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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后来 欢颜坐在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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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颜坐在忘川河畔,艳艳千里彼岸如火如荼,解郎,先生,许是那人温柔太多,前程往事本当如烟,自己却困在里边,难舍难断,生老病死,寿数有尽,不过堪堪数十年,那人最后都没有难过,如同平日里一样,躺在桃花树下,落落团成团子窝在怀中,那人笑着说:落落别慌,黄泉的路不长,来世,若是遇见,我陪着你。
落落已经寻他寻了许久,一年,十年,百年,乏了便回了青川山上,偶尔去去原先种满桃花的村子,不知过了多久,村子荒了,只有那桃花越开越艳,包成了桃花林,不想那人如石沉大海,雷刑加身时,落落就圈在桃花林之中,窝在那已成了灰土的躺椅上,被劈个半死,最后挨了过来,修成了半仙。
山上有条花蟒,与落落同一日挨得雷刑,可惜没练成型,落了一个半人半妖的形态,晕在桃花林前,落落瞧着可怜,就将他从外边儿拖了回来,喂了两口血,花蟒醒了以后,腹中饿的厉害,差点将正在睡觉的落落给吞了,落落一顿好打,不打不相识,一来二去就这么作伴。
花蟒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彭,是个雄蛇,花纹生得极其好看。
一日落落外出归来,彭正躺在太阳底下晒自己的花纹,懒洋洋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只见落落身上的素衣染的姹紫嫣红,打问道:"这是又到哪儿去了?"
落落苦着脸,心情很是不好,踢了踢彭的尾巴,今日去了百里外的柳城,看见一座飘着五颜六色的绸子的,香的像是用成堆花粉熏过的楼阁,倒是精致,一进去,一大堆比那东山上的野花精都妖媚些的女人就围了上来,脸上也不知糊了什么,蹭了我的衣裳,就染成这样了。
彭翻了个身,开始晒肚子,惬意的打了个哈欠,落落,咱俩认识也有个十来年了,你好歹也是个半仙了,人间的那些凡物,理它做甚?你说你日日出去寻,可有寻见过什么?好好修修道,整天回来了,不是哭的一塌糊涂就是醉的一塌糊涂,有什么意思。
他答应我的,他说黄泉的路短,待他入了轮回,我便能找见他了,这句话落落说了没有千遍也有百遍了,彭眼皮都不想抬,
落落,看在咱俩十几年的份上,你和我说说,那人究竟是谁,让你惦记了这么多年。
落落不吱声了,化成原型,躺在了草地上
彭冷哼一声,真是傻人有傻福,你这般找要找到什么时候,你都成了个半仙了,上晓天文下知地理,阴阳八卦总会吧,你掐指算算他在哪儿,也省些力气,寻人寻到做皮肉生意的地方,要是寻到就算我瞎了眼。
落落一拍狐狸脑袋:对啊!连忙伸出狐狸爪子画了个半掌宽的符,只见那符倏然发出一道极强的紫光,震地落落弹了老远,彭直起身子,暗绿的蛇眼危险地眯起,只见一道身影自紫光中隐隐约约,落落睁大了眼睛,那人……口中喃喃解……郎,说罢不要命似的就朝那紫光奔去,彭一把将落落拖住,蠢狐狸,你不要命了。
落落似是被夺了绝世珍宝的赌徒,双眼血红,在彭的禁锢里拼命挣扎,纤白的手伸成绝望的姿势,声嘶力竭:解郎,莫走!
彭用尾巴缠住都险些没拖住,只是片刻,那身影便不见了,只留下一道金印落于地上,直指正北。彭才将落落放开,身子像是被人斩了一道似的,卡了两口血在嗓子里边,转脸看了一眼瘫在地上似是被抽了精魂一般的落落,蠢狐狸。
落落三魂去了七魄,只是瘫坐着。
彭将嗓子里的那口血吐了出来,那紫气倒真是厉害。彭说道,你心心念念不忘的人,叫解郎?
风静静地,落落痴痴点头,对啊,解郎,解郎,他曾说过,唤解郎,岁岁长。他只活了数十年,到后来,他的头发比我的身上的狐狸毛都白了,只是,他的笑一直那般好看,他娶我,对我说你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他做饭时总怕我跌进锅里
……解郎曾问我,你可怪我?我当时不知,如今,我问我自己,我才发现我是怪他的,凭什么他走时都是笑着,他将所有的欢欣都带走了,留我悲苦难安数百年,活像一场话本子里的戏,戏演完了,他一身干净转身忘前尘,一场梦空,可是你叫我怎么办?这寂寥戚戚,你教我如何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