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瘸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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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哥东扯西扯调侃一番这才告诉她那个穿冲锋衣的叫黄尘，从省城来的，在这里待了半年，是老板的旧相识，据说还是打小一起穿同条开裆裤长大的，情分与胡哥跟冯子两个截然不同。
谷雨默默听着，突然咂舌叹道：“那他岁数还挺大的了。”
胡哥被她逗笑了，解释中带着调侃：“那你可真是冤枉他了！是我们老板的脸显得岁数大！”
又聊三四十分钟后，胡哥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从灶台间的门往外看去，院子里的一片阳光照耀已变得有些倾斜，虽没正午时分灼热，但也是光线最为强烈的时间段。
胡哥收起之前的嬉皮笑脸，突然把手机塞回裤兜：“不等了！天大地大不如吃饭来的大，不过要得麻烦你啦小姑娘。”
“要我做饭吗？”谷雨惊讶的问。
“不是不是，”胡哥的嗓门很大，还会不好意思，“怎么可能让客人做饭呀，就是帮帮忙嘛！”
谷雨是好奇随口问的，一点也不介意去当个帮厨，她问胡哥：“那需要我做什么？”
这个小灶房并不是单独一小间，胡哥拉开隔板门，门的上半部因为还没到顶头就用防蚊纱拼接成小窗，谷雨跟在后头也过了那道门。
这是个简易的菜园子，有些窄，旁边还有一棵巨大的树垂下了许多根茎，密密麻麻集中一处往地上挣扎，大部分还垂在半空中，剩下的小部分却早已经一头扎进了土里。胡哥拨开半垂的根茎，回头让谷雨跟上，原来这里还有一个用隔板隔起来的小后院，还用篱笆扎起来围成了菜园子。
扎起来的篱笆内种了几种谷雨说不上来的蔬菜，绿绿葱葱的，煞是好看，旁边还堆着年老陈旧的花盆，有空的也有还装着泥土的，黑土黄土都有，看着干巴巴的。
胡哥把用竹子编织的小菜筐丢给她：“帮我把那些香菜、葱啊……反正你看着能摘的都帮我摘下来，洗菜那么熟练，我想你摘菜也应该很OK。”说的时候还朝谷雨眨眨眼，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调戏人家小姑娘。
谷雨还在打量周围的环境，没听到胡哥说什么但也自然反应的把菜筐接过来，胡哥只看了两眼就退回去了。
摘菜很容易，谷雨小时候在乡下待过，知道大多蔬菜的摘法都是大同小异，除开像腌酸菜的那种大棵蔬菜需要用菜刀砍。
她动作熟练，才一会儿时间就摘了满满一小框，胡哥让她去洗菜池把这些菜全洗干净，她才刚拧开水龙头洗菜，突然进来两个小女孩。
这两个小女孩都含着一颗棒棒糖，两双眼睛亮晶晶的走过来盯着她，其中一个绑着双马尾的跟她说：“你是九千块的女朋友吗？”
柔柔的嗓子，说的是普通话，还带有客家特有的腔调，谷雨还没理解小女孩问的意思，倒是一下子对她们很好奇：“你们两是客家人呀？”
“我不是，她是。”还是那个双马尾的小女孩，说的时候还指着她旁边头发卷成两个小鬏鬏的另外一个小女孩。
谷雨看她们两个长得非常可爱还想着去房里拿几块饼干给她们吃，忽然外面响起了许多的脚步声，打头的就是穿着背心的壮年人，两个小朋友看见是他，吓的散开跑掉。
谷雨有些可惜，她想摸摸这两个小朋友的脸呢，这么一想便带着遗憾的表情抬头看门口，这时候却与一双眼睛相撞，非常锋利，原来是穿着背心的这家店的老板已经跨门槛进来了，后面跟的是戴眼镜的冯子和那个穿冲锋衣的黄尘，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好。
胡哥一听动静极其激动的从灶间飞奔出来，原本还欣喜的脚步硬生生在谷雨前面的阶梯中间及时刹住——
出去三个人，回来的还是三个？
胡哥以为又摊上大事了，万千愁绪的抖着嘴唇：“怎……”怎么搞的？
正当胡哥欲言又止的时候，六个浑身湿透灰头土脸的男人从后面出现，有两个还需要人扶着，一瘸一拐很狼狈，即使在大太阳下，谷雨也能看出他们冷的瑟瑟发抖，看来这就是应该胡哥大骂的那个旅游团客人了。
