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夕阳，人生商谈，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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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时候，我被常陆院双子搭话了。
“你。”
““今天放学之后留下来。””
他们抛下这句可疑的话，没听我的答复就走了。被迫接下这个突如其来的重磅炸弹，疑惑和担忧触发了我的妄想，脑内电视机自动播放了一整天的节目。
每个故事的完结方式都如出一辙——
「呐……我一直都有话想跟雄二郎说。」
「放学之后，可以留下来一下吗？」
可能性为零的分支，转台！滴。
「喂你小子！知道自己撞到谁了吗？！」
「kora！放学之后留下来不准走！」
这几天好像没得罪他们啊？！太可怕了不想继续看，滴。
「美玲同学，最近缺席率很高呢，成绩也下跌了。」
「请你放学之后留下来一会儿。」
不不不他们又不是老师，滴。
「能帮我做一下值日吗？我今天约了男朋友去喝茶」
「放学之后留下来一下吧？」
樱兰不会让尊贵的学生做值日吧！！这些情景剧都不对劲啊！怒砸遥控！
太焦虑了根本没办法好好上课……为什么不说清楚找我干什么？故意让我担心吗？！万一待会他们说着‘厌倦了平时的玩法所以你这次当靶子吧’然后突然把飞刀甩过来怎么办……不会吧，再怎么说，这也好像有些夸张……吗？
硬要说的话感觉他们也做得出来……
今天偏偏还是星期五，万一最坏的情况出现……
尸体说不定要星期一才会被发现……
……啊，等等，星期五？
说起来今天是星期五啊～电视会放我喜欢的节目呢，赶紧回家看吧。
“喂，你去哪？”
放学铃声一响就拿起书包冲向教室门口的我马上被人揪住了。吓死！我差点整个人弹起来，回头时，发现常陆院双子正郁闷地盯着我看。
“说了让你留下来吧。忘了？”
“忘…没忘啊！我今天一整天都在想！”
啊…，糟糕，虽然真的想了很久，但一记起今天的电视节目后我的注意力就被吸引走了——什么的绝对不能说出口吧……
可能识破了我的心虚，双子额头上爆出了十字路口，然而嘴角却是勾起的。他们的表情完美地演绎了何为冷笑。
“那就是故意不想来？”
“你告白的时候我都没放你鸽子吧？”
“怎么可能不想来呢！怎！么！可！能！我只是想回家处理完重要的事再来找你们促膝相谈而已……！那就先聊到这里吧，拜~”
用了自己都嫌夸张的语调答复后，我用力地搭了搭两人的肩膀，表示他们可以对我放心，然后再次向门口走去。
再次向门口走去。
向门口走去。
向门……啊咧？完全走不动…啊咧？！为什么我被人架起来了？！？！
““别、想、跑。””
“？！”
同样用不必要的停顿来强调语义的双子没有再听我解释的打算，直接抓住我一路走到中庭，到了人迹罕见的花园附近才把我放了下来，期间差点害我一个踉跄摔倒。动作真粗鲁！
话说把我带来没人经过的地方到底是想干什么？！这两个人难道想把我做成暗网影片的素材吗！KOWAI！！
情况危急的话要考虑反抗吗？一对二，我能行吗……？
我（的内心）瑟瑟发抖。“那个……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双子看着我没有回应，只是默契地对望了一眼，表情从鄙夷变回冷漠。光——大概是光？一只手插着口袋，另一只手拿出了那个非常眼熟的的信封，站姿活像个中二病少年。隔壁的馨也不差到哪去，侧着身站在那儿一手叉腰，同样像个中二班少年，不愧是双胞胎。
“你想把这东西拿回去吧？话说真亏你能写得出来啊，这种小学生一样的文笔。”
“果然只有我们看到还是太可惜了不是吗？而且你最近的表现也不及格呢，所以呀，我们还是决定要把你的信的副本发到大家的邮箱里哦。”
他们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笑容灿烂，语气轻快，仿佛是在说‘今天晚饭决定吃炸虾咖喱哦’一般。
而我则是大受打击！
说真的，完全是大受打……
咦，好像也没那么打击。
被公开黑历史什么的这还是第一次，会有什么后果吗？好像也没有特别值得在意的？周围评价实在有很大影响的话就转校吧，虽然会失去呆住春绯附近近距离围观的机会……那顶多就不围观呗，舍弃以前的一切展开飒爽的新人生！如果能转到离家近的学校就再也不用提早起床坐车了。赞！
羞耻感也没想象中强烈，毕竟那是在想起前世记忆前写的，到了现在反而觉得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了。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不讲武德，玩弄了我一圈结果还是要出卖我……不过是我先招惹他们在先，随便吧。
