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道人》三百棒

75、骤变

　　刘涛跟雷正海说的是‘来这路上，姓赵的偷偷跟姓马的说崖下面那两个鬼子出事是莫明用纸人做法给弄的’。
　　雷正海回过神来长叹了一声脸上满是失意和惆怅。稍后，他也跟着找个地方静静去了。
　　这边特调队的人各自为政的去找静静，那边西木县官方的救援行动正搞得如火如荼。
　　这群人来时其中一名住建部门领导从建筑公司调来了小型起吊设备；县里面公安那边也有人跳出来请战了；赵振兴和马一鸣这两位冒牌专业人士见机上前自荐进行技术指导；于是乎在吴副书记的坐镇指挥下，一场悬崖救援活动有惊无险的进行了。
　　两只粽子中李明智最先被解救上来，他被人从胶桶里面拖出来的时候全身已经木了，一旁伺候的几个医护人员立即冲上来把他挪到担架上抬到一边解衣进行身体检查。
　　“田教授、田教授他心脏病发作昏迷，你们、快——”
　　脱离了困境李明智终于有条件去考虑别人的安危了。
　　不多时，田教授也被吊了上来，在场的医护人员马上跑去大半人给那个烂泥一样的田教授做检查。
　　血压计、温度计、心电图仪、脑电图仪，一堆被硬扛到崖顶的中小型医疗设备一上阵，不多时，一个保健医生就把初步检查的结果告诉了卫生部门的领导：李明智身体没有问题，而田教授的问题就大发了，心跳微弱，脑电波节律接近没有。生命体征不强。
　　卫生部门的领导把这个情况汇报给吴副书记的时候，吴副书记脸色变得严肃，而站在吴副书记旁边的吴大伟脸色却变得苍白。之前还躺在吴副书记面前担架上的李明智眼睛瞪大了啪嗒一声就从担架上蹦了起来；而武运昌则是上前一把抓住吴大伟的一只胳膊阴着脸朝他恶狠狠的说了一句‘快点救治。’
　　一群人拥着领导和刚被解救的考察队员匆匆离开了，一个有点官职模样的男人和那个李副镇长留后跟赵振新他们了解了他们这支野外攀岩队的情况。
　　赵振新给对方介绍了颜鹏，听到颜鹏他们说明是受了京都一家旅游开发公司的委托过来考察开发项目的，于是这个有点官职模样的男人眼睛亮了，态度立即升温，对他们嘘寒问暖不止，一再坚持要回洛林屯去探望食物中毒的其他队员。
　　跟着两位政府官员回洛林屯的路上，颜鹏使眼色让马一鸣拖住了他们，然后颜鹏偷偷告诉赵振新，中午的时候陈福平跟着莫明下了山谷，两人在谷底生火煮食还弄出了好一阵子的炊烟，他在寻找莫明的时候在别处悬崖边上看得见，想必一直在守在西大坡悬崖上人也不会错过这个异常情况的。
　　赵振新同意了颜鹏的意见，既然莫明和陈福平无意间替他们做了招眼的功夫，他们就不必再拿那些化石做什么文章了，颜鹏让赵振新安排飞机，明晚直飞京都。
　　“我们可以快一点飞回去。”
　　赵振新对于颜鹏的时间安排有些疑惑。
　　“留点时间让莫明做点扫尾工作，比如让他把那条秃尾巴蛇给带走。”
　　想到这个问题颜鹏脸上带上了一丝笑意，赵振新听后了然点了点头。颜鹏回头看了一眼队伍后面由陈福平陪伴着不时钻到路边草丛里抓个虫子捡个野果模样懵懂又喜庆的莫明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第二天一早，西木县委接到来自西杉市委的一个秘密通知，禁播昨晚去洛林屯悬崖解救过一支植物考察队的所有新闻。政治敏感度不低的吴副书记悄悄打了自己儿子的电话，发现对方已经关机；他刚想让自己的秘书了解一下那个被送去西杉市医院救治的那个教授的情况，却先听到了分管卫生的局长跟他汇报那个教授在送进西杉市医院后随行人员一不留意整个考察队连带他儿子突然间全都失踪了。
　　吴副书记很清楚他儿子已经入了倭国国籍，新闻的禁播与儿子的失联让他的心开始悬了起来，他尽力让自己冷静，他想了一下，想起昨晚在悬崖与植物考察队在一起的还有一支野外攀岩队，虽然两边的人宣称他们是因为考察队人员崖下被困事故才聚到一起的，但是根据昨晚接待办的廖副主任跟自己汇报的情况来看，他觉得这两支事先都没跟西木县官方打过任何招呼就一起出现在洛林屯的外来团体肯定都是有问题的。他问秘书要了昨天那个李副镇长的电话，拨打过去，李副镇长的电话打不通，再打那个乡镇书记的电话，得知李副镇长因为昨晚得知县里面认为这支攀岩队背后联系着地方旅游经济开发的潜能而安排了今晚由县里对口的领导出面在县城进行的接待，于是他一大清早就被安排去洛林屯请人了，因为山区手机信号不好，他们乡镇政府这边没办法联系上李副镇长，暂时也就没有这支攀岩队的消息。