胡哥见到这六个人大松一口气：“真是太好了！阿弥陀佛，找到就好，快进去歇歇。”
说着就去帮忙一把，还时不时的“教训”了他们一番。
谷雨自觉看了一场热闹也不好开口打招呼，依旧忙着手上洗菜剥菜，倒是院中三人看到谷雨从迷惑到惊讶，不过他们的表情只是一闪而过，还是那个戴眼镜叫冯子的先冲谷雨点点头礼貌的笑一下，类似打个招呼的意思，那位看着彪悍的老板也略微点了一下头，要不是谷雨视力好，还能够发现这微小的动作。
反而是最中间的那个黄尘停了下来，走近灶台间外面的廊下阶梯轻飘飘的问她：“这菜你摘的？”
“啊？”谷雨被他这么问愣住了，搞不清楚什么意思，“是…”
“以后不要进去。”他语气很生硬，只扔下这一句话就往大厅走。
谷雨觉得莫名其妙。
这些菜很多都是配料时兴，洗好后谷雨在灶房边上溜达了几圈，胡哥看似胖胖的身材在灶间里来回竟也动作灵活，大锅里还飘出香味，谷雨抽抽鼻子，是炖鸡的味道，摸摸肚子不敢再待在灶间了。
谷雨走出来就听见厢房的声音，是刚才那群旅客在收拾东西忙活着，她抬头看看天空，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中午时分那股淡淡的灼热，她很好奇，想去看看附近山边是个什么样的环境。
这所宅子的位置很好，院子中间阳光非常充沛，除了大门石阶长出一点青苔露出腐朽之感。谷雨拾阶而下，才走了几步路，就突然隐约感觉到远处群山中传来的波动，她往群山望去——
突然被人叫住：“你去哪里？”
谷雨回神，正好看到去而复还的黄尘站在最上方的石阶上紧紧的盯住她，他的边上也站着一位白面瘦弱的中年男人，细眉细眼，个子比普通人矮小，一张脸阴晴不定，神色颇为古怪。
“散散步。”谷雨歪头疑惑，“怎么，你要跟我一起？”
黄尘眼神突然锐利，两步就跨过了石阶，几乎与谷雨面对面：“胡哥找不到你，你去厨房看看。”
他言语淡淡，要不是谷雨看出他眼里藏锋恐怕就要相信了他这一番话，随即笑语晏晏：“胡哥在炖汤呢，估计得等一段时间。我散个步，回来刚好喝汤。”
说完便转身向前走。
黄尘脸色沉沉，与他隔开一段距离仍在石阶上的中年男人突然说：“这个小姑娘，有点意思！”
“月叔！”
不远处的谷雨看着四周景色，而耳尖却是微动……
“岳叔”？
谷雨不知道这个叫“岳叔”的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似乎是在哪里听到过。
一个分叉路口过后便是一条库河，两边大多是忙碌春种的农民，溪水声伴着村话别有一番风味，谷雨走到断桥下，眼前出现一块两米多的警示牌，上面写着禁止人们游泳的八九条约束。
三三两两背着书包的小学生们有些蠢蠢欲动的望着这条小河，但迫于岸上农作的大人们这才不敢脱衣下河。还有胆子大一些的正转着眼珠子冒坏水，年长一些的两个学生便扯着其余小学生往前走，生怕被那几个冒坏水的给诓骗下河。
谷雨没停下来，一直顺着库河的岸边往前走，这里的河是俯冲在群山脚下的，就像是一条飘逸的玉带。
走了好长一段路，这才堪堪到一座山脚下的附近，这里绿色盎然景色宜人，还有不少来旅游的学生在此写生，具有生活气息的小村庄，瞬间充满艺术氛围。
拍了几张风景照，便看到几个旅游的小年轻随着一个当地导游从山口处出来，谷雨看看手机上的时间瞬间放弃向前继续，摸摸咕咕叫的肚子往回走。
一路上走走停停拍到了不少好照片，回到宅门门口，一脚还没踏进院子，胡哥眼尖，见到是谷雨，老早就冲她打招呼，胡哥刚好摆上炖好的香菇鸡汤：“小姑娘快过来，帮我尝尝味。”
谷雨不客气的笑，洗个手就坐在黄尘旁边的位置，冯子给她拿了一副碗筷过来，老板正在木桶前盛饭，倒是她身边的黄尘丝毫没理会，自顾自吃。
而那个叫“岳叔”的却是不见人影，谷雨往旁边那桌旅游团的饭桌上看，还是没看到。
谷雨百思不得其解，随即便也放开心思专心吃起饭，拿着勺子舀了半碗汤，刚喝完几口便问胡哥：“胡哥，这村里每年都有很多学生来写生吗？”
“写生？”胡哥正咬着鸡脖子，头也不抬，“这个我倒是不清楚，我们店里从来没住过画画的学生，有时候倒是看过一两个。”