想到要转校、这说不定是最后一次和这两个人说话，反而有种释怀了的感觉。我郑重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是吗，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他们也不容易，明明和其他同学关系不好，把我的信散播出去说不定会成为他们第一次联络其他人的原因吧……
“……你没别的要说了吗？”
大概没猜到我会这么快接受现实，两兄弟反而呆住了，半响弱弱地飘出一句。
有什么要说？我想想，好像还真的没什么要说的？这两个人跟我的交集本来也不多，要说有什么感想的话……啊！对了！
“布丁！牛奶布丁的钱，还给我！”
我伸出手去讨钱，然而没人有掏钱的意思。面面相觑一段时间后，双子之一咳嗽了一声，嫌弃地看着我。
“你……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到底是多小气啊？到现在还记着那个布丁？”
两人皱起了眉头。
“算了，最后再给你一个机会吧。”
“我们会把信还给你——只要你胜出这个游戏。”
两把只有细微不同的声线完美地合在一起。
到了这一刻我反而有种豁然开朗、什么都没所谓了的感觉。怎么说呢，底气都回来了。于是我爽快地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可以哦，什么游戏？”
““「猜猜谁是光」。””
——「猜猜谁是光」。
诶？
出现了……
终于出现了！这个专属于常陆院双傻的游戏。
居然是现在吗——为什么？！一直想着什么时候会轮到我，结果来得毫无预兆。因为这个所谓的游戏实在欠缺游戏性，所以我很怀疑这到底称不称得上是游戏……
「猜猜谁是光」的游戏，其实就是要我指出谁是光，并解释原因。
“游戏规矩很简单。你只要…”
“啊，这个我有听说过。”
相处下来我发现，某意味上双子有成为话痨的潜质，所以我下意识像应付老妈那样匆忙地接上话。于是两人看向我的眼神变得有点微妙……口快了吗？不过说真的，漫画里这个游戏出现了很多遍，就算不能背下流程，还是大致清楚要做什么的。
他们似乎很喜欢用这个游戏试探人，想来我现在就是在接受他们的试探吧。
“……那你清楚游戏规则吧？”
被我乱了阵脚的双子姑且还是正常地回应了我。
“嗯。”
我点了点头：“答案是……”
然后开始认真地观察面前的两个少年。
漫画里，常陆院双子总是和同样颜值高的其他角色一起出现，所以我没有特别注意；一旦像这样单独看的话，就会发现他们确实长得非常清秀，少女漫画男配不是白当的。
而且还真的几近完全重合呢。一样的身材，一样精致的五官，一样悠然自得的慵懒气质，一样媲美天然琥珀的茶色双眸，一样有如黄昏时晚霞光晕的棕橘发色。连看向我等待答复时不安的眼神都一样。
目光在两人间游移了几次后，我就明白了。
哼……
——我怎么可能知道谁是光！！这两个人长得根本一模一样啊，这算什么，造物主美丽的错误吗？bug？残影？
答案到底是什么？！跟个木头一样站在这里叫我分辨，谁分得出来啊？！我们初次接触到现在才不到两个礼拜啊，就算是两个只有70%像的人我都未必分得出来，更何况双胞胎！这就跟拿两支口红去问一个男人‘猜猜哪支才是夏威夷群岛海域珊瑚红’是一样的！要是我能分出来还反而比较奇怪吧！
“混账接招吧！”
我抡起拳头，使出吃奶的劲向其中一人的腹部捶过去——虽然我很想真的这么做，但我可不想吃官司，所以最后只是点到即止地蹭了一下对方。不过因为他下意识弯腰来避开，视觉效果看起来就像我用力打了下去。
“光！！”
不知道光只是吃了我一招没有威力的再见☆全垒打，馨见状非常紧张，大喊了光的名字后担忧地扶住他的肩膀。我潇洒地吹了一下拳头，毫不犹豫地指向被我揍了的倒霉家伙：“你就是光，赌一百万。”
名侦探的推理是不会错的！！
大概是没猜到我会耍这种小把戏，一瞬间转不过来的两人哑了一下，很快又重整旗鼓。
“谁要跟你赌啊。不过关！”
“你要证明你能把我们分出来才算胜出。”
啧，果然没这么容易蒙混过去吗……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觉得那个拿着信、轻易发飙的人倒是有点光的感觉，但现在才认真作答太马后炮了吧。
我自暴自弃地伸手揪住光的衣襟。“证明？那么你能证明自己是光吗？拿出来啊，你要用什么当证据？学生证？那种可以伪造的东西不能证明你是谁吧，都这个时代了，整个容不是什么难事。”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不可能完全代表一个个体的存在——也许我看起来是在无理取闹，但说真的，这个问题从一开始就不会有答案，毕竟就算我提出了合理的证据、只要他们不想承认，还是可以一面倒地说我猜错。这个游戏的不确定性太多了。
