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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二夜 · 海不扬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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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飞和乌索普在迷你梅丽二号上快乐地捞鱼，万里阳光号上的伙伴们也没闲着，继续准备各种航海生活的必需品。
“路飞的病什么时候能好呢？”弗兰奇在修船舱的木扶手，以帮助路飞行走，“情况最好如何？最坏如何？”
“最快也要两个月，慢甚至要大半年。”
乔巴在捣药，手上的动作微微停顿。
“最好是恢复到能够自由战斗、使用果实能力的状态。最坏是只能维持短暂行走、日常生活需要照顾的状态。而且，哪怕路飞痊愈了，身体也不可能回到之前的全盛水平了。”
弗兰奇点点头：“这个我们心里有数。”
还没等他们这边讨论完，那边就传来了“咚”的落水声，乌索普发出熟悉的慌张声音：“路飞掉海里啦！！”
索隆和山治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往海里跳，两人几乎同时入水。
愁眉苦脸的小驯鹿忍不住叹气：“路飞还这么调皮，真正恢复的时间也不好说。”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我认为阻碍船长痊愈的最大风险……”娜美也无奈地扶额，“就是我的船长本身。”
落海的路飞回来之后，精神就明显不如上午好了，当热情和精力都挥洒一空之后，他的脸上就慢慢浮现出疲惫的神色来。
他也不喊饿，找到甲板上的太阳椅就躺着想睡觉了，乌索普正想喊路飞吃点东西，可他觉察到餐厅像是刚刚才打扫过的样子，才发现午饭的时间早就过了。
罗宾帮湿漉漉的路飞换了身干燥的衣服，山治推着小餐车走到草坪上，准备好碗筷，翻开锅上的盖子，一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海鲜粥就出锅了。
山治半哄半喂地给路飞吃了给他留好的海鲜粥，路飞闭着眼睛，想一边睡觉一边吃饭，可他还没吃饱就能量耗尽、直接进入休眠状态，躺在椅子上打呼噜。
无人照顾的乌索普被冷落到了一边，啃着口袋里冷掉的甜玉米棒，那是他为了下海捞鱼准备的小零食。
当闻到海鲜粥香气的时候，乌索普立刻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趁着山治开盖舀粥，偷窥锅里的虾仁、青鱼、海参、蛤蜊。
在发现自己的午饭是冷寿司，而路飞的午饭是一锅色香味俱全的海鲜大乱炖之后，乌索普发出了强烈抗议，表达自己对路飞吃美食的嫉妒、对山治开小灶的不满。
“少来了长鼻布。”山治拿餐巾给路飞擦了擦嘴角，哪怕是这么一点小事他都做得一丝不苟，“光是伺候橡胶笨蛋吃饭就够我受的了。”
“我也要吃海鲜！”长鼻布继续强烈抗议，“本大爷不要吃干巴巴的寿司！”
“锅里面的都是你的。”山治没好气地答他，乌索普却莫名听得出他并不是太高兴，“路飞没吃多少。”
乌索普立刻就跑到锅旁边开始舀粥，在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大碗之后，乌索普突然放下碗筷，有点忧心忡忡：“不是我说啊，路飞他……”
