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见闻》鹤西泽

10、神之国度

　　没有死亡，便没有活着。

　　没有黑暗……便没……

　　“我的国度不允许存在黑暗，不允许存在丑陋。”荒在我面前扬起手，他背后是太阳和月亮并存的光芒。

　　或者说，从一开始，高悬于天空的太阳和月亮的光芒就一个样。

　　只准一个样。

　　我安静地看着他，无能为力的安静，无能为力、毫无意义的悲伤，现在就连这毫无意义的悲伤，这位主宰一切的神都要帮我抹掉。

　　我说，“我们是人。人存在的地方就有黑暗，就有死亡，就有痛苦。你怎么能把这抹掉？”

　　荒在我面前倨傲地笑着，温文尔雅地把尖刀藏着——我知道他准有尖刀，这是一定得有的，你知道杀人得用刀——“不需要，我所庇护的是个完美的世界，这里的人们不可能有这些黑暗、肮脏、毫无意义的东西。”

　　庇护。

　　我都快笑得哭出来了，我不要他庇护。

　　“我们是人……”

　　我说不出来了，我看着眼前的荒，我知道他一贯用沉默镇压世间，他一直如此。

　　“那么，”我突然大着胆子，走近他，“你不能容忍最微小的不和谐、黑暗、不符合规矩，那么……”

　　我站在他面前，“上个月，神殿倾塌，百姓饮下圣河有毒之水，人心惶惶，民众饥寒交迫，这些最大的黑暗，你怎么解释？你怎么解决？你要怎么做？”

　　你要怎么做？

　　荒稍微偏了偏头，像是在思考我的问题，神情一脸淡漠。

　　他用那种可有可无的语气说，很抱歉，那是意外。

　　他用那种真挚的语气说，很抱歉，那是意外。

　　他用那种痛苦的语气说，很抱歉，那是意外。

　　无数被毒哑了的嗓子，在空气中发出嘶嘶的风。

　　我们终有一天终将全部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