更主要的原因，是我答不出来……
““你这家伙……””
被我扯住衣领的光生气地拂开我的手。双子大概是觉得我不可理喻，看起来有些气愤。
有点怕被揍，我赶紧抬起手，分别按着两人的肩膀，神色凝重。
“别想着能从别人口里得到答案。说到底听别人的想法只是为了可以更好地肯定自己，如果一开始就能认同自己的话，别人怎么看你都没关系。自己的存在价值，自己的独特之处，生命的意义，只能靠自己去寻找。”
虽然也有忽悠成分，但其实这番话有一半是我的真心话。回忆起前世的事之后，我光是要搞清楚自己是谁就有够累的了，还哪有空去管别人是谁啊，至少他们自己清楚自己是谁，但有过两段人生的我，到底应该以那个身份看待自己？这样的我连找人商量的余地都没有，转生什么的光是说出口就会被当成怪人了吧。
趁两人还在思考我说的话到底有何意义时，我不动声色地将视线放远，从两人之间的空隙偷看他们身后的钟楼。现在已经是四点十分，时间不早，考虑路程、运气误差等因素，现在走比较保险。
“其实你们还没准备好要听答案，不是么？这个游戏就等到以后再继续吧。信的事情……怎样做才能释怀，就怎样做吧。”
他们不讲武德就不讲武德吧，好歹我差点伤害了这两人。虽然这么说，我也仅是「隐约感觉会伤害到」，实际上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受伤。我终究不是他们，就算用上帝视角看过漫画，也无法完全理解他们被错认时的失落，更不要说去开解他们，那不在我的工作范围之内。我只是个负责映衬主角的路人角色罢了。
如果现在把我当成玩具能稍微排遣他们的孤独，那么我也没所谓，就当成是一种轻松的赎罪即可。虽然犯罪的不是我！但人类不是一生都是在赎罪么！没差啦！反正有钱的话转个校难度也没多大……听说罗贝利亚和我家蛮近的？
虽然没能把这两个人从孤独里带出来，但我并不担心。
顺应剧情发展，将来某一天，女主角春绯就会出现，然后漂亮地把这两人区分出来。她会把早已迷失的这两人从永无乡带出来，教两人从小孩子般的自我封闭中脱离、对外面的世界产生兴趣，变得成熟起来，并且使时间重新开始流动。在此之前，也有别的笨蛋会来触动他们。
在那天来临之前所有的孤独和寂寞，都会使那天的相遇变得更加美丽。
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等就好，世界忽然变得宽广的一天，早晚会来临。我可是一直在追看、留意樱兰的漫画，每期周刊都很用心去研究，哪怕是为了不辜负用来买漫画杂志的零花钱，我都一定会记住重要的剧情！那些钱都够我喝一个月养乐多了……
“……、……，你能保证吗？”
“我保证。”
满脑子不着边际的事，我开始心不在焉，回过神来时对话好像进行到了奇怪的阶段。面前的双子瞪大了眼看着我，表情却似乎说不上负面。
……？！
我刚才和他们说了什么来着？为什么他们的眼睛亮晶晶的？！
诶……
能忘记的话大概也不是什么重要事吧。
“……那、那我就先走了，星期一再见吧。”
不过就算你们还有事我也会走人的。我在心里补完后半句之后，就径自转头走向停车场、准备开溜。
把所有注意力投放在好看的直播节目上，我没空对这次缘由不明的谈话感到疑惑，那个周五我只是一如惯常地平稳度过，顺利地回到家、顺利地赶上直播节目，并顺利地迎来周末。啊、周五晚上稍微调查了一下关于转校的资讯。
能从无聊的上课天抽离，假日真是太棒了。假日使我自由，使我快乐，使我健康成长～
六月没有能放假的节日，周末也因此变得非常珍贵。上个周末光是整理房间就已经不够用了，汲取教训之后，这次我提早计划好行程，想要趁这两天好好回味一下怀念的平民生活——
“平叔——我可以出发了。”
我喊着管家的名字，走出客厅四处张望。
““去哪里？””
“昨天不是说了吗？百货公司啊。”
“百货公司？”
“要去干什么？”
咦……
总感觉从刚才开始，管家平叔的声音就变得很年轻，而且好像还有回音。不对劲，他是感冒了吗？
我迟疑着，一边回答，一边走向声音源头、也就是客厅的靠背沙发那边。
“没什么，就是去逛……”
一开始被靠背挡住看不见，一旦走过去，两颗粉橘色的头就若隐若现地出现在沙发背的边缘——
那两颗头就像是，从水平线升起的太阳一样。
“呃啊啊啊啊！为什么你们会出现哒☆YO！”
虽然有兩个太阳升起但我的内心依然一片黑暗。已经不会再有黎明降临了。
我惊恐地往后接连退了好几步。沙发上的双子松开捂着耳朵的手，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真正的平叔这时才一脸无奈地端着茶水出现在客厅。
“小姐，请稳重一点。”
“平叔！你抚心自问！这个时候该怪我不够稳重吗？！”
