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君》大白的小黑猫

21、教不严，师之惰 欢颜也不客

　　欢颜也不客气，从阿莲身后拎出那件戏服，说道:"从哪儿拿的？"
　　阿莲咽了口口水，说道:"阁……阁子里……"
　　欢颜的手轻轻拂过那件戏服，那戏服掐腰处是用金丝攒着锦布绣的，暗暗泛着珠光，戏服上虽然是朴实无华，却是该精细的地方却是下了大功夫的。绝不可能是普通的角儿能撑得起的。
　　阿莲见欢颜半天没说话，着急了，声音都带着哭腔:"落落，落落，你别……别不理我啊，这衣服是我从坊主侧屋子里翻出来的，我就拿来看看，过会就放回去。"
　　欢颜轻轻叹了口气:"拿而不告是为偷"
　　阿莲长长出了一口气，只要欢颜说了话，比起欢颜不理她，她宁愿被房主骂一顿。连忙接过了戏服，说道:落落，我这就和他道歉去，你等着。"
　　欢颜也是无奈，这个徒弟啊……
　　看了看阿莲手上的戏服，拉住阿莲，说道:"我同你一起去吧，教不严，师之惰。"
　　阿莲撇了撇嘴，点头。
　　又是一大片竹子，欢颜瞧着这一片绿意盎然心里不禁想着，这坊主是有多喜好竹子，门前是竹子，墙上是竹子，欢颜住的屋子里，凡是能看见的，都是绿皮竹子做得。
　　夹道都是竹子，欢颜伸手拂开竹叶，柳暗花明看见一处用篱笆围了起来的小园，欢颜本来觉得，司乐坊内已经是皇宫之中最没有皇家风范的地方，原来天外有天，这司乐坊的坊主才最是个厉害的，厉害到皇家禁地内尽然可以看见茅屋竹林，地上甚至可以看见土鸡与鸟雀抢食，还未行至屋前，只听陈旧的房门吱呀一响，走出来个男子，乌发用一根锦带束了起来，欢颜见过不少人穿着蓝，却是远远不及眼前这人，水蓝的宽袖长衣，衣摆处裩白着边儿，一身清雅出尘，仅仅是一个背影而已，阿莲在一旁喊到:"坊主，开门，我和师傅来看你啦。"
　　那男子扭过头，蹙了蹙眉，当真是个美人，古人曰美:冰为肌，玉为骨。眉目如画，生得一双朦胧含情眸，一颦一笑，欢颜都觉自叹不如。
　　那人走到木栅栏门前，伸手拉开门栓，欢颜从那人身边经过，极灵敏的鼻子闻到了一丝味道，按下神色不表，欢颜从阿莲手中拿过那衣服，将衣裳双手奉上，坊主先是一愣，看了看欢颜手中的衣服，欢颜说道:"教不严，师之惰，徒儿调皮，偷了坊主的贵装，特来归还请罪。"
　　坊主蹙了蹙眉，嗯了一声，抬手接过戏服，笑得和煦:"欢颜姑娘不必多礼。阿莲素来调皮，这倒是有个能约束着的，好事。"
　　欢颜看了阿莲一眼，阿莲咬了咬牙，不情不愿撅起嘴说了一句:"坊主，阿莲错了。"
　　坊主从腰间抽出扇子，不紧不慢说道:"伸出手来。"
　　阿莲瞪大了眼睛，怎么，还要罚啊，欢颜在一边不动神色，乍一看颇像一对儿严父慈母在教训调皮的女儿，阿莲一闭眼一狠心，将手伸了出去。
　　小叶檀木浮云刻纹的扇子啪得一声落进了阿莲纤白细腻的手里，登时就留了一条红痕，一时间静寂的林子里都是扇子打皮肉的声音，一连打了数十下，阿莲疼得不停的躲，欢颜也不拦着，待坊主终于收了手，将那扇子展开，扇了扇风，一脸心满意足的样子，说道:"行了，这道歉在下受了。"欢颜从手上退下一个玉镯子，拿了丝帕，走到阿莲面前说道::"坊主仁义，只是这区区几下，若按大魏律法来，你这只手就不用要了。"阿莲苦兮兮地说:"阿莲知道错了。"
　　欢颜轻轻拉起阿莲受伤的那只手，只见纤白的手掌心已经是红了一片都有些肿了，欢颜知道坊主这是收了劲，否则檀木刻花扇几十下打下来，不出血也得紫一层。欢颜将玉镯放进阿莲手掌，玉镯透心冰凉，阿莲舒服的叹了一口气，只觉得掌心也不疼了，欢颜用帕子连玉镯一起包在阿莲手里，扎了一个结。坊主一手拿着戏服，一边打量着欢颜，忽然说道:"欢颜可知，戏里有个说道，男女不同。"
　　欢颜点点头:"自然，家师曾说:男怕私奔，女怕思凡。"
　　坊主一手搭上那件戏服，轻轻摩挲过，垂眸不语，欢颜细细看了一下。"这件衣裳，是唱思凡的。"欢颜软了声音。
　　"罢了，赔礼道歉了，打也打了，没什么事，欢颜姑娘就请吧……"那人似乎换了一个人，原来温和的声音陡然冰冷起来，阿莲哼了一声，习以为常地打开门，拉着欢颜就往出跑，嘴里还嘟囔着:"怪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