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进城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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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祭神携着无穷无尽的灵力，一脚踏入祭坛，转头望向满目疮痍的不毛之地，笑叹一句‘我等猖狂而来，也当纵歌而去！’说罢，伴着鼓声凿凿，祭神化为神树，福泽万民，千秋万代！”
茶肆间的说书人举起醒木，再重重拍下，讲的慷慨激昂，底下听客们兴致乏乏。
说书人看了看茶铺里零星坐着的几个路过或是打尖儿的听客，叹了口气。
一大早的生意本就不太好做，祭神祭天的故事也老套了些，说书人暗地里盘算着写点新鲜的话本，例如那位祭家新秀林晏血洗飞雪阁的事迹就很不错。
心里这么想着，说书人脸上带着市侩的笑容，挨个去讨听客的银钱，正盘算着有几点碎银子入账，一只白皙如玉，指节分明的手递了一锭白花花的银子过来。
说书人一惊，还没从突降横财中缓过来，手的主人就将银子放在桌上转身走了，临走前还赞了他一句：“说得很精彩。”
说书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忙出了茶肆，望向那人离去的方向。
这里只需百步便是当今最繁华的永安城，正逢清晨，门外热闹非凡，来往过客行色匆匆，可说书人却一眼看到了那位听客的背影。
他身形颀长，仪态端正，施施然地往永安城走去，长发束起，一身白衣不染一点灰尘，身处闹处却自成静谧，虽没见正脸，单着仪态气质便担得起仙风道骨四字。
说不定是遇到祭家的哪位公子了吧，说书人想着，想罢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了些，祭家掌管的永安城下哪会缺簪缨世胄，天之骄子呢。
全然不知自己被定义为豪门贵胄的楚清珏正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永安城。
看着人流熙熙攘攘，凡人修士络绎不绝，楚清珏不禁感慨，过往十余年一直在山中修行的自己见识太少，目光短浅，还是要不断的学习才行啊。
抬头看着城门姬岳川刻上的“永安”二字，刻字的剑锋行云流水，酣畅淋漓，笔画逸虬得水，龙飞凤舞。
楚清珏可以想象到姬岳川当时提剑刻字，挥斥方遒的模样，那般桀骜不羁，恣意洒脱。
姬岳川对于楚清珏来说是很特别的，并不仅是将姬岳川视作令人敬仰的神祇，姬岳川也算得上是楚清珏的半个尊师。
当然姬岳川作古多年，自然不是楚清珏传道受业解惑的师父，楚清珏的师父是个道士，道号清虚子，也算是大名鼎鼎的一号人物了。
清虚子本是个散修，年少成名，虽然修道，但花天酒地起来也毫不含糊。人到中年后不知怎么收了心，决心当个正经道士，便随意找了处灵山占地为王取名清虚山，盖了座破破烂烂的小茅屋，取名清虚观，从此便自成一派，成了清虚观的开门始祖。
清虚子大概是觉得观里只有一人委实有些寂寞，便下山转悠转悠，顺手把六岁的楚清珏从街头捡了回来。
然而没想到，随便一捡便捡到个楚清珏这个体质特殊的修炼奇才，楚清珏在清虚子门下不过几年，便把清虚子老底都掏了去。
清虚子常常看着楚清珏，痛心疾首道：“想我这一生给赌坊贡献了不知多少金银灵石，原来这辈子气运都用来捡你了，给我找个算盘来，我要算算把你卖了能不能回本。”
楚清珏小时候胆子小，清虚子一说这话他便生怕哪天被清虚子卖了。时日长了，发现清虚子言出必不行，楚清珏听得多了，还能回个嘴。
楚清珏：“......贩卖人口犯法。”
清虚子更气了。
虽然气，但清虚子给楚清珏的灵石药草，丹药秘籍从没断过。楚清珏将清虚子的招式学了个遍后，清虚子寻思着，便下山买了许多姬岳川所写功法来。
姬岳川体质也很特殊，从小便能吸取天地灵气，她的功法自成一派，其他人是无法修习的，勉力而为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
姬岳川开放修炼之道后，将自己创造的功法毫无藏私的散布出去，然而数千年来，无人修炼成功。
但楚清珏做到了。