确实，哒☆YO这种摇滚说唱家才有的语癖有损我大家闺秀的形象，但这是生理反应，自己可无法控制！打个比方，明明打算趁周末出游、为此特意做了旅游景点资料搜集，一觉起床却发现自家沙发上坐着爱折磨人的秃头上司，谁都会吓到变得ROCK起来吧！！与稳重不稳重没有关系！
“早安啊，冬海。今天的穿搭很可爱哟。”
“冬海你睡太久了，这样对身体不好的。”
对我的反应视若无睹，双子都纯良地笑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左一右地走到我身边。他们友善得诡异的语气让人毛骨悚然，我马上进入防御状态，时刻提防他们突如其来的恶作剧。
“敢问光同学馨同学大驾光临寒舍所为何事……？”
“说话别那么客气啊～为什么这样问？我们明明约好了周末要一起玩的。冬海想去哪里？”
其中一人应道，边说边伸手想搭上我的肩头。我像见了鬼一样躲开。
“哈？搞错人吧？我们什么时候有过这种约定？”
“要反悔吗？冬海真是善变……”
听完我的话，疑似吃错药的两人流露出落寞的神情，见状平叔皱起眉头：
“小姐，这样是不行的。做人要守信用，不然难得交到的朋友也会离你而去。”
不不不，平叔你中了镜花水月啊！我下意识就出声反驳，“不是的，我的信用评级是钻石好吗？是他们……”
说着说着，气势就慢慢弱了下去。没错，在不了解双子本性的情况下，他们看起来确实比之前一直任性自满的猫泽冬海更可信……
不行！被对自己不利的环境气氛压倒，差点连我都要开始质疑自己了！
我摇了摇头想借此保持冷静。他们到底在搞什么，是想故意给我营造无理取闹没有礼貌的形象吗？昨天即兴那一出还不够、等我放松戒备时又跑来放大招，不愧是让人猜不透的恶魔……！
他们不是对分不清他们的人没有兴趣么？闲过头所以不挑对象了？常陆院双子的人生已经致命性地无聊了吗？！（※当然，致命说的是危害他人生命）
我果然应该把那套电视节目推荐给他们的……
“即便如此，两位少爷也在这里等待你超过半小时了，难得两位少爷也远道而来，你不如考虑……”
总是为猫泽冬海操碎了心的管家先生小心翼翼地斟酌着用词，避免惹怒大小姐。我以前到底有多野蛮任性才会让他这么害怕啊……
他的神情让我于心不忍，这样的话，我也只能先妥协。
“呃哈哈平叔说得对。光、馨、久等了，我们赶快走吧！”
用非常快的语速说完之后，我不由分说地拽着他们的手、一路疾走到车库。那里停着几辆车子，其中有一辆非常眼生，大概是常陆院家的车。
四下无人，我马上卸下比哭还难看的假笑，顺应自己真实的情绪蹙起眉。
“好了，正经点啊。你们来干什么的？”
双子这才展露真本性，右边的那位侧侧头，笑得奸诈，无所谓地应道。
“没什么，只是太无聊了，想起偶尔也要带宠物去散步而已。”
说这话时俏皮得好似昨天在花园面目狰狞（？！）的人不是他一样。我激动地朝空气劈了一记手刀，“所、以、说，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
然后另一位少年嘴角意味深长地勾起，伸手随意地在我头上揉了几下，“既然决定了要养，总不能不带上宠物吧。对了，作为最近没陪你玩的补偿，今天的目的地可以让你来决定。”
“……喂！谁是宠物啊！！”
延迟了几秒才明白他们的意思，我对自顾自走向车子的两人吼道。
“快上车，你还打算呆多久？”
“再不上车就把你丢在这里了哦。”
“搞清楚点，你们要把我丢下来的「这里」可是我家啊！”
我吐槽了已经坐上车、从车窗探出头来催促我的两人。啊、司机先生看起来倒是一副温顺的样子，也难怪，不温顺的人怎么可能忍耐得了这对双胞胎。
路上应他们的喜好，车里一直放着吵耳的摇滚流行乐。
跟着音乐晃头到一半时，我突然醒悟——
不对！为什么我上车了！！！
我也太容易被牵着鼻子走了吧，为什么轻易接受了这个设定？！
昨天对他们的态度很淡定是因为我以为那是最后一次见面啊，这边可是被逼到都开始考虑转校了，他们怎么还随随便便跑来我家！？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明明说玩腻了……”
和气急败坏的我不同，从后视镜可以看见他们气定神闲、笑眯眯的模样。
“啊啊、我们回心转意了哦。”
“听说你想转校，对吗？”
“不行哦，如果冬海走了，我们会很寂寞的。”
“你要去其他学校的话，那我们也一起吧。”
“………………”
尽管内心有万马奔腾，有一百个问题想质问，例如“你怎么知道的！”、“要怎样才能放过我？”、“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之类的，但到头来，我最关心的问题果然还是——
“我……如果转校的话打算去女子校……”
我默默扭头看向车窗外。
“…………”
看来双子并没有算到这一点，一瞬间车厢内只剩下很嗨的摇滚乐。等到副歌都放完了，才从后排幽幽地飘出几句话。
“那就把那封信散播到你的新学校吧？”