山治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却没有点燃：“没事，他吃得下就行了。”
他抿了抿唇。
“至少，病情一直在好转。”
“哎，反正山治你做的东西那么好吃，”乌索普干笑了两下，随口就开始扯话题，“说不定路飞过几天就饥不择食、胡吃海喝了，不就是一点小病吗？”
“到时候吃炸鸡，不抢我的饭就不错了。”乌索普摆摆手，对船长的饭量深有体会，“那可是路飞啊。”
山治有些出神，还想答些什么，就在这个时候。
“炸鸡？哪里有炸鸡？”
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插入他们两个的对话。
“山治要做炸鸡吗？我要吃鸡腿——”
山治盯着这个抱着他腰的赖皮鬼：“吃炸鸡和烤肉你就来劲儿了，是吧？”
“因为山治做得好吃！”路飞理直气壮地回道，“我今晚就要吃！多放一点辣椒！”
“报告娜美小姐，”山治直接朝二楼在看航道修正路线的娜美喊话，“路飞晚上想吃加辣的炸鸡——”
“……什、么？”
刚刚还一脸愉悦的航海士马上就拉下脸来，她风风火火地从二楼下来，把路飞教训了一顿，再三重申要把不健康的食物从他的食谱里面剔除，路飞实在讲不过她，只好在椅子上头一歪、闭眼装死。
“还闹不闹？”娜美摸摸路飞的额头，没忍住笑了出来，“哎哟，小机器人没电啦。”
趁着理亏的路飞在装死，娜美乘胜追击，捏着路飞的耳朵认认真真和他说话：“还有一件事，你要答应我。”
“我知道，大家都宠你宠得不得了，那就我来当这个坏人。”
娜美警告路飞，伙伴们不能时时刻刻都在他身边，他在外面的时候不要说自己是海贼王，最少也要等病好了才能说，现在大家就怕他大病未愈、不能自保。
“出去玩的时候也要带上我们，不要总想着自己一个人出去捣乱，你不要扭头装没听到，噘嘴也没用。”
要是放在以前也就算了，路飞是与生俱来的战斗天才，从来无需惧怕任何人。
可现在，她的船长好不容易从精神崩溃中恢复了，身体还是这么差，哪里能承受像以前那样高强度的战斗？
“反正在病好之前，你不要在外面随便说自己是海贼王，听到没有？”娜美牢牢地盯着他，“要是你说了，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我知道了。”路飞一脸严肃，以拳击掌，一副“我明白事情的重要性”的样子。
娜美很惊讶，正感慨大病一场的船长终于长大了的时候。
路飞紧接着说：“娜美又要管我了，我才不要——”
“讲了一大段你都不听的吗？”娜美气得冒烟，恶狠狠地揪住路飞的耳朵，“你是不是又想挨打？”
橡胶人疼着龇牙咧嘴，更加不服气了，他刚想说自己很强，但马上就想起他目前在船上打不过任何人的悲惨事实。
聪明的船长马上转移话题：“你们不就是怕我出去被别人欺负吗？我可厉害了！他们打不过我！我还有……我忘了几个亿了，反正好多好多赏金！”
说着路飞又得意了起来，跳到草坪上开心地打滚，边打滚还不忘问道：“不知道我的赏金涨了多少呢？”
“你没有赏金了，你不知道吗？”
索隆闭目养神不吭声，端饮料过来的山治直接开门见山。
“现在船上赏金最高的是我和臭绿藻，然后是乌索普。”
山治还特地在念到“我”的时候加重音，他一边说着话，一边还不忘给娜美罗宾一人一杯饮料。
“你的赏金在半年前确认死讯的时候就被撤销了，到现在为止，外界都以为海贼王早已去世，赏金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你说什么？”路飞呆呆地看着山治，他花了好几秒钟理解山治的话，刚刚还威风得不可一世的神气消失了，紧接着眼眶就变红了，“那我的、我的赏金……”
路飞刚刚还在兴奋地满地打滚，这会儿手脚一下子就没有力气了，他软软地趴在草坪上，噼里啪啦地掉眼泪。
