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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THURSDAY,09 NOVEMBER 2006 THE USUAL SUSPECT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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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儿,Dean想,Camille的状态很奇怪。
他还记得那天Camille像是一只被抛弃的猫仔一样,神情恍惚的在Ellen欲言又止的注视下,将自己故意留在这个家里粉饰着自己从来不属于这个家的事实的物件全部收拾起来带走,跟着他们离开了那间她生活了许久的酒吧。
她的失神、落寞、无助,在他握住她手的那一瞬间全都化成了泪水,暴雨倾盆一样落下来,她呜咽着说着他听不懂的话,一声一声,好像杜鹃啼血,撞的他心都碎了。
如果他听得懂,那他就会知道,从那时起,Camille再也没有家了,她被收养她的家庭抛弃,她也同样抛弃了她们。
可是他听不懂,他只知道他不想再见她流泪了。
于是他像一只抢夺地盘的大猫一样,轻柔的耐心的不容拒绝的将她叼进自己的窝里,规划成自己的所有物,温柔的吻去她怎么也流不干的泪,低声的哄她安慰她,不遗余力的承诺着,他会一直在。
所以他们那天的彻夜疯狂就显得那样理所当然,翻来覆去、随波逐流,报复一般的水乳交融,甚至连保护措施也懒得去在意,就连应该一直晴空万里的天气都骤然狂风大作下起暴雨来应和着他们在彼此耳边诉说的情话。
时间转回现在,Camille似乎真的只过了一日便毫不在意她失去了最后的亲人,整日开朗看不见一点低沉的情绪。
甚至,开朗的有些极端了,像是她在空闲里练习的弓,一直绷得很紧,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断了弦,而后迅速分崩离析。
她应当是需要时间来冲淡这种情绪的。Dean想。
好在他们尚年轻,有的是时间。
Camille知道自己的情绪有些异常,但她实在是排解不了,便只好听之任之,好在经过这样宏大的心痛过后,她与Dean的关系密切了不止一点。
原先他们还处于一种互相接触互相试探的相处模式,现下他们忽然就成了……
怎么说呢,就好像她突然也成为了一个Winchester。
这种扑面而来的认知让她浑身都放松下来,还好,她并非是无处可去的。
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警察逮捕了Camille和Dean。
当时他们一行三人因为一个离奇死亡的律师安东尼贾尔斯来到了巴尔的摩市去查看情况。
Sam在最近一次小型猎魔时伤到了胳膊不得不作为后备智囊镇守在汽车旅馆,外出调查的任务自然落在了Camille和Dean的头上。
像往常一样,乔装改扮登门入户,以最简单有效的当时追查线索,最终他们在安东尼的办公室发现了重要线索“DANASHULPS”。
当时Camille与Sam通过电话研究的同时翻看安东尼电脑上的所有信息,导致找完所有纸质资料且一无所获的Dean十分无聊。
所以Dean决定第二次折返回卡伦——安东尼的妻子——家中询问对他们在安东尼办公室发现的纸上重复出现的“DANASHULPS”有没有熟悉的方向可以提供。
只是当他敲门未果破门而入后,看到的就是卡伦被割喉的尸体,刚蹲下身检查尸体时就被赶来的警察以入室谋杀为由抓了起来。
同样,当时仍在办公室查询资料的Camille也没能逃过。
他们被分开关押,由两个警察,一个红脸一个白脸这样配合着审讯。
不过,还没等警官盘问Camille几句,就有人来保释她出去,Dean这边如果不是因为受指控的情节严重,也会同Camille一起离开。
临走前两人不被允许碰面,不过Dean还是成功让人递给Camille一张字条,上写着:ASHLAND街。
Camille将字条上的内容通过电话传递给Sam并把Dean的现状告知后,坐上来保释她的左京的车,去见在酒店大堂等她的日向纪久。
一路上,左京一直紧张着,就好像她曾在他面前做过什么可怕事情一样,如临大敌。
她应该对日向纪久手下敬怕她而感到奇怪的,Camille心想,但她却觉得这是极其正常的事情,就好像对日向纪久总是能恰巧且及时的将她拉出泥沼一样习以为常。
到的时候,Camille看见日向纪久正半阖着眼睛盯住虚空愣神,手上把玩着还未填上烟丝的细长烟斗,身后站着加藤鸠和右京,虽然是三张柔和的亚洲面孔,带出来的气势却让周围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Camille莫名心里有些担忧,走过去打断他的失神:“还好吗?发生什么事情了?”
日向纪久眨眨眼睛回神,聚拢起来的视线落在Camille身上,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她的小腹,胸口又开始泛起密密麻麻的痛,但他一如往常平静地嘱咐她:“近期要小心,有些东西正在努力攻破地域限制往这边来。”
Camille看他的额头上冒了细汗:“那些东西伤害到你了么?”
日向纪久直视着她的眼睛,意有所指地回答:“有点,但还好。”又赶在她开始着急之前笑起来,“开玩笑的,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伤害到我。”
除了他岌岌可危的生命和不受控制的能力。
以及他一直都能看到的,他们两人再也没有任何交集的未来。
日向纪久垂下眼睛,拉过她的右手,在她手腕内侧轻点:“你不必再经历头痛,这里会在周围出现超自然体时微微发热,紧接着会以小篆来简述情况。”
Camille手腕内侧感受到了轻轻的一点烫意,金光散去,一直在变换的黑字最终定格在一个她很熟悉却看不懂的两个字上。
“这是小篆字体的兰时,”日向纪久解释,微笑的看向疑惑的Camille,卖了个关子,“你总会看得懂的。”
彼时Camille还不明白日向纪久的意思,直到不久她遇见“故人”后,才明白何出此言。
没等Camille问清楚时,她就接到了Sam的电话,话中简明扼要将Dean的情况与位置告知她后便慌张的挂断了通讯。
日向纪久什么都没问,只是保持着他一贯的温和表情,右手平伸向她:“我带你去。”
不知怎么回事,Camille突然想起来她放进仓库的那幅画。
几乎被蛊惑一样,她开了口,用平素绝不会有的像困在教条里的温婉大方的语气语调,柔声喊他:“日向君。”
日向纪久的动作猛的一顿,不可置信的看向眉眼忽然向那一位尘封在岁月里的大家闺秀靠近的Camille,声音颤抖极了:“......兰时小姐?”
Camille,不,虽然外形什么的一切都没有改变,但这会子定然已是千年前的虞兰时了。
虞兰时温和的看着日向纪久,说出的语气也是轻柔的好似一层薄软的纱:“许久未见,日向君憔悴了很多,是为了家里人吗?还是,”她的声音忽然失落下去,“仍旧在为我而难过?”
日向纪久张了张嘴,嗓子干哑,只发出了一点意义不明的气声。
虞兰时缓缓走向他,轻声道:“昨日之日不可追,不要禁锢在过去了,日向君,我希望你能开怀。”
日向纪久长久地看着因为定数而出现百世记忆融合情况的Camille,忽然觉得自己也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可悲。
虞兰时是没有心的,他没有得到过虞兰时同样也不曾失去虞兰时,但她却将日向纪久记在脑子里,甚至死亡也无法夺走这段记忆。
于是他笑了,如释重负:“兰时也一样,不要为任何事情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