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狐夜话》青衣临风客

16、青尾缠

　　《青尾缠》 （千年狐仙*人间小软糖|古风仙侠甜饼）
　　人间的桃花开了又谢，王母的瑶池宴开了好多次，他垂眸看向腰侧垂挂着的一只青白瓷瓶，瓶中似有细碎的光晕在流转，人间已然过去很多年，时光悄然，他满心念着的小姑娘也快要回来了吧。
　　某一日，瓷瓶猝然碎裂，声震九霄，九重天上的神仙们纷纷讨论是哪一家的弟子又飞升了，这么大的动静，衍清真君含唇一笑，虚虚揽着那个人影，眼中似有泪光。
　　后来，新晋仙君们瞧见镇守东荒的那人，青色的狐尾缠着个小姑娘在批公文。小姑娘发间别着魔骨炼成的簪子，男人笔尖朱砂在手中卷册上画了只偷酒喝的小姑娘，旁边画着翻书的狐狸。
　　? 第一章尾巴毛?
　　雪夜的破庙漏进第一缕月光时，他终于捏住那只揪他尾巴毛的小手。“狐狐的尾巴好软啊。”小姑娘踮脚将热乎乎的烤红薯塞进他掌心，肉呼呼的小手不自觉抓着他的尾巴。“狐狐吃红薯。”
　　他垂眸看去，眉目冷淡，抬手抚落小姑娘发间的枯叶，轻声叹气，“我不需要吃东西，你吃吧。”小姑娘睁着浑圆的眼睛，笑容甜甜，皱眉想了会儿，忽然想要爬到他身上，男人生怕她摔了，慌忙接住她。
　　小姑娘似乎认不得他是谁，大着胆子睁眼瞧他，“那狐狐来记我的名字吧，狐狐我叫岁安，岁岁平安的岁，岁岁平安的安。”
　　男人轻嗅着她发间的皂角清香，忽然想起百年前故人赠酒之时满树零落的桃花，故人说，“阿清，你的劫数，在后面呢。”他恍然明白，原来故人说的因果，是这双缠在自己尾巴上的小手。
　　青白袍子的男人不由得轻轻叹气，“好，岁安，我记住了，我叫衍清，你也记住了。”
　　小姑娘听见他记住了自己的名字，笑的很开心的样子，趴在他身上仰头看他，一副全然信任的模样，“狐狐真乖，我也记住了。”
　　这便是了，独属于九尾狐衍清和小姑娘的初遇。
　　? 第二章青丝?
　　茅草屋前的桃花开了又谢，小姑娘也从胖乎乎的小娃娃，慢慢长成身姿窈窕的少年人模样，这些年，他看着这个小孩慢慢长大，穿各色好看的衣裳，有时是烈如骄阳的红衣，有时是娇俏可人的粉衣，有时是清新自然的绿衣，小姑娘围着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衍清却只是含笑，一如往常为她梳发，将一头青丝梳成各种好看的发髻，“可好看？”
　　看着镜中灿若云霞的飞天髻，白衣的小姑娘转身抱住他，“阿清我好高兴。”
　　“我也是，”回应小姑娘的，是一只悄然伸出的青色狐尾，颤悠悠，静悄悄，缠住了她的小手，衬得小姑娘腕间红色的绳子更加灼人。
　　那是衍清采来南海盈辰花为她编织的手绳，上头并无什么装饰，唯有男人一缕青丝缠绕其间，星星点点的黑色从红色的绳子中透出，其间掺杂着蓝色的花瓣，好看极了。
　　男人悄然从旁边妆奁处取出一只绿莹莹的白骨簪插入她的发间，那簪子上头雕着一朵硕大的梅花，簪身缠绕着兰花草，曲折蜿蜒，一看便知贵极。
　　小姑娘握住他的手，疑惑，“这是？”
　　衍清毫不在意的轻笑，“一个不长眼的玩意儿，被我做成了簪子，喜欢吗？”
　　少女伸手摸去，簪子冷盈盈的，插在她发间，衬得她皮肤莹白，小脸上微微带着点红，眸若春水，轻声道，“喜欢，很喜欢，只要是狐狐送的，我都喜欢。”
　　第三章东荒
　　衍清带着岁安回了东荒，那里是他生长的地方。东荒的景致与人间截然不同，连绵不绝的山脉拔地而起，各种名贵的古树、草药数不胜数，云雾缭绕中隐约可以看见麒麟等珍稀动物的身影，宛如仙境。
　　岁安跟在衍清身后，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阿清，这里就是你的家吗？”少女歪着头，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衍清轻轻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嗯，这里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他们穿过茂密的竹林，来到一座古朴的院落前。岁安抬头望去，只见牌匾上写着“衍清真君府”几个字，字体苍劲有力，古朴又庄重。
　　“衍清真君？”岁安念叨着这个名字，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好似在哪里见到过似的。
　　衍清带着岁安走进院落，这里收拾的很干净，院中一侧放着石桌石凳，旁边种着株桃花，风吹过，纷纷扬扬落了一地的桃花瓣。
　　“阿清，你这棵桃树跟我们那棵一模一样呢，”岁安好奇的围着院子看来看去。
　　衍清温柔一笑，“因为茅草屋门前那棵，是从这株桃树上催生出来的，自然是一样。”
　　岁安了然的点点头，“原来如此。”
　　衍清领着岁安来到一间厢房前，“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我去给你准备些吃的。”
　　岁安乖巧地点点头，目送衍清离开后，便开始在房间里四处打量起来。这里布置得十分雅致，可见主人时常过来打理。岁安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不由得出了神。
　　不久，衍清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糕点走了进来，“岁安，尝尝我做的糕点。”
