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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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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海的小城里空气湿黏黏的,滨海路在这里算是最繁华的一条街,到了夜晚,也颇有点上个世纪不夜城的感觉,人声鼎沸,昼夜不息。金窟坐落在这一片彩灯霓虹中,门口三两个衣着性感暴露的女郎妩媚地和过往的客人调笑,门上的霓虹灯打落在她们媚笑的脸上落下片片斑驳,整座楼散发着独有的尘俗风情。金窟的昼夜区别是很大的,白日里似是温和文雅的男人品着咖啡红茶,晚上就扒掉这层道貌岸然的皮,露出骨子里放浪寻欢的本性。
不时三两个人勾肩搭背,搂搂抱抱地走进这浪子的温床。
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在这种地方讨生活,苏溪这种勾人的长相却始终留了一线,坐台却不出台,更是让人看不惯眼。苏溪已经不止一次听到,表面与她和和睦睦的姐妹背地里三五成伙地骂她贱人,婊子了。
她只做没听见,继续谄媚逢迎客人,她不是假清高,她这辈子没什么珍贵的,就只留了那么点念想,剩了个干净的身子,给一个自己爱的人,能像一次普通人,别的她也从不企望。
哪怕心知肚明就这么点念想被人弃如敝履。
苏溪醉眼朦胧的看着,白天个个成功人事衣冠楚楚,人前的好丈夫好爸爸,到了晚上,原形毕露,急色地亲着抱着怀里的温香软玉。
看惯了风月,这点场面苏溪还是能赢付的。苏溪最擅长的就是灌酒。灌到客人头晕眼花,分不清自己父母儿女。
客人搂着苏溪的小腰,正要偷香,涂着鲜艳红色指甲的香酥玉手捧着一杯满满的特制酒水已经递到嘴边了,就那么欲语还休,眼波含情地望着你
客人喝到松瘪瘪的肚子撑得鼓起,似要胀开,她却还是那么吊着你,只给点甜头。
等到喝的眼睛都睁不开,她才轻柔地把你的手从腰上拿下来,至于眼里有多鄙弃,想来也看不到
只余包厢里那群已经几乎溺毙在女人香里的伪君子么,正急吼吼的搂着姑娘准备去开房,谁会管他。
苏溪推开身上已经睡过去的男人,不知嘴里嘟囔着什么
环视周围靡乱的男男女女,嘴角勾起一抹冷艳的笑,施施然走了出去
靠在栏杆上点了一根烟,纤细手指上染着猩红的指甲,白色的烟管夹在其中,清纯又诱惑
她轻吐一个眼圈,面无表情地看着楼下走来走去的服务生,阴暗角落里调情的男女。
大多都是熟悉的面孔,看了几年,早就看腻了。
近来小城旅游旺季,人多混杂,年年到了这前儿,总会生些事端。前几天保安阿彪与寻衅滋事的人打架开了瓢,现只剩阿三一个人分身乏术,人还在局子里保不出来,周边地痞小流氓气焰更高,招聘的人相了一波又一波,不是狮子大开口就是一些不顶事的地痞二流。愁的管事几乎白了头。
沈重的出现正好解了管事的燃眉之急,这个健壮高大的男人提着一个破旧的军用旅行包,阅人无数的管事硬是被这一身的气势给折服了,当机立断,就定他了。
员工休息间内烟雾缭绕,众人打牌调情八卦不亦乐乎,
管事带着走进来就看见这一幕,管事向来对员工要求不高,从不要求她们言行举止,可这一次,他觉得不管不行了。
管事大发雷霆,众人皆屏息,生怕被溅到火花,波及。
苏溪向来不怕他,也不放在心上,眼神漫无目的飘散,看着管事身后面无表情的人,身形高大,眉目冷硬,察觉到她的注视,淡淡地瞥过来,目光锐利如炬,苏溪回以一个勾人的媚笑,对方不予回应。
装什么,苏溪在心里咒骂。
管事当久了,训人的本领愈发地高,时不时夹带点中式外语,看着大家一脸装作虚心改过的样子,管事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就这样吧,这种事情为了杜绝后患,所有参与者每人工资减半,说罢拿着茶杯的手轻飘飘地一指,这是这是新来的保镖,沈重,以后就是在一个屋檐下了,大家打声招呼。
“重哥,我是阿三,也是保镖”一个瘦高的男人笑盈盈地问候。
“我是香香,重哥,以后有什么需要就来找我啊,随叫随到”,香香妩媚地撩撩头发,向他抛了个媚眼。
“我是晨晨,不要听香香那个贱人的狗屁话,重哥这种好男人,怎么也应该是好我这口啊”
“都是出来卖的,怎么就好你这口了,怎么,你是高级一点的鸡啊”
不理会大家的荤言荤语,沈重只简单做了自我介绍,“我是沈重”。低沉的嗓音响起,很是惊艳了一把苏溪。她喜欢声音好听的男人。
“好了,阿三,你带沈重去熟悉自己工作的具体。其他人都散了吧”
,尽管阿三已经一米八了,他还是要比阿三高出一部分,两条长腿稳健有力,军绿色的T恤随着手臂轻微摆动不时勾勒出窄劲的腰线,脊背挺直,步伐有力。
苏溪回到家的时候已是凌晨一两点,楼道的灯坏了,紧握手里的防狼喷雾,手心湿黏,
到了家里,打开灯眼前一片亮堂这才松了一口气,稍稍平复心跳,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将自己陷入绵软的被子里,闻着被子的些微潮味儿,想着明天一定要好好晒晒被子。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一丝动静,苏溪顿时睡意全无全身警觉起来,老房子隔音差,声音清晰的,苏溪自己意识强撑着,最后竟也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正是正午阳光曝晒的时候,苏溪报了三层被子往外走,她住的几十年前的筒子楼,每层五家住户,只有她隔壁还有一户空着许久没人租,屋子里没有阳台,大家都是拿到楼道里朝阳的一面晾竿上,晾干共有三个,前两个低一点的几乎被挂满了,只余这个高的了平时没人用,苏溪费劲的将被子一头甩了过去,懒得回去拿凳子,就蹦哒想要把它拽的整齐些,无奈一个大劲,被子又落了满头。一只大手拿过被子将它整整齐齐地晾在了上面,看着沈重慢慢地将他自己手里白底粉花的被子晾好,苏溪心下了然,一直以为他这通身散发着禁欲的军人气息,没成想也是有对象的。苏溪对于帮了自己忙的人总是冷不起来,客气的道了谢,却只得到一个高大冷漠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