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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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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八条巷子瓦舍勾栏、秦楼楚馆无数,其中有一个黑屋子特别有名。黑屋子是某座青楼的房间之一,被称为“黑屋子”是因为墙壁地板都是黑色。相传这里曾住着一位烟花才女。她琴艺清雅,低吟慢拨时勾人心弦,激昂清越时穿云裂石。又兼有文采卓然,气质出尘。时人称其“烟花才女”。而“黑屋子”也成了一个极妙的噱头,风流才子们白日在台下赏歌舞、吟诗作画,晚上便寻才女故居消遣,仿佛就不愧自身才子名头了。然而,两日前黑屋子发生了一桩离奇案子。某位一早醒来,身边的妓子已暴毙,血腥冲天,死状可怖。此人也因此被暂押官府。
云梦江氏七八个年轻弟子外出历练,听闻此事,便浩浩荡荡地前往了案发的青楼,想看看这离奇之案是否是邪祟所为。
一进门,老鸨就迎了上来。看他们穿着清一色的江氏校服,还配有直系弟子标志性的九瓣莲宫铃,步伐轻快,少年意气。便露出一个复杂表情,像是有些心虚,又有些庆幸。这个表情玄门中人真是见得太多了,一般心里有鬼家里又闹鬼的人请他们除鬼时就是这种表情。大弟子江垣心中已有几分怀疑,二弟子江炎正听那老鸨讲前两日发生的案子,三弟子江信对老鸨说:“那么,请带我们去出事的房间看看吧。”
众人打量着这个奇怪的房间,屋内摆设与别个无异,只是从房檐到墙撸到地板全是黑漆刷过一般,乌蒙蒙的。老鸨在一旁嘚啵这黑屋子的美谈,正说到才女风华正胜的时候,喜欢上一个书生:“她不嫌他贫,他不嫌她贱。两人皆被对方才华所折服,结下一段情缘。只是后来呀——”老鸨掏手帕作拭泪状,眉毛却兴奋得快要扬起。她继续绘声绘色的讲着:“可是后来,书生金榜题名,娶了公侯之女,再没回来过。才女肝肠寸断,毅然决然悬梁自尽,满腔深沉的爱意将白墙都染黑。”众少年资历尚浅,很容易就入了戏,感动的唏嘘不已。
之后众人又去了义庄,江垣揭开棺盖,不少人都心里发毛,站的远远的。猝不及防一股恶臭扑来,包围了整个义庄的人。“好重的血腥味……还混着腐臭……”有人弱弱的呻吟,众人拼命点头,胃里都翻江倒海。江垣在如有实质的恶臭下居然能冷静的开口:“剑伤。”“哦...哦,哦。”其他人神志不清地应着...不对,剑伤!大家又捏着鼻子围了上去,房里绝对没有藏凶器,这莫名其妙的剑伤是怎么回事?难道那晚有第三个人进来过?江信仔细看了看,惊道:“是我们江家的剑法!”江垣肯定道:“对,而且伤口上有怨气。”此言一出,众人都明白了,果然是邪祟所为,而且貌似还有新的蹊跷。
是夜,大家在房门口一列排开。三师弟打破沉默:“师兄,里面的东西会出现吗?”江垣道:“没有活人在里面,应该是不会出现的。”江炎有美好的想法:“把这个房间拆了,做一场法事,不就解决了?”江信在夜色下翻了个闪亮的白眼:“这家青楼的名气,大部分就是因为黑房子了。你要烧了黑房子,那老鸨还除什么祟,直接来跟你拼命了!”江垣也说:“不妥,还不清楚是什么作祟,万一打草惊蛇,让它跑了,就再难抓到了。”众人没说话,听出来还有下文。“所以派个人进去住一晚,就能抓到它了。”师兄微笑着说,如冷水泼沸油。大家一片哗然,呼啦啦散去,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敢担此重任。师兄笑吟吟:“二师弟。”二师弟面如土色。“你去吧。”二师弟不省人事。结果还是被丢进了房间。
躺在榻上,二师弟翻出袖中镜子,藏在手心里四处转着。月光照进房里,摆设的轮廓起伏,又兼黑色墙壁,就像有什么藏在暗处,注视着他似的。二刻后,他百无聊赖地转着镜子。突然看见老鸨带着几个人进来。那两小厮把门关上,老鸨面色木然,径直向他走来。这不对!他心想。所有的师兄弟们都守在外面。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毫无动静地放这些人进来。他又转动镜子,果然——空空如也的房梁上,多了一条白绫,绫吱呀呀得晃荡着,尸体也微微晃动,脚掌上尸斑鲜明,风吹进,黑发如泼墨飞扬,脸垂向门口。那其中一名小厮已经跌坐在地,老鸨也目光发直,疯狂抹汗。江炎身体僵硬,生怕此时悬挂着的尸回头,然而没有。待他觉得冻住的血液渐渐流通,几人已飞快开始把尸往外拖,麻袋发出恐怖的沙沙声。
他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会看见这场景。确实是真实的,不过不是当下发生,而是邪祟生前或死后某个怨念深重的场景,通过怨气不断重现。此时墙壁还是白的,房梁朱红,几个小厮和那老鸨也还活着,那么只能是吊着的尸所化。此地作祟的是死去的烟花才女,而老鸨的行为着实可疑。他心思正转,突然浑身冰凉,此时手中的镜子里,麻袋中露出一只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他心知不好,却已晚了。有什么勒上他的脖子,力量大的惊人。江炎连忙拔剑,不是要强行砍自己的脖子,而是要发出点动静求救。大门猛的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