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成》糖無

5、5

　　5.
　　成书君对于自己养的猫变成了人这件事情的接受良好程度，直到他自己晚上在手边摸到一具温热躯体的时候，才像是慢半拍一样的反应过来。
　　家里面虽然大到说话都有回声，但是因为一直都是只有成书君一个人住的缘故，也只有一间屋子被收拾出来作为了卧室而已，而其他的屋子里面，也都是分门别类地被当做成书君收藏的各种书和藏品的展示间而存在，因此，即使是有心想要给林茂收拾出来一间屋子，一时半会也没有办法实现这个想法。

　　早晨在闹钟的“滴滴”声中揉着眼睛醒过来，看见坐在自己旁边瞪着手机的人的背影，成书君愣了一会才想起来这是谁。
　　林茂听见身后的动静，握着手机，很谨慎地回过头，像是捏着炸弹一样举起来，要求成书君赶紧把这个恼人的玩意停止疯叫。
　　“我...”张开嘴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渴得快要冒烟，好在床头上摆着昨天还没喝完的矿泉水，灌了两口下去清清嗓子，成书君艰难地用一根指头把手机的闹铃给关了，一边说“你不会玩手机吗？”
　　还是猫的时候就很调皮——眼下当然是用他自己提供的“林茂”来作为称呼，不过说实话也的确要比成书君之前想要给起的那些名字好听的多——林茂还是猫的形态的时候，对于人类的手机就已经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了，具体的表现大概就是在于把成书君的手机，从餐桌或是工作台上坚持不懈地扫到地上去，以至于逼得成书君买回来了一大堆手机屏，学会了自己给手机换屏幕。
　　手艺好到简直可以出去开店。
　　——也不失为一项谋生技能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成书君想，甚至还要感谢林茂的举动才让自己免去了出门的烦恼。

　　虽然暂且还并不清楚作为猫的时候的记忆是否还完整的保留，但显然林茂在听见成书君的提问时有点不爽。
　　“...没兴趣”
　　这样说着就转过来的林茂，昨天给作为睡衣穿上的T恤被穿的歪歪斜斜的以一个露出肚皮的高难度姿势，挂在身上，裤子也是被撩到了裤腿，满头的黑发，像是鸟窝一样极潇洒地支棱着。
　　“水！”
　　很自然地就趴过来，这样的动作倒是颇有几分作为猫的意味，只是现在是人类形态的话，这样的动作实在有点距离太近，以及暧昧了一些了。
　　虽然说缺乏和人群的正常交流和接触，但是这些东西，尤其是对于皮肤上的接触，对于成书君来说是从小开始就本能的抗拒的。
　　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正常人所无法看见的那些东西，对他而言却是虽然没有办法触碰到，但却是实实在在的有感官上的体验的，而最糟糕的时候，那种始终环绕在自己周围，使空气冰冷到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置身于雪山顶端一样的困难的感觉，也是即便是在睡梦中也常常会令回忆起的自己从梦中突然惊醒的。

　　但是，林茂好像并不会让自己产生太过于抗拒的感觉。
　　虽然无论是从体型上还是样貌上来说，对方作为人类都是比自己看上去要成熟——准确而言，简直就是发育的过了头的状态，但是似乎性格上还是和那个被自己刚捡回来的调皮小猫没有什么区别。

　　弄早餐的时候，林茂非常自觉地往餐桌上一趴，吓得成书君赶紧扶了扶桌面，生怕会被对方整个掀得翻掉，吃饭的时候倒是很乖觉，在猫粮和正常的、自己也吃的早饭——其实也就是超市买来的速冻包子和牛奶之间不知道应该选择哪个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跟过来的林茂，在后面突然伸出手，捏了还冻得一层冰渣子的包子就说“我要吃这个！”
　　吓得成书君赶紧把包子从对放嘴里夺下来，看见包子表面上两个尖尖的牙印的时候，还是难免无语地抽了抽眼角，又给林茂倒了一大杯牛奶，并且在对方的强烈要求之下，往里面加了三大勺白砂糖——“真的不会太甜吗？”这样发出内心疑惑的成书君得到的，是林茂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样的脑袋以表达自己对于甜的喜爱——让他拿着喝了，这样，成书君才总算能安定地去热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