“总而言之——”
““不要以为自己逃得掉哦。””
我扭过头去确认他们到底是用什么表情说出这种话时，看见的是后座两人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险光芒，还有围绕在他们身周的危险黑气——只有一瞬间，他们看起来犹如真正的恶魔一样。
那一瞬间我就确认，无论我说什么都没用了。
人生Game over……
“小姐，已经到了。”
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石化的，把我叫醒的是司机先生。双子早就站在路边开始勘察四周环境，发现我也下了车后，馨稍微向这边靠了过来，应该是在看我有没有黑眼圈。我被近距离看得有点不自在，于是不动声色地擦了擦嘴角，好，没流口水，尊严SAFE。
这时馨以一种感叹的语调开口。
“真亏你能在路上睡着，就那么累吗？”
“…睡……那是震惊到昏迷…。”
“噗。”少年闻言，忍俊不禁。“不用这么害怕吧？刚刚开玩笑的啦，我们只是不想你转校而已……信的事情不会告诉别人的，我们没你想得那么坏……
所以说，留下来吧？”
可能是认识以来第一次对我放软态度吧？馨这番柔和的话反而倒像是震雷，大力轰在我心头上，把我吓得够呛。怎、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开始撒娇？难道短暂的相处时光里有真正的友情萌生了……？
虽然我很想相信他的话，但联想到他们之前做的事……
我咽了下口水。对着他们绝对要有所保留。
“这里看起来很无聊的样子。而且人好多。好热。你来这种庶民聚集的地方干什么？”
已经跑远的光没听到这边的对话，站在远方不满地抱怨着。
居然管这里叫「庶民聚集的地方」……他不屑的语气激起了我的护短欲，我马上就从和馨的对话中抽离，大步走到他面前，胸有成竹地拍拍心口。
“喂、别小看百货公司！跟着我学东西吧！在这里我可是你们的前辈，请好好地躲在我身后。”
前世我可是经常和朋友一起逛百货公司的，说是经验老到也不为过，反正至少比他们丰富。
““是——。冬海前辈——””
不可能知道这一点的两人对我半信半疑，但还是很有兴致地跟着我一起混在人群里，挤进了百货公司。
哇……因为完全没想过会有这一天，实际和他们走在一起时才发现，这种感觉好微妙。
虽然对我以前的朋友很失礼，但我还是想说，这还是我第一次和颜值高的人逛街。该怎么形容这种体验呢……狐假虎威？这么说好像也不太对，总之托他们的福，我产生了自己也是焦点的错觉。
当然，只是错觉，真正的焦点并不是我。
“啊啦，好可爱的孩子，双胞胎？长得好像。”
“小学生？初中生？长大了肯定是帅哥啊～”
……之类的议论声，几乎是走到哪里就听到哪里。话题中心的两人早就习惯了被关注的感觉，完全不为所动，无视一切人群，我行我素地在鉴赏百货公司的内部装修。他们肯定从小就熟知自己的优势，所以才养成自我中心得要命的性子吧。
有钱还长得帅，这种生物简直就是在扼杀其他人的生存空间——
世界真不公平，做人好艰难。
“……喂，干嘛一直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发现我用谴责目光注视着他，光有点不满，直接伸出手来捏起我两边脸颊。我尝试挣扎，不成功，只好愤然指责。
“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们一定没试过被这种眼神盯着看，趁我现在心情不好，就让我盯一下啊！”
皮肤要被掐得松弛了，我感觉我的青春开始在他指间流逝。必须继续用眼神谴责他。
“这算不上理由。”
暴脾气boy从捏着我脸颊改为用两边手掌把我的脸往中间推，总之就拼命折腾我的脸，用力推了一下之后才放开手，赌气地转头看向玻璃窗外。
我们正在商场升降机里。升降机设在商场正中心，整条通道都用玻璃建造，在升降机里可以看见外面热闹的风景。光和馨的身姿浅浅地映在玻璃上，哇，变成四个了，看着就胃疼……
我把目光挪到显示楼层数的液晶画面上，等待电梯到达顶楼。
“到了，这里是游戏中、啊……”
……本来以为是游戏中心的，出去之后才发现顶层变成了服装部。
前世一直只光顾同一间公司的我下意识把这里当成是以前的百货公司了。与认知相违的现实让我茫然，呆站在原地，倒是双子已经被这里吸引，开始到处跑，还走到货架前，仔细端详架子上的衣服。
“一样的衣服有好多。这些不是手工制的呢。”
光从货架上拿下来一件衬衫，和馨一起观察。
“传说中的批量生产？庶民穷到不能找设计师设计衣服，原来是真的啊。”
好矛盾，那些欠扁发言太拉仇恨了，但偏偏从他们口中说出来又合情合理……幸好他们还是孩子，周遭围观的人都只会对这些话一笑而过，不然说不定真的会被打。