而且用得得心应手，无比自然，甚至觉得这套功法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清虚子再次痛心疾首：“用尽我的气运便罢了，我耗尽家财竟然给千年前的古人养出个徒弟，别拿算盘了，快把我珍藏的速效救心丸拿来。”
楚清珏：“已经没了。”
清虚子：“？？？”
楚清珏：“......上次你喝醉酒，被你抓着当瓜子吃了。”
清虚子怒不可遏：“你为什么不拦着我？！孽徒！”
最终清虚子忍无可忍，愤而出走。
临走前在小茅屋的案几上的留了个刻着祭家家纹的玉珏和一封信，大意是让楚清珏带着信物去永安城蹭他便宜师父后人的饭吃，信的末尾还歪歪扭扭写了个“苟富贵，勿相忘。”
楚清珏看着信叹了口气，收拾好行囊，带上佩剑琢玉，离开了居住了十几年的清虚山，一脚踏上这万丈红尘。
于是此刻的楚清珏便站在了永安城的门下，他这一路过来得很不容易，毕竟十多年未曾见过除了清虚子以外的人，童年的记忆又早已模糊不清，楚清珏对于山下的生活常识着实很匮乏。
例如方才听书给的那些银钱他只是随手一给，楚清珏甚至觉得说书人讲得特别精彩，担心会不会给少了。若不是清虚子给他准备了不少银钱，楚清珏很可能走不到永安城。
退一步说，要是让清虚子知道自家徒弟在小茶摊里听个书便给了一锭银子，估计能气得吐血三升。
楚清珏抬脚走进永安城，脚下是坚实的青石板砖，抬首是街边密密麻麻的商铺，服饰珠宝，胭脂水粉，武器丹药，书画字墨，琳琅满目，目不暇接，来自五湖四海的商客来来往往，面容昳丽的外域商人，莺莺燕燕的勾栏女子，仙风道骨的修士，豪迈大气的侠者，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往远处看去，永安城的尽头是被清晨薄雾笼罩着的祭灵山，隐约看得见几点祭家屋舍，而最显眼的莫过于山顶一棵巍峨的神树，隐隐约约看得到神树周边散发出的灵光。
楚清珏突然想起说书人方才讲的故事。
“我姬岳川从此不论贫贱，不问出身，纳五湖四海，结天下英豪！”
在祭家脚下的永安城体现得淋漓尽致。
楚清珏百感交集，他是世上唯一继承姬岳川衣钵的人，而姬岳川在这个世界却是如神一般的存在，而自己正见证着姬岳川的丰功伟绩，无论他在何方都能听到对姬岳川的赞美之词，感受到姬岳川留在此处的痕迹。
楚清珏突然有些理解了清虚子让他此行的目的，他想更加了解姬岳川，不仅是从口口相传的传说，而是从更多的方面去感受。
楚清珏隐隐约约对祭家之行有了更多的期待。
在求知欲的驱使下，楚清珏本能的拐进了街边一家书肆，反应过来时，书肆的小厮已经热忱的站在了他的面前。
楚清珏想了想，问道：“有关于祭神的典籍吗？”
“有的有的，客官稍等，”小厮手脚利索的往书柜走去，不一会儿便捧着摞书回来，看了看四周，拿出本书，神秘兮兮地凑到楚清珏面前，低声道，“这位客官，这本姬岳川所创的功法可是好东西，市面上的拓本很少呢。”
楚清珏来了兴致，翻了翻内容，确认清虚子确实没给他看过，问道：“多少钱？”
小厮嘿嘿一笑，双手比十，道：“书中自有黄金屋。”
楚清珏会意，再看了看小厮手中那一摞书，大部分是清虚子给他看过的功法和一些民间流传的画本子，楚清珏挑了两本，一本讲述祭神生平，一本记载祭神语录，心满意足的拿着三本书去掌柜处。
楚清珏正拿出乾坤袋掏出十两黄金付钱，楚清珏身后的少年突然出声，“掌柜，你们这生意做得就有点不厚道了吧。”
楚清珏循声望去，那是一个少年，头发束成马尾，一身青色短衫，身上隐隐散出一股药香，脸上带着爽朗的笑。
少年走上前，说道，“祭神的功法自古就广为人知且不能用来修行，本就值不得几个铜板，买的人也只是冲着祭神的名号，放家里当个敬意罢了。”
说罢少年看了看楚清珏，顿了顿，“莫不是看着这位道友面生，仗着道友初来乍到便做些小人行为不成？”
掌柜似是被人说破真相，顿时红了脸，抐抐道：“这....客官虽这么说，但这本拓本确实少见，价格自然是高了不少的。”
“那能高到十两黄金？”少年不依不饶。
楚清珏看着少年和掌柜你来我往，一番唇交舌战下来，楚清珏以四两黄金的价钱买下了自己的三本书，还把少年挑的两本书也包括进去了。
楚清珏再次感叹，看来自己的学习之路还任重而道远。
楚清珏真诚地对少年道了谢，其实对楚清珏而言，就算是十两黄金也捡了天大的便宜，在其他人手里，这本功法只是个摆设，而对他而言，这是真正的宝贝。
他大概是唯一一个能随手在书肆里买到绝世秘籍的。
少年笑嘻嘻的摆了摆手，道：“没事，举手之劳罢了，你还帮我付了书钱呢，再说我只是看不惯那些商人欺负生人罢了，还老是借着祭神的名号，我叫谷曲，道友呢？”
谷曲，谷......
