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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名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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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端木蓉把事情粗略说了一遍,几个墨家头领神色渐渐凝重。
“有多厉害?”盗跖追问。
抱剑青年阿布:“我无法确认,只觉得气息如渊似海,哪怕动手,也不露气息分毫,压的人喘不过气,十分古怪。”
“但是她的气息纯正,清灵之气环绕她身,应是名门出身无误。”
雪女:“而且观她性格,愿意为了一碗粥去为几个素不相识的村民出头,更非为非作歹的恶人做派,哪怕当时她以为我们是强盗,也愿意听一听我们的说词,给我们辩解的机会,不偏见,不武断,十分难得。”雪女冷静分析,话语间竟是对这个未见过的‘名门弟子’,十分欣赏。
“只是我不明白,端木头领,当时我们明明能走,为何要,万一激怒于她,我们可就……”
端木蓉:“会死,对吗?”
“属下冒犯了。”
端木蓉:“不,你是对的,只是我不认为她是滥杀之人,以她的武功,如果她要动手,我们断不可能活着离开,既然说了放我们,除非我们在她面前杀人灭口,否则她不会反悔。我之所以如此做是因为江湖上不知何时竟多了这样一个人物,观她行事,理念与我们墨家十分相近,如果能拉拢再好不过,哪怕不能,也好过多一个敌人,如果本就是敌人,更应该早做准备!”
“所以,不能放过机会。”
“有道理,”徐夫子抚须:“那你问出来什么没有?”
端木蓉:“她自称是道家弟子,师从太和…这太和是何处?”
几位墨家领头人面面相觑,都表示没听过。
盗跖摸摸下巴:“小高雪女就不必说了,徐老头你都没听说过?”
徐夫子拂袖:“你要说铸剑名师,我还能给你细数一二,这名门大派的,你还真问错人了。”
“你们这是开天志呢呵呵。”一个矮胖矮胖的须白老者迈腿晃过来,憨态可亲。奇异的是,他拢在袖中的手隐隐能看见那是一只木头造就的机关手。
“班大师。”雪女道。
“嗨呀,班老头你可算出来啦,怎么样,你的机关造诣是不是又精进一——大截呀!”
“又拿我老头子开涮,油腔滑调,难怪不讨人喜欢。”
端木蓉神色平静,不为所动。
高渐离开口问道:“班大师,大铁锤呢?”
“他呀,我让他去带着弟兄几个巡逻了,我就偷溜出来歇歇脚嘿嘿。”
“你们这是说什么呢?”
高渐离:“班大师,你可听说过太和?”
“嘶!有点印象。”
几人都有点期待的看着他,“最近机关图看的有点多…怎么想不起来呢……”
“班老头你行不行啊。”
“我想起来了!”看着往回跑的班大师,几人都有点摸不着头脑,只得跟上去。
“这是……”
“哝,就是这个了,前段时间送过来的帖子,是送给上一代巨子的,可惜……唉!”
“巨子现在也没回来,我就将帖子暂时压下,只传了讯息……”
围成一圈的几人,听着班大师说明缘由,盗跖眼疾手快的抽过班大师机关手里的帖子,打开一看,嘴巴撇上天:“让我们巨子去给他徒侄子贺喜呢!居然还嘲讽我们巨子没徒弟?!”
“潇寒子……这是何人?”雪女喃喃道。
“六指巨子的友人。”
“徐夫子你知晓?”班大师问。
“自然知晓,当时那位潇寒子手里拿着的就是一把绝世宝剑,也不知出自那位高人之手,见之难忘啊,那等铸剑术,我不及也。”
“难得,能在你口中听到这四个字,真是稀奇!”
“那位姑娘也是带着一把宝剑,神锋内敛,不出招则已,一出鞘惊人!”端木蓉忽然开口。
徐夫子眼神渐渐亮起,莫非…莫非也是出自那位高人之手?是了!是了,他说过那是他师门高人打造,他们是同一个师门,定然也是有可能出自同一人之手,也不知那位高人如今的铸剑术达到何种程度。徐夫子激动的捏着胡须的手微微颤抖,不小心揪下来几根宝贝胡子都没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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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北下南,左西右东……这地图怎么乱成这样?”
竹行气的把地图一扔,她已经在这林子中转好几圈了,真是应了那句进来容易出去难。
“这林子到底有多大啊,宵霆你找到路了吗?”
宵霆缩着鹰头,不敢吭声。
不能怪它,这个林子连着好几个山头,它在天上飞确实能辨别方向,但是等它进了林子,它自个儿都迷路……
要你何用!竹行那个气哟,宵霆后面老老实实的用腿陪着她走,不敢吱声,要多乖有多乖,竹行现在就是个油桶加炮仗,不用火她自己就能着。
又行半日,竹行已经在爆发边缘,宵霆悄悄退了十米……又退十米……
“嗯?”竹行停步,鼻翼轻嗅,有血腥味!
