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物线》楚晏生

69、第六十七章 关系

　　温故收到吴琼的消息后，立刻中止了跟陆安琪的谈话，只说自己有紧急的事要处理，便匆匆赶往包房。
　　温故知道吴琼除了偶尔喜欢调侃自己之外，其他情况都是有事说事。从语音消息里温故听得出来吴琼的语气显得很急切，看来是有很严重的事情发生。
　　包房的门是虚掩的，温故轻轻叩了两下之后顺势而入。
　　包房中只开了一盏小的暗黄色吊灯，靠里的位置摆放着一张皮质棕色沙发，吴琼站在沙发旁边，而被她的影子挡住的半边沙发上，正斜坐着杜若。
　　“老大，怎么啦？”温故小声询问道。
　　“温故，你来啦～”吴琼朝温故摆摆手示意她过去。
　　“也没什么～就咱们的杜总啊，今晚喝酒喝多了，喝到胃痛还不肯去医院。没办法，那就只能找个司机送她回家咯～”吴琼像是在说一件窸窣平常的事，说完还作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完全没有了刚刚语音里的严肃。
　　“怎么喝这么多？”温故看杜若的表情可不像吴琼说的那么轻松。温故屈膝蹲到杜若跟前，只见杜若身背微微佝偻着，一只手按在腰腹的位置，脸色有些发白，双眉之间因为疼痛而拧成了一座小山丘，额头上还泛起微微的虚汗。温故看着杜若这副模样既心急又心疼。
　　“我没事，回家休息一晚就好。”杜若从牙缝里淡淡地挤出几个字，算是回应温故的话。
　　“都这样了还没事，死鸭子嘴硬。刚才也不知道是谁，明明晓得自己没吃饭，还非要喝那么多酒，不要命啦。可我就纳了闷了，十分钟前你还好好的，怎么看了手机消息出去一趟回来就不一样了，别人敬酒你就喝，你之前的聪明劲哪去了……”
　　“老大……”温故见杜若难受的样子，忍不住小声出言打断道。
　　“行了，我也懒得说你了。既然接班的人来了，我也可以走了。”说完吴琼拿起包往门口走去，临走前还是嘱咐了一句：“照顾好咱们杜总，不然明天拿你是问。”
　　温故点了点头，目送吴琼出了包厢门口，转而焦急地看向杜若。
　　“学姐，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温故看着杜若一直未放松下来的眉峰担忧道。
　　“没事，你送我回去就好。”杜若摇了摇头，又轻轻拍了拍对方附在自己手臂上的手。
　　“那好吧。”见杜若坚持，温故也不好再劝说。
　　“学姐，你还能走吗？”
　　“嗯……”杜若的声音显得越发虚弱了。
　　“好，那你把手搭在我肩上，我扶着你走。”
　　说完，温故微微起身，用一只手轻柔地将杜若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另一只手则扶在杜若的腰上。
　　“不着急，慢慢走。”温故担心走得太快让杜若觉得更难受，小声说道。
　　“嗯……”
　　温故分不清是杜若的回应，还是因为胃痛引起的呢喃声，只是手上的动作更温柔了。
　　两人乘坐直梯到了停车场，杜若的车就停在电梯旁的车位。温故小心翼翼地将杜若扶到副驾驶位上，帮她系上安全带。然后返回驾驶位上，启动引擎。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过话。温故时不时地偏头看向杜若，观察她的表情。只见她双眸紧闭，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只是嘴唇还是没有什么血色的样子。当对面车灯照过来的时候，温故偶然可以看到杜若胸口微微的起伏。温故不由得重踩油门，以更快的速度朝目的地驶去。
　　虽然两人也没有明说过，但温故凭着自己的理解，将车直接开到了上次借住在杜若家养伤的两室一厅。不过，这么做主要也是因为温故不知道杜若家其他的地址。
　　到达小区地库时，杜若还是没有醒。温故犹豫了两秒要不要叫醒杜若，但想了想还是算了。温故将杜若的包斜挎到自己身后，解开杜若的安全带，然后弯腰将杜若打横抱了起来，再用身体的力量将车门关上。整个动作下来，一气呵成，杜若也没有睁开眼睛，很乖巧地被温故抱在怀里。从停车位走到电梯厅的过程中，杜若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头往温故的胸口蹭了蹭，似乎想要找一个更加舒服的位置，而眼睛一直是闭着的。反而温故被杜若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整懵了，一时间耳朵通红。
　　温故个子高，平时也有健身，力气本就不小，公主抱杜若没什么问题。但她没想到的是杜若居然这么轻，这人平时是不吃饭的吗？杜若怎么着都有一米六五以上，身量板却感觉九十斤都没有。难怪胃不好，以后都多盯着她吃饭才行。温故在心里想着。
　　温故早在下车的时候已经将钥匙捏在手上。温故熟练地打开房门，抱着杜若径直走到主卧，然后弯腰将杜若放到床上。不知道是抱得太久还是杜若环着自己的手无意识地动了一下导致自己重心不稳，温故也跟着倒在了床上。一个不小心温故的嘴蹭到了对方的唇。
　　温故霎时间大脑一片空白，被刚刚的意外弄得一时间不知所措。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是亲到了杜若吗……她的嘴好像…凉凉的…软软的。
　　就在倒下之前，温故下意识地支撑起两只手，防止自己的身体压到杜若。
　　现在，两人脸部距离只有两厘米。
