了！只是以后我们都不能进京了！”想起刚刚的场面，冯素贞一阵后怕，若是皇上不答应，自己又改如何？难不成真的反？她不想多想也敢多想。
“那我们便不回京了！”天香轻声道，她不想问冯素贞是怎么说服皇兄答应的，既然已经答应了，便好好的珍惜和冯素贞在一起。冯素贞还真的怕天香问，她还没想好怎么说。
“谢谢你驸马！”天香在她怀里说道。冯素贞没说话，将天香抱的更紧了。
去徽州的官道上，两马并行。一骑上坐着一位白衫少年和一位黄衫仙子。一骑上就驮着包袱之类的行李。正是前往徽州去见冯老爹冯素贞和天香。
“对了，姓冯的，我都快忘了问你了。那天安格告密的女人到底是谁？”窝在冯素贞怀里的天香突然问道。
“啊？”冯素贞被问的突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到底是谁？还有她说喜欢你，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天香想起那日美艳女子深情的脸庞，伸指在冯素贞手臂上狠狠掐了一下。
“哎呦~冤枉啊公主~那女子是你买的丫鬟，我根本就不认识她！”冯素贞伸手揉搓着被天香掐过的地方，委屈的说着。
“胡说！我什么时候买过丫鬟！”天香斥道，手下又是狠狠一掐。
“你……你忘了那日按你喝醉酒救的女人了吗？”冯素贞叹了口气忍着手臂上传来的痛感说道。
“我喝醉酒的时候买的？”天香偏头想着，冯素贞忙点头。猛然想起那天的事情。却又不好意思说自己误会冯素贞了。
“都怪你！明知道我喝醉了也不阻止我，我买了你不会找人给安顿了。居然还留在你府里，说你是不是喜欢她？”天香强辩道。
冯素贞登时无语，这也太不讲理了。明明是天香自己喝醉买的丫鬟，又怪自己。还说自己不让人给安顿了，也不想想她天香买的丫鬟她敢随便给安顿了吗？明明是自己委屈的不得了，怎么到了天香那里自己就成了罪鬼了呐？还是个冤死的罪鬼。冯素贞无奈的叹了口气。
管道上，时不时的远远传来一声女子的娇诧，以及一个清冷的声音，并不时伴着一声惨叫……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