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变》米拉莫拉

135、诡异的身手

　　接下来，巨人们学着首领的样子，一个个跳了下去。这让江小别非常疑惑，然而他隐隐约约觉得这是好事。在绝境下除了心灰意冷还有疑惑的话，那么这疑惑意味着生机。虽然有生机，这里面也一定有玄机。在搞清楚之前不能贸然模仿巨人们，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在这悬崖边上，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一分一毫的差别都会导致丧命。他们的动作是有些特殊，隐隐约约觉得不是多此一举，但目前为止并未亲眼看见其能够保命的核心技术。毕竟很多跳崖自杀的人也是这么干的。大多数人是向前跳，但有些人怕高，眼睛看到就晕，于是背对着跳。这时，巨人们在崖下传来呼喊。
　　江小别凑到崖边仔细一看，崖壁上有一根粗壮的藤条，从崖顶一直通道未知的深处。藤条摇摇晃晃，咯咯吱吱的响，上面拴着一串巨人。远远望去，像极了小时候的烤蚂蚱。原来核心技术就是这根藤条。尽管如此，巨人们也太沉得住气了，他们应该事先明确把这藤条指给衙役们看，以打消大家自杀的念头。不然衙役们稀里糊涂学着他们的样子一跳，势必是气势如虹冲向终点的，中途也许会发现崖壁上有根藤条，但那已经晚了，而且太纠结了。这就好比有个人喝一种胃毒的毒药，另一个人跟着学，他用右手拿起药瓶，他也用右手拿起药瓶，他用左手拔掉瓶塞，他也用左手拔掉瓶塞，他仰起脖子一饮而尽，他也仰起脖子一饮而尽，咽进肚子里之后，赫然发现前者从嘴里吐了出来。
　　武艺最高强的冷秋过来一看，眼神里露出难以掩饰的害怕，还不由自己的摇了摇头。其他人一看他都这样，心里更没底。这时，脚下温度突然升高，悬崖边上的蒿草急速蔫倒。它们的根被高温迅速破坏，犹如人被砍掉双脚。冷秋心急如焚、左右为难，再次看看悬崖下摇摇晃晃、咯咯吱吱的藤条，觉得还是上边安全。
　　江小别说：下吧？
　　冷秋说：等会儿吧，这么多人藤条撑得住吗？
　　江小别说：晚了会跟丢的。巨人们下去已经有一会儿，咱们得跟他们保持在一定距离内。这次不同平常，迷路了是很危险的。
　　冷秋说：这么多人一起下，一旦有一个人失手，下面的人都得遭殃。
　　江小别说：嗯，这个确实是。
　　冷秋说：一个一个下吧。
　　江小别说：好，我先下，沿路会给你们留记号的。
　　冷秋说：不用吧？沿着藤条下，不就这一条路吗。
　　江小别说：我说笑的。总之你们尽快跟上，上面危险，不宜久留。
　　说完翻身下崖，身体腾空的过程中抓住了藤条。冷秋非常惊讶，连他都没有这样的身手。他对这种问题特别感兴趣，想跟江小别探讨一下，却发现他已滑出两丈多远，这更了不起，向上爬需要力气，向下滑除了力气，更需要勇气和精湛的技艺，这个速度冷秋想都不敢想。越想越好奇，让他一刻都不能再等，当即攀上藤条去追江小别。本来以为追不上他，下了一会儿发现他停在那儿。
　　冷秋说：怎么不下了？
　　江小别说：我休息会儿。
　　冷秋说：哦，那正好，我正想跟你探讨个问题。
　　于是，俩人抓着藤条，在高空要摆着聊天。
　　冷秋说：我怎么觉得越休息越累呢。
　　江小别说：我觉得也是，那咱们边走边聊。
　　冷秋说：好的，我想问的是，你刚才怎么能下得那么快，这身手绝对不一般。
　　江小别说：你想学吗？
　　冷秋说：你肯教我？
　　江小别说：嗯。
　　冷秋说：怎么做？
　　江小别说：不小心没抓牢藤条就可以。
　　冷秋说：啊？
　　江小别说：不信你试试。
　　冷秋说：我信。
　　江小别点点头，不试也好，毕竟他在下面。他们同处一根藤条上，相当于一根绳上的两只蚂蚱。老话里的意义，两只蚂蚱必须协同合作、互相保护，否则同归于尽，这个规则制约着它们的行为。在这里只有一只蚂蚱倒霉，这种规则行不通，因为绳子是竖着的，上面的蚂蚱只要出事，下面的也要跟着陪葬。也属于同归于尽，可只有一只有主动权。所有人的命掌握在最上面的人手中，所以对最上面人的心态、技艺要求都非常高，而且品德得过硬。也有好的一面，前进只需力量，不需要过多耗费脑筋，顺着藤条往下出溜就对了。江小别虽然很明白这个道理，还是居安思危地朝下看了一眼。这一看有重大发现，那就是什么也没发现。长不见尾的藤条在空中孤独摇摆，藤条上一无所有。巨人们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