一个掠影,正好冲到事发地点,眼前一空,绿褐色消失了,太好了,她出来了!
“大侠,救命啊!”
这声音害怕中还带着一丝变态,听到的人都说好,鸡皮疙瘩掉一地。
连宵霆也没逃掉,微微一抖,以示敬意。
竹行拿眼一扫,虎皮衣横肉脸,乱糟糟的头发,拿着大砍刀的手,以及不断乱飘随时准备逃命的眼神,标准的土匪扮相啊。
竹行原地不动,眼看着这个腰间盘突出的土匪被绑,在他怨恨的眼神中施施然的准备离去。
土匪心中恐惧,乱而不慌,只是一顿,计上心头:“大侠,说好的三七分,你怎么能不认账呢!”
竹行鼓着腮帮子,白眼直翻:“别乱说,我可不认识你。”
黑甲兵:“放下兵器!不准抵抗!”
竹行看八十多的痴呆眼看他们:“傻吗?一看就知道是乱攀咬你们也信?”
然而听了土匪的话,几个兵痞子还是围了上来。
下一刻,不过眼睛一花,眼前人就不见踪影,直到脖子处传来冰凉凉的触感,浑身的毛孔都一瞬间受到刺激的全数张开,那身家性命收到致命危险时向主人发送的警示,身后的人轻飘飘的将剑反手虚搭在脆弱的脖颈儿上,明明之前还没有害怕,这会儿距离近了,简直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危险。
“我都说了,我和他们没什么关系,非逼着道奶奶动粗,本来今天挺开心的,现在……算了,赶紧走,趁姑奶奶反悔之前。”
话说一半,却是把剑收了,挥手放行。
几个小兵都是既惊又喜,看了她,大着胆子忙不迭的跑了。
“真人真是好心肠。”有声音冷冷的道。
“出家人嘛,让少侠见笑了。”竹行打个哈哈,并不详谈。
“在下道家竹行,当不得少侠一声真人,不知少侠可否现身一见,给个机会结交一个新朋友。”
说着可否现身,但竹行从头到尾都是笑吟吟的看着一处。
暗中人心知位置早已暴露,索性就走出来,黑靴黑衣,一身华贵,却带着肃杀,最显眼的就是对方的头发,少年白头,早生华发,想必又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然而这些都不是竹行对他另眼相待的理由,最让竹行在意的,是这个人的眼神,那是一种已经淬火藏鞘,蓄势待发的眼神,它的主人有双‘已经将该经历过的都经历了,宝剑已经出炉’的可怕眼神。
竹行嘴角一翘:“果然是个有趣的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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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气派,歌舞升平,庄兄挑了个好地方。”
从这里往下看,红色灯笼一盏一盏点亮了整个燕京,视线穿过被朱漆精心刷过的护栏,下面一派红尘色,叫人生心向往。
“平静往往掩藏着暗流,许多见不得人的东西总是趋向黑暗,依附黑暗。”
“庄兄看问题的角度果然不一般,受教了。”
竹行从善如流,话锋一转:“不过,我却觉得,这世间从没有非黑即白的东西,我能和光明,为什么就不能与暗握手言和?毕竟,”伸手虚虚勾勒一个太极的雏形“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啊。”
自称卫庄的男人第一次惊异的看了看竹行。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说自己不是好人的人。”尤其还是一个道家弟子。
“我说了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非黑即白的,我首先是个人,人的心脏先天就是歪的,没人是完美的,我有善心,也有恶意,我既然能够与善和平共处,为什么就不能接纳恶意?毕竟说到底,这都是我,何必去干那自欺欺人的糟心事?”
所谓:‘道由心生,心有念化。善恶并存,阴阳两极。’便是如此了。
本来理论上来讲,绝对的善,想来只有圣人,可惜她身边就有一个圣人,于是竹行再也不对世人抱有任何幻想,跳出那厚比地壳的粉丝滤镜再去看待所谓的圣人就会发现很多问题,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什么是绝对的,恐怕只有傀儡人了,或者…机器人?
极为淡定的略过又冒出来的不明觉厉的词汇,竹行放下手中的茶盏,拎着小壶给自己添了一杯。
一只同样款式的杯子被放过来,竹行眨眨眼,也给添满。
壶中茶水正好倒尽。
卫庄很满意的品着茶。
竹行也很满意,太好了是他喝得茶沫子,竹行在心底给自己点个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