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那遥远的地方》米拉莫拉

74、鼓舞士气

　　三人说：对。
　　竹小新说：你们看，这个洞这么小，咱们只能跪着爬进去，就算有野兽，也顶多跟人一般大。
　　三人说：对对。
　　竹小新说：如果它是站着进去的，那它还没有人大。
　　三人说：对对对。
　　竹小新说：我们四个人，一定能对付它。
　　三人说：对对对对。
　　竹小新感觉火候差不多了，事态正在迅速朝乐观的方向发展。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三人的回应越来越快，而且句子越来越长，虽然都是同一个字，却越来越爱说了。这是心情轻松愉快的一种体现。竹小新只需要他们心情别太沉重，不需要太愉悦，没想到他们的士气这么好鼓舞，简单几句就自信上了天。所以这鼓舞工作不能再继续了，在这样下去，他们不但会轻敌，甚至会嘲笑敌人。其实事态不一定有这么乐观。竹小新自知分析得不无道理，但并没有包括所有情况，这种情况是其中一种，或占绝大多数可能。无论如何，是他们爱听的。当务之急，便说了出来。其实很不严谨。除了这种情况，还有一种情况，那才是竹小新隐隐担忧的。
　　竹小新说：别管什么野兽，它这每天回家也太惊心动魄了。
　　九爷说：跟冒险似的。
　　灰猴说：出门也惊心动魄。
　　竹小新说：如果出趟远门，一半时间都耗在出门前。
　　九爷说：耗在这条小道上。
　　灰猴说：从这个小洞口到那个大洞口。
　　竹小新说：出门就是出远门。
　　他这样跟大家一唱一和地说着，讲戏文似的。表面越装得轻松，内心的担忧越沉重。仿佛坐在针毡上，为了掩饰慌乱，还笑着摆出各种姿势。这份担忧堵得他胸口憋闷，竟忍不住吐出一点。针毡上的人，最后的最后，一定是惨叫。
　　竹小新说：除非……
　　九爷说：除非什么？
　　灰猴也说：除非什么？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竹小新意识到自己失控，立刻被吓得没任何不适了。赶紧想搪塞的办法，可是九爷跟灰猴紧追不放，步步紧逼，反复问“除非什么”，这样一来可以扰乱他的心智，让他编不出谎话，二来剥夺他的思考时间，让他迅速把真话说出来。竹小新确实很慌乱，脑子里没有一点头绪，只好拖着“除非……”的长音做缓兵之计。问题在于，别人的缓兵之计后面都有妙计应对，他后面并没有。危急时刻，援兵来了。
　　红岩说：除非它擅长走这种小道。
　　竹小新听完松口气，他想说的第一句话是“谢谢啊”。红岩的这个说法太妙了，既符合他的担忧，又能让九爷和灰猴爱听，听个乐呵，而且还听不出什么。
　　竹小新说：这都被你想到了。
　　红岩说：嘿嘿，我很聪明吧。
　　竹小新说：那倒不至于。
　　红岩说：哼！
　　九爷和灰猴顿时感觉自己很多余。本来是替竹小新和红岩害臊，岂料人家俩人丝毫没注意到，结果这份臊硬生生成了他们自己的。以后就不需要火柴了，他俩往竹小新和红岩中间一站，就自带发亮功能。这种亮非同寻常，在照亮别人的同时极度蒸烤着自己，有种同归于尽的味道。所以，能够想象他俩有多煎熬。哪怕仅仅是站着不动，也好似分分秒秒在战争。人们碰到这种情况常说，要是有个坑我立马钻进去。别人面前是没坑，没法钻，他们面前倒是有坑，但是太大了，不敢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