　　岁安接过糕点，咬了一口，只觉香甜可口，回味无穷。“阿清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衍清看着岁安满足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晚些时候要不要喝点酒，许久前我酿了壶桃花酒，想来也是该启封的时候了。”
　　少女眼眸蓦的一亮，期待的看着他，“我可以喝酒吗？”
　　男人温温笑着，掐了下她的脸，“当然可以。”
　　晚些时候，岁安自告奋勇要帮衍清挖酒，扛着锄头就出发了，在院落某处空地上，挖出了那壶尚且带着泥土清香的桃花酒。
　　少女欣喜地仿若碰到了天大的喜事一般，刚等到夜幕堪堪降临，就拉着衍清喝酒。
　　衍清坐在院中石凳上，手支着头，也不阻止，就那样看着岁安给自己灌酒，少女的脸红扑扑，似乎是有些醉了，一旁的衍清似乎也有些痴了，“好喝吗，岁安。”
　　岁安乖巧的点头，“好喝，狐狐酿的酒真好喝，”醉猫一般的人，好似在悄悄伸出爪子，紧赶慢赶撩拨着衍清的心。
　　“好喝就多喝点，无妨的，若是醉的很了，我抱你回房便可，”衍清似有似无的纵容让少女很高兴。
　　“狐…衍清，你真好，”少女的唇就那样不期而至，落在衍清的脸侧，他心脏砰砰跳，一动都不敢动，然而喝醉酒的岁安毫无理智，捧着他的脸就要亲个畅快。
　　衍清的心跳的更快了，怎么回事，明明是自己纵容她这般，明明是自己想要的，却这么……让人难以自持，“岁…安，要睡觉吗，我抱你回房。”
　　男人青色的狐尾悄悄冒出，缠住了岁安，少女的脸红彤彤的，抱紧了衍清，乖巧的点头，“好。”
　　那夜不期然落了雨，窗外的一株海棠被雨打湿，折着腰，迎接雨水的滋润。
　　第四章瑶池
　　衍清抱着岁安去赴瑶池盛会的时候，王母正和众仙说话，冷不丁见到他，打趣道，“舍得回来了？”
　　那时他怀中的小姑娘睡得正香，混不知天地是何物，小脸上带着一抹红晕，轻轻打着呼，似乎正做着什么美梦，衍清轻轻拍打着她的背，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嗯，回来了。”
　　王母瞧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了然，随即又笑了起来，“这便是你在人间找到的小姑娘？果真是个妙人儿。”
　　衍清微微一笑，没有否认。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岁安，眼中含柔带情，似有星星点点的华光摇落。
　　瑶池宴上，仙乐飘飘，群仙毕至。衍清抱着岁安坐在一旁，静静地欣赏着这一切。岁安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睫毛轻轻颤动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看了看四周，疑惑，“狐狐，我们这是在哪里？”
　　衍清轻笑一声，端起面前盛着仙酿的青瓷杯，眸中含着温温的笑意，好脾气的解释，“醒了？此处是王母的瑶池，今日我们来赴宴。”
　　岁安揉了揉眼睛，四处张望了一番，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含糊道，“唔，狐狐真好，你喝的什么，我也要喝。”
　　衍清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温声拒绝，“不行，小孩子不能喝酒。”
　　少女嘟着嘴，不满的哼，强势道，“可是我想喝。”
　　青色衣袍的衍清真君忍不住偷亲她的脸，温温的笑，“可是我不想让你喝，怎么办呢？”
　　岁安瞪大了眼，“衍清你变坏了，你现在都敢偷亲我了。”
　　衍清微微一笑，安抚的亲了亲她的脸，“乖些，就快结束了，等会带你去天宫四处逛逛。”
　　岁安眼眸亮晶晶的，高兴地抱住他，“狐狐真好。”
　　后来啊，宴会过后，衍清抱着岁安在天宫看了云海，去了丹阁，站到最高的三十三重天，衍清真君的小姑娘身着红衣，眼眸晶晶亮的看着他。
　　第五章朱砂笔
　　衍清真君是负责镇守东荒的神仙，是领了玉帝敕令正儿八经上任的，自他来了东荒后，他手中那把剑不知道斩过多少邪祟凶兽，案前朱砂笔不知道镇压多少邪魔。
　　而此时，这支朱砂笔正被岁安握住，在他的卷册上胡乱画着什么。
　　衍清低头看去，只见少女笔尖浅浅划过，描摹勾勒出一只偷酒喝的狐狸，青色的尾巴尤为显眼。
　　男人低低的笑了，含住了岁安的耳朵，“岁安，我何时偷酒喝了，前日偷酒喝的，不正是你吗？”
　　岁安心中有鬼，当然不敢直接回答他，佯装声势道，“哪有，就是狐狐偷喝的，我看见了。”
　　衍清一把揽住她，坐在案前，眉目含笑瞧着岁安，“是吗？可我看见的，怎么是这样的情形。”
　　朱砂笔重又勾勒，在后一页描摹出一个偷酒喝的小姑娘模样，旁边画着只翻书的狐狸。
　　岁安震惊了，“什么嘛，原来你看到了，还不出来，衍清你学坏了。”
　　衍清一手拿笔一手揽着她，青色的狐尾缠住少女，含住送来动去的耳朵，含糊道，“岁安，你想贿赂我，总要付出点代价。”
　　少女含糊的声音刚要出口就被衍清压下去，这笔糊涂账两人细细算了一夜。
　　此后很久，千年万年，衍清都会揽着他的小姑娘，一一度过，无论是漫天星火，山野桃花，还是凡俗街市，人间山河，他在，她也在，如此，便是人间好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