我保持沉默没有搭嘴，假装自己并不认识这两个死小鬼。并没有时尚触觉的我看不出来「名师设计手工制作」的衣服和百货公司有卖的有何区别…说起衣服，有件事让我挺意外的：双子今天并没有穿一样的衣服，不像平时上课穿校服。虽然下装都是黑色三分裤，但今天光和馨的上衣款式并不相同。
还以为他们会穿得一模一样呢……
“锵锵——”
“换装完毕——”
几乎是这个想法萌生的同时，两个穿着一样恤衫的双胞胎少年就从试衣间里走了出来，在全身镜前摆了个时装杂志封面一样的姿势。
“融入现场的速度太快了吧！”
居然已经学会用试衣间，简直是有如初生婴儿般可怕的学习能力……！
我还没发表完意见，只来得及短短地吐槽了一句，就被兴奋地围上前的服务员姐姐们挤开。
“哇~~两位客人真是非常可爱呢～啊、接下来试试这套吧？”
她们被双子的外表迷惑，完全忘掉了自己的职责，压根不打算向两人进行推销，反而将两人当成模特、在店里开起了时装秀。不知何时周围慢慢聚集起一群旁观的群众，每次两人换一套衣服出场，大家就为他们鼓掌……从牛仔到英伦风，休闲到正统，t恤到西装，店员拿出来的衣服，两人都换了过去。
效率好高，不愧是生长于服装界名家的孩子，就像模特一样专业。
我隐约听见了人群中出现了“他们穿过的衣服请卖给我”的声音，喂喂喂喂！这样真的好吗！有一股不正当交易的气息啊！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魅惑光环开大了吧！大家都着魔了啊！！
勉强还保持着清醒，我趁店员们还在为双子搭配下一套衣服时、努力地挤到两人身边去，一鼓作气把他们推回更衣室里。
“好，要走了，快把本来的衣服换回去，准备去别的地方吧。”
““可是我们已经累了。””
两人顺势抓着我搭在他们肩上的手，把我也带进了更衣室，趁我还懵着的时候凑上前来，几乎是贴着我耳边一般、毫无距离感地轻声说话。
“冬海来帮我们脱吧？”
“刚才的衣服都是特地换给冬海看的呢。怎么样？适合我们吗？”
我一瞬间反应不过来。
哈？让我来帮他们脱衣服？
这难道是在……调戏我吗？！
十四岁的孩子到底从哪里学来这些的，难道是种族天赋？我风中凌乱了，不愧是小恶魔。
“都很适合。不愧是光和馨。”两人的发言让我震惊过头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我于是毫无感情地赞美了他们，对笑得暧昧的两人点了点头，然后果断转过头、伸手、撩起更衣室的布帘：
“姐姐，刚才那两个男孩说想要人帮忙脱唔唔——”
话没说完我的嘴就被匆匆从后捂上了，售货员姐姐们因此不幸错过了合法地为正太脱衣的机会。
“你是笨蛋么！”其中一个人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在我窒息死亡前，两人一起压着我的背、把我推出更衣间，没好气地整理好帘子。
布帘再次打开时，少年们又变回了一开始的模样，连同脸上那个「略带嫌弃的嘲讽表情」都完全还原。
“冬海你真是什么都不懂。”
“扫兴。”
“……。”
我无言以对，只好用行动证明「略带嫌弃的嘲讽表情」并不是他们的专属。
☆
我是常陆院光，常陆院家双子之一，从来没人能分得清我和馨。对我们而言，其他人就是玩具般的存在，永远都无法真正走进我们的世界。因此我们身边的任何人都可以被替换——一直以来这样是这样，以后也是如此。
午休时间，教室裡除了我和馨以外就沒有其他人。把游戏通关之后，我放下游戏机，转头看向窗外。
“好无聊。”
不管是刚通关的游戏的内容，还是通关游戏之后的时间，都很无聊。果然无聊是在对比之下才会产生的情绪吧，明明更久以前也过着一样的生活，却不曾有现在这么频繁地注意到这种生活方式的无趣之处。
“是么？”
似乎是从昨天到图书馆借完书开始、馨的心情就变得不错。他投入地读着书，对我说的话并不怎么上心，应答得略显随意，被他敷衍的我不甘地凑了过去。
“那本书有这么好看吗？”
馨这才把注意力分给我，匆匆把视线从书页上挪开，“挺有趣的。”
“那看完之后借给我吧。”
对我而言游戏比书更有趣，不过偶尔也会想读读看，特别是在厌倦了游戏的现在。作为双子，我们连喜好也很相近，馨喜欢的书、我应该也会喜欢。
没有马上回应我，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浅浅勾起嘴角。想起剧情了？真的很有趣吗？只看书名的话倒是感觉不出来。
“可以是可以，但这是系列的第三作，我之后去帮你找第一作吧。”
“太麻烦所以不用了。读完觉得好看的话再读前作就好——”
系列书籍的每一作都要写得完整独立，才算是有魅力，所以不按顺序来也不应该影响阅读才对。我不假思索地回应馨之后，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嗯——不按顺序来，也不是行不通呢。光，你现在很无聊吧？”
