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君》大白的小黑猫

13、试探 又是一路的

　　又是一路的山水，还是那座桥，过了桥往东走了大约几十步，便看见了一个篱笆围了的园子，园子里边种满了梅花，有些是早梅，已经开着花，园子迎面是一尊石刻梅花，一旁提词：“零落成泥碾作尘，唯有香如故。”
　　欢颜跟着丫鬟绕了几个弯，见那枝桠掩映处露出了一座高台，台上坐了两人，背对着自己坐着，看不清面容，一旁站着几个婢女，手里捧着瓜果香茶等物。
　　欢颜低着头随着丫鬟走，忽听耳边风声大起，侧目一看，百米外一只利剑破风而来，叮，一只玲珑白玉耳坠落在地上，欢颜不紧不慢的弯下身子捡了起来，那箭擦着青丝上的那朵玉兰花直直插进了一旁的树干上，欢颜不紧不慢摸了摸空了的右耳垂，抬手将耳坠戴了回去。
　　高台上的男子扭头瞧了个真切，本来看见远处走来一女子，身姿曼妙，走近一瞧饶是见过也是轻叹一声倾城佳人，看似是巧合，可这世上居然还有能逃过全郎箭人，全小子，男子将头扭到另一边，伸出食指，朝东南百米之外某个高台上的人摆了摆，你不行哦。
　　欢颜行至高台阶下，缓缓向上走，嗯？怎么不是五爷？
　　只见高台之上坐了两个男子，正是当日躲在凉亭之中的的风简和嘉陵，风简还是一如既往的冷着脸，只是换了一身流纹锦的常衣，嘉陵却是一身惹人的洋红，脸上笑得花枝乱颤，美人啊，大美人！
　　欢颜福身行礼，只见那嘉陵扑着就要来扶，不想脚下被人一绊，以一个顶难看的姿势摔倒了地上，半响没起来，罪魁祸首倒是冷静，不咸不淡：“姑娘请起”
　　说罢转身将地上自认为再无颜见美人的嘉陵拖回了座位上，又叫人添了张席子，婢子们便捧上了香茶瓜果。风简打量了欢颜一眼，勉强在脸上扯出了个笑容，说到：
　　“姑娘可有什么想要问在下的？”
　　嘉陵在看不见的地方又翻了个白眼，这冰块前几日才夸他开了窍，这一开口怎么还是不长进。
　　能成了梨园魁首还让五爷挑中了的，是聪明人，说话也不必那么费力气了。
　　欢颜掀开茶盖深吸了一口茶香，笑着说道：“公子既然这么问了，那欢颜便斗胆问一句，您家主子是怎么敢在五爷面前截胡的？”
　　一旁本来瘫在席子上装昏迷的嘉陵睁开了眼，坐了起来，脸上还是那般风流的笑，说到：“欢颜姑娘何出此言？。”
　　欢颜看了看坐在两边的嘉陵和风简，轻轻笑出了声，笑声如银铃一般，听的人心中酥酥痒痒：“公子恕罪，是欢颜唐突了这般好的景致，欢颜便不做那焚琴煮鹤之人了。”
　　一边又问“敢问两位公子高姓大名？”
　　嘉陵将扇子一展，行了个抱拳礼：“在下沈嘉陵”
　　风简冷冷说到：“风简。”
　　嘉陵摇着扇子，只见那扇子上画着好大一片山水，却没有题字，嘉陵笑着问：“欢颜姑娘师出梨清，名师出高徒，敢问姑娘是哪里人氏？家中还有谁？”
　　欢颜颔首：“公子抬举，小女子就是江南人，只是十岁那年遇了战乱，家人离散，师傅好心收留了我，倾心相授，养恩师恩铭记心间不敢忘。”
　　嘉陵笑了笑：“欢颜姑娘是聪明人，那便猜猜这千里迢迢，我们请你来做什么吧？”
　　欢颜收了脸上的笑意声音带着一些轻蔑：“自古红颜多薄命，您家的主子看上的不过是欢颜的这一张脸，为妃？离间？拉拢？”
　　嘉陵的脸色难得一见的不太好看了一些，这般玲珑的人，这双眼睛也太毒了些，在他面前似乎所有的心思都原型毕露。
　　欢颜轻轻笑了一声：“沈公子别生气，欢颜既然来的，也是欢颜愿意的，大可安心。
　　风简说道：“姑娘七窍玲珑心，既然姑娘愿意，那就烦请姑娘好好准备着十月里的万寿宴，我家主子向来公正，绝不会让姑娘受了委屈。”
　　“主子想让欢颜做什么？”
　　一旁的嘉陵笑了笑，朗声道：“欢颜莫急，主子只想你好好在万寿宴上好好舞一曲，不消多费心思。”
　　又说了一句：“欢颜姑娘是江南人，怎得吐字之间不太像呢？”
　　欢颜淡淡说到：“欢颜亦知，这位风简公子也是江南靠西些的呢。风公子定能听出来欢颜是哪里的人。”
　　风简斜睨了一眼嘉陵，开口道：“是南音，沈嘉陵你听错了。”
　　欢颜面上应称下来，心里却暗暗发笑，自己好歹是个半仙，想看破人的心思还不算太难，又在人间游历了百年，什么人情世故没见过，今日若叫你们两个小子糊弄了，我这狐狸也就白当这么多年了。
　　嘉陵认错倒是认得极快，不过了一会儿，风简说道：“姑娘可喜欢今日主子赏的衣裳？”
　　欢颜抬手摸了摸袖口上好的料子，“既然是主子赏的，自然是极好的。”
　　嘉陵接话道：“欢颜姑娘，既然穿了舞衣，便舞一曲如何？风简的琴虽然算不得是天下第一，但是绝不会辱没了姑娘的舞姿。也叫我二人长长眼界，见识见识清音惊鸿动扬州的风姿。”
　　风简挥手下人立刻将焦尾抬了上来，欢颜一瞧这架势是不得不跳了，风简看向欢颜：“姑娘想跳哪一曲？”
　　欢颜冥思片刻：“欢颜自小到大有一舞最好，公子可奏《凤求凰》？”
　　凤求凰，凤求凰，室迩人遐毒我肠。
　　清音飘洒，长袖轻展，如蝶，似影，若梨花，漫天飘摇，嘉陵觉得自己似是入了那梨清园的场子，满堂只有自己一人，台上只有一盏明灯，那女子粉墨登场，衣冠胜雪一幕谢去一幕开场似是开不尽的花满楼，隐隐可见泣血相思意，楼起楼倾，人去离散，相思曲，最断人肠，倾城容颜，一舞惊堂。
　　欢颜落了水袖，福身一礼，开口说道：“不论如何，请公子禀明主子，欢颜绝不做帝王妃 。”最后几个字似是几枚利箭，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分量。
　　风简不语，嘉陵吩咐秋月：“带欢颜姑娘回去，不可怠慢。”
　　欢颜走后，嘉陵坐在席上，看着一言不发的风简，忽然对风简说道：“风简，你是否觉得，我们太残忍了些？”
　　不知为何，嘉陵总觉得，在欢颜面前，自己所有的算计皆是赤裸裸的恶毒。
　　风简垂了眉眼，许久开口：“那条路，本就是条染血的孤独路，我们，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