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变》米拉莫拉

59、无处投递的感恩之心

　　温远远说：切，闹了半天是怪盗夜煞救了冷秋。你想的办法一点都不靠谱，还迟到。
　　江小别说：我早就出门了，就是因为得知危险暂时过去了才没着急过来。
　　温世明说：暂时是什么意思？
　　江小别说：牛卜一虽死，牛家大势已去。墙倒众人推，以往跟他们走动密切那些官场商场的人纷纷翻脸，现在正在牛家翻账。这也是牛家人无法出门的一个重要原因。但牛财主不学无术，头脑简单，往往抓不住重点。难保此事过后不会跑到县衙闹事，来个鱼死网破。我刚才说的办法，就是应对这种情况的。
　　温世明说：他牛家大势已去，若还敢来闹事，我们直接抓住他不就行了。
　　江小别说：对付常人当然可以。但此人不同。大人有所不知，此人愚昧到可以给人无限惊喜。做事不分是非，不计后果。这种人最可怕。他要是块石头倒也罢了，咱拿铁跟他硬碰硬都行。但他恰恰是玫土炮，虽本身不硬，一旦爆发影响重大。此人天生是同归于尽的高手。
　　冷秋被救（放）出来之后大叫着要报恩，要请他的救命恩人喝酒。江小别告诉他，他的救命恩人得先抓住才能谢。冷秋得知真相深受打击，痛苦不已。最让他纠结的是坏人为什么要做好事，这分明是在折磨人的道德伦理观。
　　洗漱完毕，换上新衣。温远远递上一杯茶，时不时帮冷秋整理一下并不褶皱的衣服。劫后余生带来的欣慰，内心涌出的关心远超过实际能做的。当提到怪盗夜煞时，手上的动作突然迟疑。一直以来，对传说中的怪盗夜煞并无厌恶感觉。在她看来，怪盗夜煞只是举着盗贼的牌子行侠仗义。坚持让人认为是一个坏人，却没能给人留下坏印象。而他此次的作为，令迷茫许久的她终于怦然心动。原因，是因为救了她的恋人。看起来，这似乎是一个死命题。
　　冷秋的幸福感自然不言而喻。有朋友的眷顾，更有佳人的照顾。而对他来说，后者的力量可以代表全部，包含前者，于是前者就显得重复。唯一让他遗憾的，是他的感恩之心无处投递。退而求其次，向江小别投去一个温暖的眼神。很显然，代替怪盗夜煞受邀喝酒这个任务也落在了他身上。江小别勉强地挤出一个笑，这代表接受了邀请。倘若把这些心里活动化成语言，便是：今晚有空吗？讨厌！
　　温远远突然钻到她们俩中间，一手搭一个肩膀，说：我也要去。
　　冷秋说：当然有你。
　　江小别说：不然怎会有我。
　　三人大笑，不论是非对错正解误解，只为这份空前的默契。
　　眼下最当紧的就是振济粮何时送到。这不仅关乎全城百姓的生死，还关乎冷秋的生死。虽然冷秋也包含在全城百姓内，但他死的理由比其他百姓更多更充分。考虑到事情重大，上级可能会飞鸽传书预先通知县衙，好让接粮队提前做好准备。近期县衙上下对所有飞过的鸟类都满怀敬意，无论是不是他们期盼的鸟。假如是的话，这样的态度一来是表示欢迎和感谢，再者不会将其吓走误了正事。就算不是，也有可能是同行至少是同类。连在困顿期钟情于烤麻雀的江小别都改了口味，一切能飞离地面超过五米或者一分钟的禽类一概不抓不吃不惦记。宁纵一万，不枉一只。他只认识熟的鸽子。鸽子烤熟的时候体态非常精炼，丝毫看不出是种会飞的动物，料想和活的差异甚多。因此，宁可把所有会飞的鸟都当做是他们等的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