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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仙姑“姐姐”不好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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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江无忧是被一阵钻心的疼痛给弄的。
痛点……精准定位在后脑勺。
感觉像是被人拿板砖结结实实地招呼了一下,留下了一个鼓鼓囊囊、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长了犄角状的大包。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混沌的意识逐渐回笼。
她记得自己好像是被那个疑似同伙、但下手贼黑的道姑大佬给点了穴,然后……然后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被夹在腋下带走了!
对!夹走!
失去行动能力的她,就像大佬腋下的一个挂件,接着在过门框或者拐角的时候,“咚”地一声,她的后脑勺就和坚硬的墙壁来了个亲密接触……
然后,眼冒金星的她,当场昏迷,醒来就发现似乎被关在昏暗潮湿的地方。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想抬手去揉,却发现……
手……手动不了……
不仅是手,脚踝处也传来了紧缚的触感!
江无忧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昏暗的光线和堆积的杂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灰尘,还有某种草药混合的味道。
她艰难地扭动了一下脖子,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类似柴房或杂物间的地方,手脚都被粗糙的麻绳牢牢地捆着,打的还是那种看起来就很专业的死结!
不是吧?!
江无忧傻眼了,内心的小人开始疯狂捶地。
她以为自己昨晚那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讨价还价,至少能换来一个“待观察”的身份,就算大佬不信任她,顶多也就是把她关起来,或者派人看着。
结果……直接上捆绑了?!
江无忧绝望地蠕动了一下,感觉自己像条被撒了盐的咸鱼。她努力沉下心来,冷静思考当前状况。
大佬没当场咔嚓掉她,说明大佬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变态杀人狂,还是有一定警惕性和职业素养。
如果这位大佬真的是组织里潜伏在道观的那个接应人……那可就是条金大腿啊!看看人家那身手!那毁尸灭迹的娴熟技巧!
自己这空有S级身体,内里却是F级操作的菜鸟,要是能抱上这条大腿,以后组织派发的任务岂不是可以躺赢?!想想就美滋滋啊!
想到这儿,江无忧又觉得不太现实。大佬现在看她估计跟看臭虫差不多,还抱大腿呢,不被一脚踹死就不错了。
唉,想再多也没用,当务之急是……
“嘶……疼疼疼……”江无忧低头看着自己被勒得发红甚至有点肿的手腕,这绳子也太TM紧了!大佬是怕她挣脱吗?对自己这身怪力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她再次环顾四周,黑灯瞎火的,哪有什么碎瓷片铁钉子。
她像条不甘心被捆的毛毛虫一样,在地上一拱一拱地挪动,试图蹭到墙角某个看起来稍微尖锐点的木头桩子。
就在她哼哧哼哧地跟地面较劲,身体因为用力而下意识地绷紧,被捆住的手腕和脚踝也跟着往相反方向死命抻了抻,试图创造一点点摩擦空间。
“刺啦——!!!”
一声清晰的声音,突兀地在杂物间响起!
紧接着,又是几声更加干脆利落的“咔嚓”、“刺啦”!
江无忧:“???”
她动作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
绑在她手腕和脚踝上的、那看起来坚不可摧的粗麻绳,此刻,竟然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撕扯开了一样,断口处纤维炸裂,变得毛毛糙糙,七零八落地散在她身边?!
“……”
江无忧保持着毛毛虫挪动的姿势,彻底石化了。
足足过了三秒,她才猛地吸了一口气,开怀大笑起来。
大佬!你失算了!你不知道你捆的是个隐藏的大力士吗?!
第一次!江无忧如此深刻地感受到,这身时不时坑爹的怪力,原来是真的有点用处啊!
重获自由的江无忧,求生欲瞬间爆棚!她一个鲤鱼打挺……呃,失败了,腰差点没闪到,只能狼狈地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杂物间的木门边,侧耳倾听。外面静悄悄的,似乎没有人看守。
大佬对自己这么放心?还是觉得她根本跑不掉?
不管了,先跑为敬!
门是从外面闩上的,打不开。但旁边那个高处的气窗还在!
江无忧也顾不上形象了,踩着摇摇晃晃的破木箱爬上去,再次侧着身子,像条努力减肥的泥鳅一样,吭哧吭哧地从那狭小的缝隙里钻了出去!
“噗通!”
伴随着一身灰尘和断裂的蜘蛛网,江无忧终于成功“着陆”。
外面阳光正好,刺得她眯了眯眼。她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颇为雅致的庭院中,青石铺地,翠竹掩映,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看起来……好像并不大?
她左右看了看,这个庭院似乎只有一个通往外面的月亮门,另一边则连接着几间看起来像是厢房或者静室的屋子。
她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唯一的月亮门挪过去,心里祈祷着门外就是通往自由的大路。她探头探脑地往月亮门外张望……
然后,她整个人瞬间僵住,像被按了暂停键。
只见月亮门外的另一个庭院里,靠近一丛茂盛的紫竹旁,摆放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而石桌旁,赫然坐着那道她此刻最不想看见的青色身影!