楚清珏道：“不管怎样，还是多谢谷道友了，我叫楚清珏。”
“叫我阿曲就好，”谷曲倒是十分和善有礼，“看楚兄像是初来乍到，可找到落脚的地方了？若是没有，永安城我很熟悉，倒可以给你推荐几处。”
“那就多些谷道友了。”楚清珏道谢。谷曲也没在意称呼问题，笑容不变地点了点头。
热情又不失稳重的少年总是容易让人心生好感，楚清珏亦然。两人说说笑笑便熟稔了不少，正好又到了午饭十分，二人索性找了个酒楼坐了下来。
“所以楚兄是要去祭家吗？”谷曲诧异道，祭家可不是能随意进出的地方。
楚清珏点了点头，拿出清虚子给他的玉珏，道：“奉家师之名前来祭家拜访。”
谷曲接过玉珏，仔细端详了一番，说道：“有这玉珏应该能留在祭家，不过不能过祭家门前设的禁制，得要有人带着进去才行。”
楚清珏皱了皱眉：“那便不太好办了，家师只留了玉珏便走了，信中也没有提及其他。”
谷曲笑了笑：“没事，这不是有我嘛，我带你进去就是。不过可能要等到明日了，今晚我要进祭灵后山去采一株药材。”
“谷曲能进祭家吗？”楚清珏愣了愣，说罢又想到了什么，“祭灵山后山，岂不是很危险？”
清虚子曾和楚清珏说过，祭家所在的祭灵山是一片山脉，祭家占了祭灵山的主峰，而后山罕有人至，有许多凶猛的灵兽和剧毒的灵植，十分危险。
谷曲笑了笑，调侃了一番：“谷家可是祭家八家之一啊，楚兄这么热衷祭神的事情，语录生平都买了，我还以为对我们一家很了解呢。”
说罢，含笑的眼眸像是染了灰尘般黯淡了下来，他正了正神色，道：“我有必须要去的理由，那株灵植对我而言很重要。”
楚清珏本想再劝劝，可看谷曲的样子也不知怎么开口。
正在沉默之际，酒楼的小菜上了桌，不得不说谷曲推荐的店面确实很不错，几样家常小菜色香味俱全，配上一壶暖酒，看起来便很有食欲。
谷曲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热情道：“楚兄尝尝，这几个小菜都是永安的特色呢。”
二人正吃得津津有味，后桌的客人正在谈论什么，声音不小，楚清珏和谷曲都一字不落的听见了。
“听说了赵家镖局的事了吗？就在十里外的荆棘林，离永安城可尽了。”
“怎么回事？我隐约听着是那镖头发了疯，不过永安城下，应该没人敢造次吧。”
“诶，这事儿我知道，听说那赵家的大镖头，就是那个赵千斤，不知发了什么疯，看上了镖局的货，把那一趟镖的人全杀了，足足十余人呢，杀了人便拿着货跑了！”
“听说他杀的人都是平日和他称兄道弟的伙计啊，啧啧，为了一点身外之物，这都下得去手，人心叵测啊。”
“嘘，我刚得来的消息，听说那赵千斤跑进祭家后山了！祭家那位林晏道友正在追捕呢！”
“林晏？就是那位前几个月血洗了飞雪阁百余人的林晏？”
........
众人纷纷议论了起来，楚清珏默默听完，谷曲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楚清珏当然知道祭家八家之一的谷家，他没确定谷曲的身份，只是因为他与生俱来对灵力的敏感。
在这世界里，就算是普通人，身上也会有一丝丝的灵力作为与天道的联系，像是证明自己还活着一样。
然而，身为祭家出身的孩子，谷曲身上没有一丝灵力，他就像一座被天道抛弃的孤岛，风过无痕，了无生机。
楚清珏还是觉得不放心，开口道：“谷曲，我也挺想游历一番祭灵后山，不嫌弃的话，捎上我如何？”
谷曲猛然抬头，道：“祭灵山后山太危险了，如今还有那赵千斤......”
“无妨的，正好还可以节省我晚上住店的费用了。”楚清珏打断他，“事后谷曲再带我尝尝永安特色那就再好不过了。”
谷曲看着楚清珏一副我去定了的样子，无奈叹道：“楚兄，你真是......”
楚清珏不在意的笑笑：“我还要仰仗你带我进祭家呢，快吃吧，这么好的菜凉了就可惜了。”
午饭过后，二人又去置办了些物什，挑着太阳落山的点到了祭灵后山脚下，谷曲无法使用灵力，自然不能御剑而行，楚清珏也想载他，可琢玉是把灵剑，还是把脾气刁钻的剑，就连清虚子也不让碰。
望着祭灵山披上夕阳的余晖，整片天空像是被烧起来一般。
楚清珏突然想起，今夜，似乎是满月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