即使是馨，也会偶尔说点我不太理解、莫名其妙的话，是太沉溺于书的世界之中了吧。我没有在意，选择性地只回应了我听得懂的后面那句。
“对啊。毕竟完全没有新的玩具。”
“那么、要继续之前的游戏么？”
他的视线看向了窗外。我也跟着看了过去，视线最后落在中庭，成群结队的学生在走廊上前行着。发现自己开始有在人群中搜寻某个特定身影的倾向之后，我马上移开了目光。
“…不要。”
我很快就理解馨口中的「继续」在指什么，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让我相当意外，我以为他也在犹豫。然后，像是不想承认某些事情一样，我几乎脱口而出地否决了馨的建议。
于是他合起了书，认真地看着我。
“那之后我想过了，果然还是觉得她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馨在说什么啊。她也一样……”
她也跟其他人一样，分不清我们。认识她时她就亲口这么说的。
回想起那天在保健室里她的话，总感觉心情都要变差了，所以我没有说完后半句。
不过，她真的完全分不清我们吗？既然会因为「发现自己分不清」而反悔的话，那当初为什么要来向我告白？
而且，那副画……
……啊啊、我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其他人」的事嘛，让人火大。
然而即使不说出口，馨也大概知道我想说什么，他慢条斯理地重新打开书，片刻幽然开口。
“真的这样就好吗？”
“……”
撇除开我们自己那套标准，客观地看，她确实是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只是就广义而言。毕竟是那样又蠢又奇特的生物。我终究还是又看向了窗外，这次一眼就在花圃那边找到了那个人，她棕色的及肩发一如既往梳成头顶有两个谜之三角形凸起、状似长了猫咪耳朵的发型。
她独自在找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就空着手走出草丛，什么都没找到的样子，但貌似心情不错。
从上周、我们没有再对她做恶作剧、占用她的时间开始，几乎每天午休她都会在那里这么做。
那到底是在干什么呢？
“果然还是会在意吧？”
本该在认真看书的馨原来正在悄悄观察我，忽然被揭穿，我手足无措起来。
“哈、哈啊？我……”
“我也在意。所以，去确认一次试试吧。”
确认什么？……确认她在草地的活动内容吗？
后来才知道原来馨说的「在意」，并不只是针对她每天都去草地那件事，而是另有所指。知道馨的意思时，我和馨久违地站在了猫泽冬海的面前。
“那个……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她表现得很为难，仿佛在逃避般刻意看向旁边的眼神里满是不情愿。上次看见她这种表情，已经是快一周前的事了，但却一点都不觉得陌生。
“你想把这东西拿回去吧？话说真亏你能写得出来啊，这种小学生一样的文笔。”
“果然只有我们看到还是太可惜了不是吗？而且你最近的表现也不及格呢，所以呀，我们还是决定要把你的信的副本发到大家的邮箱里哦。”
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只是在骗她而已。从一开始就决定了，如果她不能给我们想要的答案，那我们就当着她的面把信撕掉、从此不再联系。公诸于世……？我们没那么闲去做这种事。
本来以为这么说了之后她会很慌张的……
不，一开始确实是在慌张，但不知道想到什么后她的眼神突然坚定起来了。
“是吗，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她的语气，没有半点害怕，倒像个正处理员工辞职的上司。哈？！
“……你没别的要说了吗？”
“……啊！对了！布丁！牛奶布丁的钱，还给我！”
看着她理直气壮伸出来的手我超级想翻白眼。居然还记住那个布丁！？这家伙真的是和我们一样的有钱人吗……！
来之前还决定了要一直抓紧话语主导权，结果差点就被猫泽冬海诡异的脑神经牵着走了。她受打击太大彻底变成笨蛋了吗？！吐槽一番后，我和馨相看一眼，重新把话题引导向预期的方向。
“算了，最后再给你一个机会吧。”
“我们会把信还给你——只要你胜出这个游戏。”
“……可以哦，什么游戏？”
““「猜猜谁是光」。””
对这个游戏似乎颇有意见，她一听见名字就吓得后退了一步，反应得非常奇怪。当馨准备介绍规则时，她又说自己听说过……听说过？听谁说？
虽然纳闷，但我还是什么都没问。
“答案是……”
准备解答的她，认真地把我和光打量了一遍，然后扬起了一个自信的微笑。
奇怪……该紧张的人应该是她吧？
为什么反倒是我的心哉躁动个不停？就好像她公布答案前的每一秒都过得特别慢——
