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屋子》西城毕方

36、难过

　　公司里杨树基本就把大门关了，正在签署的三分合同，都是李胜的老顾客了，三个公司都是冲着李胜这个人来的，也并未提出任何要求，杨树也做出了补偿，广告位的事情为期顺延，价格也降低了一部分，好在大家都没有落井下石，这让杨树心里好受了一些。
　　杜宇从警察局回来之后，一头扎在公司里，他也不敢太露面，一遇到记者就追着问袁野和李胜的事，让他极度反感。
　　杨树见他心烦，一把搂过他躺在沙发上“有个事儿我挺好奇的”
　　杜宇歪着头看了看杨树，杨树说道“虽然纪敏佳那小妞儿救过你的命，不过，如果人家袁野和李胜是真爱，你这不是阻拦人家幸福吗”
　　杜宇脸色一变，杨树只好当做自己没问过，过了好半天，杜宇才说“就是那么一说，其实袁野也不知道她救过我什么命，纪敏佳是我亲姐姐，被我家里人丢掉的姐姐，我们早就相认了，但是，不能告诉任何人，所以...”
　　“所以你们就说好了，大家都认为是她救过你，你们才认识的，所以你在这件事上，偏袒你姐姐，只是因为心疼她？”见杜宇不说话，杨树叹了口气“可是袁野如果不爱她，那她这辈子就都毁了”
　　杜宇搓了搓手心，说道“就算失望，也要她自己失望，她没放弃之前，我不能让她失望”
　　杨树没接下去说话，翻开手机，看了看最新的新闻，这些记者抓不到新的新闻，就各种调查李胜的家庭背景，照片里有李凡愤怒的样子，李宏伟拒不回答的样子，大家最想知道的，恐怕还是李胜去了哪儿。
　　袁野让李胜好好睡一觉，嘱咐好了，自己便出门去了，他需要尽快知道这件事的原委，要知道照片是出自谁的手，要知道是谁把工人的绳子割断，又是谁这么神通广大，买通了这么多记者，虽然清楚都是源自张琦山的手，但是李胜需要一个新闻发布会，需要一个公开的解释，一个有理有据，一个可以说服众人的证据。
　　他运作了很多关系，但是需要时间，需要等事情冷却一点才能奏效，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门的时候，他知道，李胜走了。
　　袁野环抱着双臂，站在阳台，一瞬间，脑海里突然出现第一次见李胜时的情景，他带着金丝边框的眼镜，说话沉稳可靠，讲话时有理有据，可是刚刚呢，自己看见他的时候，已经不再那么意气风发了，整个人疲乏的站在那儿，一人难敌众口，他百口莫辩，却还是在努力的解释，他靠在自己怀里的时候，那种依赖感，找到依靠的感觉，让袁野心疼。
　　李胜不该是那个样貌出现在人前的。
　　袁野走后，李胜盯着天花板许久，他鼓起勇气再去翻看手机，头条已经不是自己了，而是家里人，紧皱眉头的家里人，他再也坐不住，站起身，飞也似得朝家里赶去。
　　李凡见到李胜的样子吃了一惊“小胜，你怎么回家了，家里附近有很多记者”
　　李胜的愧疚，懊恼，委屈，在李凡说出这样的话之后，有点儿收不住，他张了张嘴，却被李宏伟打断了“你还有脸回家！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儿！你整天在做什么！啊？连军队的人都打来问我怎么回事，全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我让你当兵你不去，叫你去做文职你也不做，结婚你也不结，搞了半天，就在外面做些丢人现眼的事！我没有你这个儿子！你给我滚出去！”
　　李凡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被李宏伟瞪了回去“怎么着，你也要翻了天不成？你弟弟在外面做这些事，你是不是都知道，你给我进屋去，等会我再训你”
　　“爸，小胜他不是这样的，这些事里面一定有误会”
　　“误会？那些照片是假的吗？啊？那不就是卫恒和袁野吗？你当我老糊涂了？哪一个我不认得！”
　　李胜攥紧了拳头，对李宏伟说道“爸，我知道错了，我回来就是想看看家里好不好，我会解决这件事，我...”
　　“解决？你怎么解决？事实坐实了，你还要去欺骗谁？家里人吗？以后我李宏伟，就要被别人指着鼻子说儿子是个同性恋，不仅是个同性恋，还是个乱搞的！你考虑过你哥吗，以后你哥在军队怎么带兵？怎么领导，怎么发展？你就知道你自己，你考虑过家里人吗？”
　　李胜一句话都说不出，这些话网络上如何去说，都不比亲生父亲的话来的难以忍受，他想过自己的取向问题有一天要说给家里人听的，他想过好多种开场白，却万没想到是这样的一个开始，他想说他不是这样的人，可是谁能听进去呢，那些不堪的照片，即使是过去，也会被人当做茶余饭后的话柄，是啊，自家哥哥，以后要怎么在军区挺起身子做人，到这个关头了，李凡依然还只为自己着想，自己为家里人又做了什么？屈辱？麻烦？
　　李宏伟愤怒到了极点，指着李胜骂道“滚！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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