　　吴副书记心头正悬着的时候，跟他的秘书进到办公室来向他汇报了一个消息：原定由他明天到市里面参加的一个组织人事方面的会议延期了。吴副书记平静的点头表示知道，谁知道十几分钟后，隔壁兄弟县与他平级的一个副书记竟然打电话过来邀他明天到市里参加那个会议后顺路一起到另一个兄弟县去与那边的兄弟聚一聚聊聊天。听到这个事情，吴副书记很是惊讶，他装作不知情的问了对方一句是不是他还没有收到市里面关于会议延期的通知。对方书记很奇怪，只说要问一问自己的秘书再与他联系。二十多分钟过去了也没见对方书记来个电话，吴副书记打了对方的电话，却不想对方竟然拒绝接听，等了十几分钟再打对方还是拒绝接听，再打对方竟然关机了。对方副书记的反应不正常，这种现象在官场上一般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这个事情让吴副书记越想越觉得心惊。这个时候他接到了洛林屯所在乡镇书记打来的电话，对方在电话里用很惊讶的语气跟他汇报了一个事情：那支野外攀岩队失踪了，他们的房东说他们是昨晚夜里开车离开的，乡镇书记怕吴副书记听不详细，又让李副镇长接过电话向他进行详细汇报。
　　此刻吴副书记已经听不明白李副镇长在电话里面说的是什么了，他的那颗悬着的心已经被扯得像根毛线那样的细。
　　他的秘书又进来了，给他呈上了一个厚厚的信封，说是本县快递拿过来的，上面写了他的姓名，因为在县委里面没人跟他同名同姓，所以秘书在接到这个快递信封后第一时间就拿来给他。
　　挥退秘书，吴副书记两手颤颤的打开信封。信封很薄，里面只有一张黄表纸，上面有用红笔竖写着字——你还记得当年被你们沉入江底的陈美花吗？她说江水很冷。
　　吴副书记心里头那根毛线‘啪’的断掉了，他的脑袋一片空白，全身如坠冰窖一般，但是汗水却像不要钱一样从全身各处刷刷的直冒出来。
　　等秘书再进来的时候发现吴副书记斜倒在在大班椅上，秘书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凑近小心呼叫又轻轻摇了摇吴副书记，却发现歪在椅子上的那人脸色灰白没有回应。秘书惊慌了，赶紧扯开喉咙叫人，办公室其他秘书都惊动了，有在旁守护吴副书记的、有电话报告大领导的、有电话呼叫急救车的、有电话联系卫生局长的、有跑楼道大门疏导交通的，一时间县委里面热闹了起来。
　　等救护车一到，随车的医护人员扒开眼皮摸摸颈脖再听心跳就知道这人没治了，但是因为要求救治的人身份不一样，随车的医护人员还是把一具尸体给拉去医院急救室装模作样的折腾了半天，这才痛心疾首的出来对外宣布吴副书记因为突发心肌梗死已经去世。
　　西木县委班子第一时间运作起来正要开会研究怎么为倒在工作岗位的吴副书记举办追悼会呢，陆续报来关于西杉市医院和洛林屯那两支队伍人员消失问题要怎么处理的请示就让班子的领导们感觉到了情况的异常。线索还没理清，西杉市的市委、纪委和公安部门的人就赶到了，随之而来的是召开吴副书记追悼会的计划被取消，一桩陈年旧案被翻开又无声的盖下，在这之后，这位吴副书记成了西木县官场的一个禁忌，再没人敢公然谈起，此是后话不提。
　　话说回洛林屯这边，悬崖顶上救援行动成功的那天傍晚。
　　因为田高森这个敌方能御鬼的特工死得太轻易也太蹊跷了，这相当于无形中给了对手一个信号：我这边有大能呵，分分钟就能搞死你的高手呵。冲着对手那种不屈不挠的小强精神，颜鹏和赵振新断定对方还会继续派人来，洛林屯这个地方条件不好，综合各方面考虑，颜鹏和赵振新通过陈福平来做莫明的思想工作，让莫明务必连夜跟他们走。
　　莫明在陈福平的劝说下还是同意提前跟颜鹏他们走了，没能履行替平婶做完全套法事的承诺，这让他有些沮丧，但是陈福平说仪式不重要，重要的是活着的亲人的人身安全，而他还要继续留下来一段时间，一是为了留观后效，二是他要尽为人子的最后一点孝心，为平婶过完七七。于是乎，月上树梢的时候，莫明一个人闪身又入了密林，一个多小时后，疏矮的灌木林里，颜鹏带着陈福平和大嘴接应了从崖底回来的莫明。
　　莫明带回的编织袋被抬回了他家。打开编制袋口，一条傻懵的大白蛇被莫明掏出来仔细检查了一遍之后又被塞回编织袋放到了一辆越野车的后尾箱。半夜，三辆越野车悄无声息的驶离了洛林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