结果她揍了我一拳。馨冲口而出地喊了我的名字，抓住机会，她马上就指出我是谁。这明显是犯规了吧？……虽然规矩是我们定的。猫泽冬海的脑袋里只有这种小聪明吗？！
吐槽的意欲却掩盖不住内心显而易见的失落。
「啊啊，她果然也和其他人一样，无法胜出这个游戏，无法给我们想要的答案。」
「……这样也不错啊。」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说服自己不要失望。
为什么大家无法分辨我们呢，我和馨明明是不一样的。
……是不一样的、吧？
（但是，不一样的话，还能像现在这样和馨密不可分吗？）
啊啊…鬼知道。找个人告诉我答案啊。
“别想着能从别人口里得到答案，说到底听别人的想法只是为了可以更好地肯定自己。”
就像是在几句对话之中就识破了我的想法一样，她突兀地把话锋一转。
“如果一开始就能认同自己的话，别人怎么看你都没关系。自己的存在价值，自己的独特之处，生命的意义，只能靠自己去寻找。”
她的眼神认真得，简直有点不像她了——我却无法把注意力放在这一点上。
对啊。
为什么一直以来都得不到答案呢。
那是因为、一直不想承认自己的想法。
对「谁是光谁是馨」这个问题感到最疑惑的人，想知道答案的人，其实就是当局者迷的我们自身。为了逃避，为了让自己可以安心，才把找到答案的义务全部丢给其他人，装作不知情。
当谜底近在咫尺时，却又开始胆怯。
猫泽冬海没有正视我们，目光越过我们落在远处。
“其实你们还没准备好要听答案，不是么？这个游戏就等到以后再继续吧。信的事情……怎样做才能释怀，就怎样做吧。”
以后？
对不确认的将来，可以抱有期望吗？那个现在还听不了的答案、真的存在吗？
因为察觉到自己变得开始在意她，而她对我们的态度却若即若离，所以感到不安。然而她又若无其事地许下诺言……已经搞不懂了。明明一开始招惹我们的是她啊，明明不该是这种情况。
明明只是个笨蛋，为什么、我却偏偏开始对她有所期待——
（总是说着对其他人没有兴趣，封闭自我不去了解外面的世界，其实是因为害怕知道「别人对真正的我们没有兴趣」。）
我不知道我是如何让声线保持镇定的。我的手和馨相握，馨抓得我很用力，我因此感受到了他的动摇，可能因为这样，才觉得自己不得不冷静下来。
“释怀？你倒是告诉我要怎么做才能释怀啊。要等到什么时候，那一天才会来临啊……。”
如果许下诺言是想让人安心的话，就不要如此抽象，那只会适得其反。
“大概是在高一的时候吧！”
……
……
“……哈？”
又来？还真的不抽象……不，已经是具体到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程度了，配合她一副正绞尽脑汁思考的样子，一瞬间我满腔复杂的情绪都被转化成简单的疑惑。
一般会直接说出时间点吗！高一？两年之后……？太久了！话说到底为什么会得出这个结论啊！
我被她魔性的胡言乱语导致忘记了自己本来要说什么，反而无法控制地开始思考她到底在想什么。
啊啊，完全不懂。果然正常人不该胡乱猜测笨蛋的想法吗……？
她不打算做出解释，只是稍微低下头，看着地面。
“下一次一定不会再失望的，请对那一天心怀期待吧。毕竟，我一直都在留意……”
她仿佛是在回应我内心的疑问一样。
是指再相处一段时间、就能分辨出来？还是别有所指？总之，虽然她总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果然有在留意我们的吧？再怎么说，也是告白的对象——
虽然我想照这样按字面意思理解她的话，但她含糊的语句和忽然的坦诚充满疑点，让人想要吐槽，理性使我搭了一句：“还真是看不出来。”
“真的，之前还每个星期都花二十分钟左右来研究的。”
““也太少了吧！””
平均一天还不到三分钟，别在这种情况下随便告白啊！！
对她表达完不满过后，她便受挫似地保持沉默，不知道在考量着什么。我看着她呆愣的表情、无意识地睁大的冰蓝色眸子，只是这样，就忽然觉得万事都不值得计较了——
因为这家伙大概什么都没在想。和她计较反而显得自己蠢。
“……不会再失望、什么的，你能保证吗？”
回过神来说出口的是、轻得有如喃喃自语一般的问句。说出口后我就有点后悔，我对个智障说些什么啊……为什么要对她说这种话？……她最好给我没听见。
后悔完下一秒，她清朗、坚定的声音就不徐不疾地在耳边响起。我抬头，和她对上了视线——
她终于肯好好地看着说话对象的眼睛了。
“嗯、我保证。”
猫泽冬海脸上那抹柔和的笑与午后阳光颇为搭调，变得非常的耀眼。被太阳光闪得有些眩晕，一时间搞不清楚该如何反应，我就这样楞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夕阳，人生商谈，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