青衣道姑正悠闲地坐在石凳上,身姿挺拔,气质清冷。她面前的石桌上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她正端着一只白瓷茶杯,慢条斯理地……在喝茶?!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在她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衬得她如同画中仙人,遗世独立。
大佬这心理素质也太好了吧?!昨晚刚杀了人毁了尸,早上起来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品茶?!
江无忧吓得心脏都快骤停了!她头皮发麻,第一个念头就是——缩回去!赶紧缩回去!假装自己没出来过!
然而,她刚想把探出去的脑袋收回来,一道清冷的、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笑意的声音,就如同鬼魅般在她耳边响起:
“跑得倒是挺快。绳子……不结实?”
“!!!”
江无忧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抬头!
不知何时,那位原本应该坐在石桌旁喝茶的青衣道姑,竟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月亮门边!离她不过一步之遥!
他依旧蒙着面纱,看不清表情,但那双居高临下看过来的眸子,清冷如旧,却又仿佛带着点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江无忧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脸上努力想挤出的讨好笑容也凝固了。
完、完犊子了!这是被当场抓包了啊!
“我……我不是……我就是出来……透、透透气!” 江无忧结结巴巴,试图狡辩,声音都在发颤。
青衣道姑微微偏了偏头,仿佛在欣赏她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声音依旧平缓:“哦?透气?从柴房的气窗钻出来透气?”
“呃……” 江无忧语塞,感觉自己就像被扼住了命运的后颈皮。她眼珠子乱转,试图想个靠谱点的借口,比如梦游什么的……
但大佬显然没给她继续编造的机会,他往前又逼近了半步,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江无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手。” 大佬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目光落在了她那只昨晚徒手接白刃,刚刚又徒手挣断麻绳的右手上。
江无忧心里咯噔一下,大佬这是要秋后算账了?!还是要研究她这只手到底是什么构造?!
她紧张地把右手往身后藏了藏,干笑道:“手……手怎么了?前辈,您看我这手,细皮嫩肉的,就是一双普通劳动人民的手……”
“呵。” 青衣道姑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嗤笑。他伸出手,动作看似缓慢,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朝着江无忧藏在身后的手抓来。
江无忧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躲闪,但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大佬的气场太强了!
眼看那只带着微凉的手就要抓住自己……
就在这时!江无忧的目光,无意中瞥到了大佬那只伸出来的、骨节分明、素白修长的手上!
大佬的手指间,正随意地捻动着一个眼熟的、小小的、黑色的东西!
那东西约莫半个巴掌大,形状不规则,颜色黝黑,毫不起眼,似乎是块木头?
等等!这木头……这形状……这颜色……
电光火石之间,江无忧的脑海中,那些沉寂的、破碎的记忆碎片猛地炸开!
幽暗的房间……神秘人……黑木块……低沉的声音……确认身份……显影药水……
墨香木?!
这是组织内部用来确认身份的最高级别信物之一?!
大佬手里拿着这个?!
真的是她!大佬真的是组织的人!她没有认错!
这个发现如同绝处逢生的一道强光,瞬间击碎了江无忧所有的恐惧和紧张!
她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起来,像饿狼看到了肉骨头,指着大佬手指间捻动的那块黑木头,目光灼灼:
“墨香木!是墨香木对不对?!我知道这个!这是咱们组织传递机密用的!需要用特制药水泡过才能显字!前辈!真的是你!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是自己人!”
青衣道姑捻动黑木头的动作,因为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而微微一顿。
伸出去准备抓她手腕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那双隐藏在面纱后的眸子,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快的错愕,随即又恢复了深沉的审视,目光从江无忧那张激动得泛红的脸上,缓缓移到了自己手中这块……刚刚随手从某个角落捡起来把玩的、平平无奇的黑木头上。
墨香木?传递机密?特制药水?
他看着这块毫不起眼的木头,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因为这块木头而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女人,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如同暗流般涌动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过了几秒,似乎是在消化江无忧话语中的信息,又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然后,青衣道姑发出一声极轻的、仿佛自言自语般的低喃,带着一丝恍然,还有难以捉摸的意味:
“……原来如此。”
原来这女人就是那“组织”的人啊。
江无忧的心稍微放下来一点。大佬这反应……似乎是认可了“墨香木”的重要性?也间接证明了她说的没错?
她赶紧趁热打铁,试图再加深一点信任:“我知道这个东西,肯定错不了!我记得组织情报里提过,宫里道观是有一个咱们的人负责接应,那个人……应该就是你吧?”
青衣道姑捏着那块黑木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表面。半晌,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的弧度,慢悠悠点了点头。
“是啊。”
他看着江无忧那因为激动和放松而显得毫无防备的脸,声音轻得仿佛情人低语,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寒意:
“那么……你找到我了。接下来,说说,你是来这里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