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可》bravo二郎

7、生死

　　“喂，大伯？”

　　“卜卜啊，回来一趟吧，你爸妈出事了”

　　“出事？出什么事？大伯你说清楚点” 卜可音量猛的增大

　　“卜卜，你得做好心理准备，赶快回来。”

　　她再怎么逼问，大伯也不再透一字

　　卜可接了电话，然后慌不择路的订票，回家

　　内心慌得不行，想回去又不敢回去，想确认他们都没事，他们都好好的，可又不敢往深里想，只能不断自我暗示，没事的，没事的。能有什么事啊。

　　可是每当想到他们有可能受伤，心里就会有那么一瞬的崩塌。

　　她赶回家，却没看到爸妈，那个一直站在她身后的一双人在哪？你们在哪？快出来好不好？抱着我告诉我说你们没事，求求你们了，求求那些各路的神啊，把我的命拿走好不好，把他们还给我好不好？打电话给大伯，大伯让她赶快到医院来。

　　就这样半是跌跌撞撞失神的赶到医院，看到爸妈家里的亲戚围在一起，看着她的眼里满是同情和心疼

　　“我爸妈在哪？”

　　“小卜，他们走了。”大伯似乎不敢看她的眼睛。

　　“怎么会？上个月还好好的！前天我还和他们打电话！不会的，怎么会”

　　“那人太不是东西，全家都该死！他喝醉酒开车送货，就生生撞上了。”

　　“让我看他们一眼好不好？看一眼好不好？”卜可在求着，不知道求着谁。他们侧了侧身。

　　她把那一直堵在嗓子眼的哭意给生吞吞的咽下去，走过去，盯着那床上盖着白布的身体，很久很久，久到她不敢抬手去揭开白布

　　她腿软倒在床前，几个从小看她长大的亲戚满目的心疼，

　　她轻轻的掀开，看着父亲那张苍白发青的脸，凑近他的耳朵，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嗓子紧的开不了口，她使了全身的力气，很小声很小声的说

　　“我的小老头小老太啊，你知道的，我很爱很爱你们，爱到想到你们就会笑出声来，可是你们也别担心啊，请清清静静的离开，因为爱你们，所以愿意让你们独留下我，清净的离开，你们这一生都很好，清白之年，没有留下遗憾，你们的灵魂是那么的干净与坚强，我爱你们，自此将对你们的爱放进我的灵魂。唯愿你们的灵魂无量自在。”

　　声音虽小，却一字不落的送进了在场的每一位的耳里，心里。

　　其实活人希望那些自己爱的人，离不开自己，可是当人死后，却是真的希望自己爱的人，允许自己清净的离开，希望自己的死亡没有给自己爱的人带来痛苦伤害。

　　卜可知道小老头小老太希望听到什么，知道他们在乎什么，因为她是那么爱他们，即使她被孤单单地遗留在这世上。

　　即是见惯了死亡的护士，也忍不住鼻子一酸，这姑娘真是了不得啊，她见过太多人之将死前的那种对死亡的恐惧，并害怕自己的死亡给爱的人带来的痛苦，只有这姑娘是真真的站在逝者的角度，在送他们最后一程。

　　说完，卜可就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他们却没发现，她应允了很多，却没应允不跟着小老头小老太离开。

　　她能看开很多很多东西，但是对那她爱到骨子里的人啊，她不想看开，不想挣脱，不想走出去。就想安安稳稳的把他们送走后，然后跟着离开吧。

　　看着他们被推进太平间，被火化，捧起他们的骨灰，埋进黄土，修葺坟冢。

　　那音容就一直在脑子里荡着。

　　“卜卜，卜卜，多吃点啊”
　　“卜卜，把这红薯带回学校吃吧。”
　　“卜卜……”

　　小老头小老太，那个时候疼吗？疼的话，告诉卜卜，卜卜给你们吹吹，好不好？

　　害怕她自己一个人有什么事，亲戚们一直轮流照看着她。

　　像是决定今天早上吃什么一样，她有条不紊的安排着自己的死亡，买了个锋利点的刀片。

　　担心弄脏地板，便决定在洗澡的时候，因为想要慢慢的感受死亡，想要半清醒的感受小老头小老太经历的那种死亡的痛苦，感受灵魂的离开时候的那种自由，所以才没有选择让大脑陷入昏迷的死法。

　　一切都进行的挺好，在慢慢因为失血过多陷入昏厥时，才想起忘了关窗户，竟跑进来了一对灰喜鹊，扑腾着翅膀，打碎了漱口的玻璃杯，惊到了守在门外的三姨。

　　醒来时，还是在医院，只不过这次是她躺在床上。

　　小老头小老太，那对灰喜鹊，有着和你们一样的黄褐色的眼睛啊，眼睛里装着整个宇宙的星星和爱啊。

　　从医院出来，她没有回家，留了张纸条给三姨，“我会好好活着。”.

　　然后买了张火车票，回学校，趁着室友不在，收拾了东西，来来回回跑着，办了休学一年的手续。

　　本来她就觉得上这个大学没多大意义，不过是为了逞强，为了圆小老头小老太的一个梦，看你家卜卜也能上北大的。

　　可是没了你们，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我去追求我自己的灵魂，好吗？你们应该回应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