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唐往事》江城潇湘子

1、半亩方唐一鉴开 他的眼睛还

　　夜已经很深了。
　　拥挤的车厢内喧嚣渐渐消弭，人们的精力在经历了十多个小时的硬座之后终于懈怠下来，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小孩的梦呓声，婴儿的轻微啼哭以及母亲温柔的安抚，伴着偶尔传来的远方的鸣笛，交相辉映成一支美妙的红尘曲，虽然依旧吵闹，却又比白日里的大声哗然来得让人舒服多了。
　　谭鉴是被痛醒的。硬座整个儿都是硬邦邦的，横竖靠着座椅难受极了，后背酸疼得有些直不起腰，小腿酸麻，脚背也已经不耐烦地想要摆脱憋仄的鞋子出来透透气。他轻微佝偻了一下身子，缓解一下酸疼的背部，然后脱了鞋，踮起脚尖，轻轻地在鞋面上不停地画圈。车厢内惨白的灯依旧亮着，倒映着窗外快速闪过的黑影，以及窗玻璃上他那张睡眼惺忪的脸。
　　摸了摸下巴，就这半天时间，临行前刚刮过的胡子貌似又要开始长出来了，已经有轻微的扎手感，手掌划过的时候又觉得舒服极了，简直就像是在用刷子按摩一样。
　　谭鉴就这样，以手掌来回摩擦着下巴上的青须，望着窗玻璃上的黑影，在快速的闪现之中神游天外，消耗这了无睡意的漫长的夜。
　　一抹亮白倏然照亮了谭鉴那快要没有焦点的双眼，而这亮光又不似黑影那般极速褪去，反而刺激得他回了神。轻微摇了下脑袋，眼珠儿还没有转上一圈就发现，原来是刚刚醒来顺手放在桌上的手机出现了一条推送消息。
　　“【特别关注】方唐：25岁了，感谢有你…”
　　谭鉴盯着“方唐”这两个字，没由来心悸了一下，尖锐的疼痛就像打针一下，来得快去得也快。是了，现在已经是新的一天了。
　　5月3日，方唐的生日。
　　不由自主地打开这条状态，映入眼脸的是几张照片。
　　燃着八支蜡烛的生日蛋糕，美味可口的食物，闭眼许愿的依旧熟悉的他，以及笑脸盈盈偎依在他身畔的陌生的她。
　　手指在划过他许愿的那张照片时，下意识地长按进行了保存。划过下一张，看着佳偶天成的两人，谭鉴感觉眼睛有点儿干涩，干涩得似乎有点疼。于是他又鬼使神差地划回上一张，将照片稍微放大，视线一点点地描绘着方唐的轮廓，从发梢开始，一点点的，经过眉心，顺着鼻尖，越过唇线，到达那结实的喉结，然后再回去，将方唐的身影整个儿吞进眼睛里，身边的呼噜声渐渐地在耳边消逝。
　　“他的眼睛还是这么有神，如两瓣桃花，真是好看。嗯，这鼻梁一如当年那般挺立，鼻翼的宽度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两指宽吧，也许这些年再长得挺一些也说不准。嘴唇貌似单薄了一点儿，但带着些微粉，就像三月里那刚淋过春雨的樱桃，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啊。额，这喉结，貌似也忒大了点吧，咋这么结实啊，比我的大了一圈了都……”谭鉴感觉脸上滚烫，其上新冒出的红连窗玻璃的倒影中都能看得清，脑海如一团浆糊，各种画面不断地闪现交织，让他越发沉沦。
　　一阵莫名其妙的凉风吹了过来，谭鉴陡然打了一个冷颤，意识瞬间清醒过来，转头望着窗上眉眼含春的少年，脸上的热度似乎都高了。
　　“谭鉴啊谭鉴，你真牛掰，不就是一张照片而已嘛，又不是没见过正主，这特么都能够胡思乱想。”谭鉴在心中对自己方才的表现极度自我唾弃：“而且不说别人已经是有主的人了，还不好这口，当年可是你自己率先断了个干净，现在你还特么的缅怀过去，还要脸么？！有意思么？！……”
　　待到将自己吐槽了个狗血淋头，脸上的热度也恢复正常后，谭鉴才结束内心的自我审判，熟练地找到访问入口，将自己留下的访问痕迹彻底消去，以免被方唐发现。
　　嗯，在这方面来说，有多年经验的谭鉴可是驾轻就熟的了。
　　再发了一会儿呆，看看时间，已经快夜里两点了，他还得忍受八个小时的硬座时光，心里没由来觉得烦躁，又无事可做，打算继续醉生梦死直到列车抵达目的地。
　　“祝你生日快乐，方唐。”
　　谭鉴收起手机，将脑袋支在窗沿边上，身子靠着背椅，渐渐放松，任视线在窗外的黑暗里缓慢发散，多年前的往事一点点地浮现，将他围得水泄不通，脑袋开始晕乎乎的，意识又要离开这具身体了。
　　“半亩【方唐】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
　　黑暗铺天盖地狠狠砸向谭鉴，呢喃细语几不可闻。

作者有话说

　　上一次写文还是2012年-2014年左右，之后由于懒惰，想写的东西都没付诸实践。这篇文章是我之前答应一个妹子要写给她看的。现在总算又捡起信心来写。很久不写有点手生，我会尽量将情节叙述好，熬夜刚写的第一稿，没存稿。作为一个喜欢看小说写小说的程序员来说，我尽我自己最大的努力认真对待从我手中创作出的每一件作品。额，我男的，但我啥文都看，没有啥介意的，所以不要太奇怪一个男生咋写这个。怪我小时候看书太杂，各种类型看了个遍。文学就是畅所欲言随心写。我没啥的。哈哈哈。请大家多多鼓励包含了。谢谢！我尽量每天一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