旁边冯子也坐了下来，也舀一碗汤，喝几口先赞了一声胡哥炖汤技术进步后，也加入话题：“画画的学生啊，这村子漂亮是漂亮，但来这里画画的学生还真是没几个。”
谷雨捧着碗继续说：“那11年来这里画画的学生中有个瘸脚的，你们有印象吗？”
“瘸脚的？”胡哥吃惊，还是11年的时候，那时候他也不过刚来这里一年半载，他哪里知道，只能问自家老板，“老板，你知道吗？”
“这谁记得住，”店老板看谷雨一眼，口气生硬的很，“这里每年都有学生来来去去，谁耐烦看他们是不是瘸脚的，你打听这个干吗？”
“哦，他是我哥哥的同学，”谷雨吃一个香菇，满腔生香，“这个同学11年来这里写生后，突然就不见了。我哥打小就跟他关系好，知道我来这里旅游便托我问问。”
突然就不见了？
一桌子人忽然就停住了动作看她，连黄尘也抬起头，眉头微皱。还是胡哥打破了安静的场面，嘿嘿一笑：“小姑娘你可真是调皮，开玩笑也不能这么个开法。”
谷雨却是一脸的认真：“我是说真的，没开玩笑。”
用完饭后，午间的微风袭来，旅游团的几个大老爷们都回房休息去了。宅子里一下子就变得静悄悄，店老板和冯子各自搬了几个靠椅往廊下一放，在那儿坐着吹风吸烟，谷雨围着两棵桂花树看腻了，便也准备回房间，倒是胡哥从厨房门口探出脑袋跟谷雨说：“你要网卡吗？”
胡哥说的时候，谷雨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过头看胡哥：“什么？”
“我这里有网卡，你需不需要？”胡哥挑眉充满诱惑的再说一遍。
谷雨有点惊讶。
没想到这里居然还能上网？
最后谷雨跟胡哥等价交易了一番。手里捏着网卡，谷雨进屋轻悄悄的关上门，抽出笔记本电脑一番动作后，网页便直接跳了出来，只不过有点卡，只跳出来半个页面。正往床上盘腿，一旁的手机便突然震动。
谷雨看了一会儿屏幕上跳动的那串号码，索性接了，她起身微微打开门往廊下看了看，见他们都在聊天抽烟，又轻轻的关上，锁住。
那头的声音低沉抑郁，却是个极其年轻的。
谷雨无奈的说：“我已经答应陈茵的父亲会好好的查个明白，麻烦你不要再打电话过来了好吗，我能做到的最大让步就是如果有什么消息我会提醒你，你要是想知道更多东西就去问陈家人吧。”
不管对方听到还是没听到，直接挂了电话。
正沉思间，听到门外有脚步声，石板铺成的走廊很容易响起声音，谷雨快速收拾好电脑，才刚开门，黄尘便从左边走近：“胡哥念着你，让你出来喝茶聊天。”
谷雨难得没笑：“不去了，我想去厨房弄点热水擦擦，歇个午觉。”
黄尘看她一眼，想想便问：“你说的那件事是真的吗？”
“嗯？”谷雨思绪还没转过来。
“刚在吃饭的时候你说的你那个弟弟的同学，你来这里不会是为了调查这件事吧。如果是的话，我希望你不要住在这里，至少离开这家店之前，你不能随意乱来。”
“就为了这点事？”
“我现在很累，明天再探讨这个问题。”谷雨伸伸腰合上房间门，撇下他直接往厨房去拿热水。
晚饭是那个胡哥之前说过请来的阿姨做的。很擅长把青菜炒的非常鲜美，再加上山上特有的一些山味儿，只把旅游团那几个人给哄的团团转。胡哥一张大嘴巧言令色，硬是从他们手里再扣出了几张毛爷爷，乐的他赠送一瓶给他们自家酿的桂花酒。
他们自己人这一桌倒是吃的很安静，胡哥干脆拿了碗跑到旅游团那桌凑了热闹，说些当地的风土人情。
吃完饭后，胡哥帮谷雨把房间熏了一遍艾草，又点了几圈蚊香，叮嘱她要是蚊子再多就喊他过来。
等到一切忙完，这才锁了门收拾起行囊来，谷雨换上睡觉穿的运动衣裤，坐在床上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看起来像化妆包的小包，又从中拉开拉链，只见一个用红色丝绸裹住的东西露出来，谷雨掀开那红色丝绸，从里面取出那物。
是一枚巴掌大小的方形铜镜，古色古香，红绿斑斓，上面雕绘着云气神兽。
因为这小床没有床架，谷雨便抽出钉子轻巧的把铜镜悬挂在床里面的墙上，正中间。
关上灯后，铜镜上的神兽似乎活了过来，隐隐约约来回串动，谷雨暗中叹一口气，闭上眼养精蓄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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