“路飞？”他的玩伴乌索普看到他哭，一时间手足无措：“怎么哭得比上次念错赏金还凶……”
娜美也很无奈，过去摇摇他：“都多大了，还哭鼻子，赏金没有就没有啦，还不会被海军追捕呢。”
“是啊。”宠物·乔巴在美滋滋地舔着棉花糖，“你看我也只有两百贝利的赏金，也过得很好嘛。”
弱小三人组最先表态，没有赏金没有关系，还十分安全。
“可是，连乔巴都有赏金，我的赏金没了……没了……”
“没有赏金也不要紧，我们都很强，不需要赏金来证明什么。”山治正准备吸口烟，发现前面是路飞之后又把烟收回去了，他安慰着路飞，“再不济，还有我和绿藻头在，战力足够了。你的身体不好，不要担心，好好养病。”
山治不安慰还不要紧，等他说完，路飞“哇”的一声哭得更厉害了。
“山治、山治说我没用……”
他哭着哭着就开始咳嗽，身体咳得轻微抽搐。
乔巴直接炸毛了，让山治哄路飞：“我好不容易才把他养好的！是你把他弄哭的，你自己哄！”
山治还没动作，一边心疼得不行的罗宾立刻就开始温言哄他，还给他喂了一点温水，乌索普拿来热毛巾给他擦眼泪，布鲁克已经开始拉小提琴哄他高兴了。
山治叹了口气，还没等道歉出口，路飞就一边哭一边趁机和山治签订不平等条约，说什么要吃烤肉，要吃雪糕，还要冰箱的钥匙。
等等，冰箱的钥匙？
娜美给路飞一个眼刀，把冰箱钥匙取走了，山治摊了摊手，这回是真的束手无策了。
路飞知道冰箱钥匙没戏了，擦擦眼泪就回船头坐着了，他坐在船头一言不发生闷气，乔巴也生山治的气，跺了跺脚就去打理药田，其他的伙伴走的走，散的散，也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发脾气的路飞坐在船头，不肯说话，也不肯理人，最吵闹的人都不说话了，万里阳光号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一直在甲板上补眠的索隆，在默然之中开口：“船头风大，多穿点衣服吧。”
“……”
“你生气，就让破厨子给你做点吃的，着凉了又要吃药了。”
“反正不着凉也要吃药。”船头传来路飞闷闷的声音，“我不穿。”
娜美抱着路飞的外套站在靠近船头的甲板上，想把衣服给他。
“路飞，你的外套，不要着凉了。”
路飞没有回应，娜美正打算把衣服送上去，就看到闷闷的路飞揉着眼睛跳下来，他一声不吭地找到自己的移动座椅，打开棉被铺成的小被窝，自动自觉地缩了进去。
看路飞有点困倦的样子，大家马上意识到这是个喂药的大好时机，路飞又乖又听话，还不会反抗。
乔巴打开一早就准备好的药盒，娜美拿着药勺，柔声对路飞说：“张嘴，啊——”
半眯着眼睛的路飞就乖乖听话张嘴：“啊……”
娜美给路飞喂了一勺枇杷膏，药膏的味道厚重而甘甜，路飞也没怎么抗拒，就着娜美的勺子老老实实地吃了两勺，然后娜美就开始给他喂稍苦的药汤，昏昏沉沉的路飞也顺着喝了下去，等他反应过来是苦得要死的药汤时，早不知道喝了多少碗了。
路飞砸吧砸吧嘴巴，口中尽是苦涩味，很不高兴地扁嘴要哭，罗宾早就剥好了水果软糖，喂给他吃。路飞轻轻一咬，鲜甜的葡萄汁直接在口中爆开，越是咀嚼，果香就越是充盈浓郁，让他把还没出口的哭声直接咽下去了。
乌索普一边看得啧啧称奇：“这就是糖衣炮弹吧。”
娜美趁机对正在冒傻气的路飞说：“吃菜。”
路飞迷迷糊糊地跟着念：“……吃菜。”
娜美：“我很乖。”
路飞复读：“我很乖。”
娜美继续诱导：“我是笨蛋。”
“我是……”路飞呜咽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娜美才是笨蛋。”
聪明的娜美知道骗不了他了，也不情不愿地收手了，捏了一把路飞的脸，让他好好睡午觉。