　　温故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这张在她梦中出现过很多次的脸，这张她极尽渴望想要触摸的脸，精致却略微有些苍白。
　　杜若好似完全没有被刚才的动作影响到，如婴儿沉睡般平静，只剩下有节奏的呼吸声。杜若呼出的气体直直地打在温故的脸上，痒痒的。温故紧张得一动不动，甚至都忘了呼吸。
　　温故好想…好想…再品尝一次刚才的味道。
　　不过这种想法只短短在温故的脑子出现了几秒，便被理智给降服了。自己这是在想什么，绝不能在这时候趁人之危，特别对象还是杜若，这是万万不能的。温故慢慢清醒过来，为自己刚才的臆想感到羞愧，她双手用力，伸直胳膊准备起身。
　　然而，就在温故准备发力的时候，后脑勺突然被一只手按住了。毫无疑问，这是杜若的手。
　　温故目瞪口呆地盯着眼前的人，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温故搞不清楚状况的情况下，杜若缓缓睁开了双眼。
　　两人一上一下，四目相对，近到连对方睫毛的颤抖都看得一清二楚。
　　就这样两人保持这个姿势静静地对视了五秒钟。
　　“学姐……你……你……醒啦？”由于对方一直没有说话，心虚又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的温故主动说道。
　　“学姐……嗯，你的姐姐妹妹可真多啊。”杜若的气息比刚才在包房的时候沉稳了一些，发白的脸上也多了丝血气。
　　杜若先是直勾勾地盯着温故，而后又勾了勾嘴角，天真中带着一点魅惑。
　　“啊？”温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杜若说后面那句话的意思，又露出往常那副憨憨的表情。
　　“你跟陆安琪关系很好？”杜若在内心叹了口气，直截了当地问道。
　　“也没有很好，就……普通朋友。”
　　看着杜若一副若无其事盯着自己的样子，温故有些着急，接着解释道：“我们是在非洲认识的。当时我在那边做支教义工，有天放假跟着当地向导出去玩，正好遇到了陆安琪，她和两个同伴游猎被发狂的野兽袭击，情况危急，我们帮他们解了围，于是就认识。”
　　温故将她跟陆安琪之前的经历一股脑地说完，差点一口气没顺过来。现在的温故还是保持着俯卧撑的姿势，与杜若面面相对，近到对方的每根睫毛都能清晰可见。这样的距离和位置让温故有些无所适从。
　　温故不敢看杜若的眼睛，尝试直起身，可在发力的一瞬间就明显感受到后脑勺的阻力，不得已又乖乖卸下力来。
　　杜若不置可否，仍然面不改色地看着温故，温故感觉在被对方的眼神灼烧。
　　“你喜欢她吗？”杜若的语气好像在聊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谁？陆安琪吗？我不喜欢她，只是当她是个小妹妹。虽然……”温故情急之下差点脱口而出后半句话。
　　“嗯？”杜若微微挑了挑眉，等着温故未说完的话。
　　温故从杜若的眼神中感受到了火一样的炙热，仿佛下一秒自己就会被燃烧得只剩灰烬。压迫感瞬间袭满全身，没办法温故只得接着说道：“虽然在非洲她向我表白过，但我当时就拒绝她了。真的，她就是直来直去的性格，图个新鲜感。我还想着到时候回国了她就会忘了这事。”
　　“可我看她不像是一时的新鲜感，你也不像不喜欢她的样子。刚才你们不还在观景台搂搂抱抱亲亲我我吗？”
　　观景台，亲亲我我？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温故被杜若问得有些不明所以，又不敢再追问，只得迅速在脑子中回忆观景台的那个场景。当时自己好像在吃点心，然后陆安琪过来了，接着跟她聊她为什么会来中国。不对，难道是后面陆安琪蹭到自己脸颊的那一下？
　　糟糕，原来杜若都看了，这下误会可就大了。温故像做贼被抓包了一样，心里一直在滴汗。
　　“学姐……我……”
　　“嗯？学姐……”
　　温故准备开口解释，却一下又被杜若的话堵了回来。温故感觉到两人间的气压越来越高，周身的气温又下降了几度。
　　杜若这是什么意思？不能叫学姐么？
　　温故虽然有些时候有点迟钝，但不是不聪明，只不过每次遇上杜若的事的时候，总会顾虑得更多。
　　不过这次，温故的大脑在高速运转了两秒钟之后很快就想明白了。这说话的语气，问话的内容，让温故有了些底气。
　　“阿……阿若……”温故试探性地呼唤对方。因为内心激动，温故叫着杜若名字的声音有些嘶哑，有些颤抖，同时，竟还有些魅惑。
　　终于从对方口中听到自己想要的内容，杜若刚刚还带有压迫性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这人还不是太傻，此时，杜若的眼神里好像被缓缓地注入了一汪柔情的水，一点点弥漫掉眼中的对方。
　　杜若将压在温故后脑手的手收回，转而覆到温故的脸上，然后用指腹轻轻地揉搓两下。
　　温故因着杜若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失了神，感觉被杜若抚摸过的每一寸肌肤都在颤抖。
　　“吻我。”杜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直视温故说道。如同将军在发号施令，不容置疑。
　　温故表现得像个言听计从的士兵，在得到指令后，毫不犹豫地倾身向前，含住这颗青睐已久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