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衷》黄粱美梦

7、合格演员

　　S大九月三号开学，新生们在操场上排队领取物资，看来接下来一个月的军训也会十分热闹。
　　简袖清不再直播，所以大四也搬回宿舍，虽然大部分时间他都住在奥林，但毕竟是相处好几年的舍友，总不能临近毕业就彻底不管不顾了吧。
　　只不过两个月后所有课程结束，除了少许同学还在选修补学分之外，其他人选定毕业论文题目就各自准备研究文献去了。他们寝室里有两个直接回家，剩下一个整天都泡在图书馆，简袖清看着宿舍里堆放的杂物满满当当，最后还是决定关门走人。
　　市图书馆正好在鸿图附近，为了避免每天早上六点去学校占座位，他便将阵地选在这儿，正好霍之璋上班可以捎上他，下班再一起回家，省时又省心。
　　唯有一点让人摸不着头脑。大老板最近总是莫名其妙盯着他看，而且不是发呆，是非常认真的、带着审视意味的观察。
　　看书写论文被盯，手机刷微博被盯，和李白他们组队游戏也被盯。简袖清毛骨悚然的将鼠标松开示意身后，问对方要不要玩儿，男人却摇摇头也不说话。就连他坐在沙发上剪指甲霍之璋都直勾勾的望着，而且正大光明，视线躲都不躲。
　　这样的奇怪行为持续了将近半个月才结束。
　　秋冬换季特别容易感冒，简袖清前一天给同学送资料没带伞，路上淋了点雨，第二天鼻子就开始堵塞。霍之璋早上起床听他说话声音不对，于是默不作声地从客厅柜子里翻出两盒感冒药，并且在厨房煮了锅粥一直用小火炖着。
　　如此举动可惊住了赖床到九点才起的人，与此同时又觉得暖心，大老板都会照顾人了多么不容易。
　　简袖清拿手机对准白粥咔嚓一下，po到网上的同时也不吝啬夸奖，直言感天动地。
　　某人给小钱钱这条动态点了个赞后心里还是发痒，例行工作汇报会议中反反复复在桌下刷新对方微博，最后憋不住评论发了一个表情【亲亲】，这才找回注意力听员工发言。
　　十二月正式入冬，S市今年竟一反常态地下了好几场雪。霍老爷子从医院挺回来之后就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他明白自己年纪大了，后面时日还有多少不好说，所以定要在神智还清醒的时候将后事都准备好。
　　正好十三号是他87岁大寿，便早早通知几位孙儿今年一起吃个饭就行。
　　霍之璋接到电话时那边还特意强调，是时候把人带回来看看了。
　　头一次“实战演习”说不紧张那都是骗人的，不过好在冬天穿的衣服比较厚实，能遮能挡省掉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简袖清一琢磨准备里面穿一件黑色高领毛衣，配上一条直到脚踝地黑色长裙，外面套件长款呢子大衣，打扮中性违和感便不会那么重。
　　“我虽然很有经验，但毕竟没在别人眼前晃悠过，要是露出马脚怎么办？按我的这个想法，你看喉结也遮住了，比女生大上许多的脚也不那么显眼了，”他一拍额头叫到：“对！还差一双高跟鞋！41码的高跟鞋哪里找啊霍先生？”
　　“.......”
　　这种难题交给贾远皓吧，他是万能的。
　　简袖清双腿盘在沙发上涂指甲油，见霍之璋又双眼盯着自己看，便伸手过去道：“你试试帮我涂？左手不利索。”
　　男人犹豫一番，竟然主动走过来接住那小刷子，握着他的右手慎之又慎地开始这项伟大工程。
　　“别太使劲，先从中间，在慢慢补两边的。你别担心，涂出去了我等下擦就好。”
　　电视上的新闻联播快到结尾，霍之璋却没办法分神去听。青葱般的五指纤长，在他手上就如同正在雕塑一件原材料珍贵地艺术品一样，如临大敌。
　　简袖清看他全神贯注的样子抿嘴偷笑，两人隔得这么近声音再小都能交谈。
　　“我那天化妆要选什么风格呢？总不能和直播那样带绿色美瞳吧。”
　　“随便。”
　　“这也能随便？怎么说你女朋友也应该是大家闺秀吧。中指还要再涂一层，不均匀。大家闺秀要什么样的气质呀？”
　　“我跟老爷子说，我们是在网上认识的，就是一般普通家庭的女孩儿。”
　　简袖清瞪大眼睛惊道：“你和你爷爷说，你在网恋？？还奔现了？？？？”
　　“......”
　　“这么潮地交友方式，老人家能接受吗？”
　　“......”
　　其实这些问题在霍之璋看来都不重要，他只需要一个借口来让大伯无话可说。对方是什么身份，什么样的人，就连长相怎样都无所谓，只要性别为女。因为他非常清楚，老爷子是完全偏向自己这边的，见到这些花招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简袖清不明白，他心里只想着怎样完美登场再完美谢幕，于是继续滔滔不绝。
　　“要不你看我化范冰冰仿妆怎么样？特别像，真的！”
　　男人停住手上动作睨了他一眼。
　　“啊，你家里人不喜欢范冰冰哦，那我化李冰冰仿妆，也巨像！”
　　依旧冷眼。
　　“要不Taylor？额......外国人确实不太合适......”
　　霍之璋忍住内心的狂躁拧紧指甲油瓶盖沉声道：“你原本的样子就很好看。”
　　“......”
　　好像一不小心被撩到了，有种想捂脸的冲动怎么办！
　　最后简袖清还是选择了一顶褐色假发，配上较为温柔的眉眼妆容，和直播时故意的可爱造型差别很大，几乎看不出是同一个人。可临到出发前一天他将整套衣服试了试，发现一出门就冷的发颤，连忙躲回屋子里给仙女发微信。
　　【钱巨多】：有个问题，你们女孩子是怎么做到大冬天还穿纱裙的，下雪不冷吗？？
　　【仙女】：你要干嘛？重新开直播？
　　【钱巨多】：不是，就随便问问。
　　【仙女】：拜托，我们仙女只在乎外表看上去美就够了，谁还管你裙子底下穿了几条毛裤啊。
　　【钱巨多】：......受教了。
　　毛裤这种神器暂时没有，而且想一想估计男人也不乐意看到。于是简袖清翻翻衣柜，决定在里面套两条秋裤，这样总算是不会时时刻刻发抖了。
　　十三号那天上午贾远皓开车来接，亲耳听到后座老板开口道：“今天温度很低。”
　　简袖清见他眼神在自己裙子上往返来回，笑着解释道：“放心！我不冷！两条保暖秋裤呢！里面那条还加绒！要不，你摸摸看！”说罢就拉着他的手往自己大腿上放。
　　霍之璋握拳使劲挣开，觉得额角都在疼：“不用了，别再感冒就行。”
　　贾助理在驾驶位憋笑。
　　其他老板包养小情人摸大腿都是光裸着，再不济也是隔着丝袜，怎么到霍总这里就变成隔着两条秋裤摸了？
　　简袖清可没察觉自己举动有什么别扭的地方，反倒因为再一次“被关心”而乐呵呵，正好今天扮演的就是人家女朋友，当即挽住男人胳膊歪头靠在他肩上“娇滴滴”的回道：“你真好~”
　　“......”霍之璋顿时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冷声斥道：“给我坐好！”
　　咳嗽一声立起身子不作妖了，“姑娘”心想，果然老板还是不禁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