吃晚饭的时候，路飞拿出船长的架子来，专门跑到饭桌中间，板着脸对桌子上的菜指指点点。
芝士蛋糕不要芝士，青椒炒肉不要青椒，冬虫夏草汤不要冬虫夏草，就差烤肉不要肉了。
“噗。”娜美没忍住笑出来，小声吐槽着，“给山治君脸色看，还给他小鞋穿。”
山治把碗筷往饭桌上重重一放，额头冒出青筋：“臭橡胶你到底想怎么样？”
路飞的视线心虚地游移着，左瞟一眼右瞟一眼：“冰箱……”
“不行。”山治已经很不高兴了，“冰箱里不是雪糕就是冷冻品，你吃那么冷的东西，肠胃怎么受得了？到时候生病了，就算你不觉得难受，你又何曾想过我们会不会难受？”
“哦……”被批评了的路飞知道这回是真的没戏了，吸吸鼻子，灰溜溜地回到座位上，沉默地夹点不喜欢的烤菠菜吃，以示抗议。
饭桌上就再也没人说话了，大家都规规矩矩各吃各的，默默看山治和路飞冷战，没人敢惹生气的路飞，倒是有不少人给山治使眼色。
等到最后，一顿饭都快吃完了，还是山治先开口服软了：“我听乌索普说，你晚上想吃烤鱿鱼？”
“……”
没有回应。
餐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就尴尬和焦灼了起来。
罗宾微笑提问：“厨师先生，你在和谁说话呢？”
山治也笑了，还煞有介事地朝两位女士的方向行了个绅士礼：“我在和谁说话，有劳各位猜一猜了。”
大家纷纷否认，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表示山治应该不是和自己说话。
表态到最后，就剩一个人没动静了，他皱紧了眉头，在啃他觉得极其难吃的蔬菜。
娜美戳戳他：“路飞？就你没说话啦？”
“……”
“我是说，你想吃烤鱿鱼吗？”
山治很有耐心。
“……船长？”
这回不能不答话了，大家都盯着他看。
路飞生硬地回道：“不想吃。”
“晚上给你做一百个。”
“唔？！”
路飞故作冷淡的神色立刻就松动了，他本来又委屈又生气，突然又高兴晚上有烤鱿鱼吃，转变太大了，对着山治一时间拉不下面子来。
“喔？路飞不肯理山治了？别急，神·乌索普来帮路飞答了！”乌索普马上开始煽风点火，拿腔拿调地学路飞说话，“哎呀，就那个什么——我最喜欢山治啦！”
“乌索普你别这么说话……！”娜美脸色瞬间变差，差点把隔夜饭都呕出来了，“我看你才是真欠打！”
罗宾的脸色也很差，就差没有明晃晃地写着“不行”两个大字了。
“怎么就不让本大爷说话了？”乌索普马上抗议，还阴阳怪气的，“明明说的是满分答案！”
“什么满分答案，”娜美抽了乌索普一下，“你当山治君想听你的回答？”
“是吧？山治君？”
“……”
这回轮到山治沉默了，他有点无所适从，想抽烟缓解一下情绪，可是又怕让路飞更加生气，毕竟，一直以来都是他欺负橡胶笨蛋的，路飞还从来没有冷落他的时候。
山治深吸一口气：“今天晚上的事，都是我……”
“我不要一百个烤鱿鱼。”
没等山治说完，一直面无表情的路飞开口了，山治惴惴不安地斟酌着他的脸色。
“……我要一千个。”
山治猛地松了一口气：“一万个都做给你吃。”
气鼓鼓的路飞终于恢复贪吃鬼的样子来，他超级无敌嫌弃地把蔬菜碟子扔到离自己十米远的地方，然后开始疯狂扒拉桌子上的美食，抓着酱爆小龙虾、芝士炸鱼球、香煎小羊排吃得满嘴流油。
“不是挑刺，说不吃吗？”
山治在旁边深深叹气。
“你真是……”
万里阳光号上灯火通明，被船长无情剥削的厨子，失去了去看美丽女士的权利，在厨房里一边灰头土脸地炭烤着鱿鱼，一边悲伤地自怜自叹。
“我想去看美丽的女士啊啊啊——”
他的哀嚎声传入夜幕之中。
“我怎么就跟了这么笨的船长——”
“路飞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