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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顽劣少年郎 开场秀~ ...


  •   时值夏,湖里的菡萏似是要伸展到天边去,粉色的白,浅色的绿,沁出一点幽幽的紫来,便仿若披上了一件霞的衣裳。湖边的古树无论四季都撑起一片片苍穹,荫蔽这一方土地。甚有条条枝蔓垂落,透着古朽与庄严,携卷着一树丫的白芷和夏夜的香与热。如此景致,自是好鸟相鸣,嘤嘤成韵。时有麋鹿溪边卧,满地星星印成趣。
      这倒不是说我们凌虚境的天和地是反着长的,我说的星星是一种叫不出名字的草。纤纤弱弱在地里一长就是一簇,还带点绚烂的花色。怎么看都像是漫天的繁星。对此,我阿娘总是教训我说这是我才疏学浅的缘故,所以,我时常被关于竹屋内,绑于竹椅上,阿娘手持戒尺逼我念书。
      我姓姜,名郗(xī)嫄(yuán),是凌虚境的大少爷,将来要接我阿爹的衣钵。为此,我阿娘总是教导我要多读些书。她还说不学无术的人娶不到好姑娘。深信其言,我果真乖乖读了几天书。然,浪荡子本性难移。我深觉大好年华浪费于这区区小破屋内,窈窕淑女又怎会对我暗送秋波,我又如何能抱得美人归呢?每每遇到这种可能决定我一辈子的事我就要坐在浭水湖畔大思大想几天几夜,大彻大悟如遇高人点化后才肯乘兴而归。倘察觉我不知去向,阿娘也不急。正所谓,待到吾君现村头,阿娘她在丛中笑,便又是一顿挨骂挨打。
      近来,我又有大伤吾脑之事。阿娘天生丽质与我那俊俏的阿爹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我本以为他们生的我应当是威风凛凛,英姿飒爽的,不成想我竟是个女娃娃样。听村头的老阿婆说,我出生时,族人里三层外三层围着我,都说我是个女娇娥。剥开绢布一看,才知是个小公子,连我阿爹也着实吃了一惊。也就数我阿娘最镇定,催着我阿爹为我取个名儿。
      听到这里,我不免要唏嘘一场。难为我后来这般没出息,原来都是当初一生下来就给吓得。且再接着说。我已年满十四岁,一般凌虚境里这个年纪的孩子应当是满身风姿,昂首挺胸地走过大街,总惹得一帮阿姊羞红了脸,议论纷纷。而我生得纤弱,走路总挺不直腰杆,像是东村阿四叔家晾在竿上的老腊肉。
      我们凌虚境里有个规定,男子十五算成年,才可束发戴冠。在此之前,只能简单地用发绳绾发。我求着阿娘为我编了一条发带。用的是那星星草的茎儿,阿娘还特解风情的为我留了几多花儿在上面。我喜欢阿娘只用草绳轻轻在我脑后捆住一绺头发,其余的都散在肩头。也因此,我瞧起来更像个女娇娥。
      我花了一个时辰细细地想了我总被认成女孩的经历,摆了摆手,竟不去想了。许是这几天被我阿娘罚的厉害,便就只甩一甩衣袖,不带走一片星星草花瓣,径直往村头去了。

      没行几步,只见我家那个方向灯火甚是通明。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而我家还跟大白天似的,远远地传来好几声吆喝。咦,我鄙夷我阿爹又在开什么腐朽的商讨大会,把咱家搞得乌烟瘴气的。
      嫌弃后我开始担忧了,看着情景,估计全村的人家都塞在我家院子里了。这么进去,少不了阿爹阿娘一顿臭骂。还当着这么多父老乡亲的面,让我姜大少爷的面子搁哪?这要是以后,还有哪个小姑娘愿意跟着我。
      这么想着,我思量着偷偷绕到后院去。我爹这人可能特别爱惜土地资源,人家院子四通八达,所谓条条小道通后院。而我家呢,非得绕过偌大的前厅。我小心翼翼地往里面张望了一眼,人都聚集在一处,围着我爹满面春风地不知道说些什么。我贴着墙缓缓地前进,正准备找个机会溜到不远处的柱子后,一只手拎住了我的领子,我从上而下抖了三抖。那力道拿捏地十分有趣,既可以弄皱我的衣服,也可以让我的后颈痛上个好几天。
      “臭小子,哪儿野去了?”一个十分年轻的声音炸响在我耳边。我在极度惊恐中僵硬地转过身子。面对那张丰神俊秀的面孔,我假装从容不迫地理了理衣襟,故作轻松地答道:“哦~我出去散散心,咳咳~散散心……”在答话间隙,我悄悄往后退了几步,此刻正准备抬起一只脚开溜。我面前这个俊俏公子又开口了,“小兔崽子,兔爪子可机灵哈!”说着又挑衅似的动力动左边的眉毛。他这样子可真不像个教书先生。好了,本大少爷介绍一下。这位长相清秀满嘴粗俗的公子是我师父——萧渰息。我真是纳闷,我爹打哪给我找来的斯文败类。在我爹面前谦谦君子好一派风流雅韵,在我面前,别提有多放肆嚣张了。墨衫双袖间藏也藏不住他那放浪之心。我想着想着,不由和我师父眼神对视起来,说真的,他那双桃花眼,泛着水光,绝对能把小姑娘三魂七魄勾去一半。“啊!你怎么总打我!”我使劲揉着头顶,想象着明天本公子的秀发间会隆起一座小山。许是喊叫得太放声,大家都转过身来看我们。我盯着我师父那双此刻隐在双袖间故作矜持的芊芊细手,想着怎么也得为我的脑瓜讨回一点公道。
      “阿嫄,你来的正好,时候差不多了,快入座吧!”是我爹。说罢还大手一挥,接着方才院里站着的都坐下了。
      我在我师父身旁落座。
      我摸着我的脑袋时不时瞟一眼我师父,可他只是自顾自喝酒,眼睛一直盯着对面那桌,不知在思量着些什么。莫非我师母已有着落了,此刻正在和我师父眉来眼去?我一时间心里十分窃喜又有几分复杂,我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高举酒杯过头顶作掩饰,眼帘低垂,眼神一直往上瞟去。
      然后,我看见了一个人。
      那是个极其端庄清冷的人。只往那一落座,自有一股君子雅正之风。背挺得很直,双手隐在大袖间安分地放于酒桌边缘,双眼微垂,倒像少年诗人推敲吟诵。我此刻早已放下酒杯,大肆打量起来。
      “阿嫄!”“啊?”我正打算多看几眼这翩翩公子,那只方才一直在一旁故作深沉的家伙发话了。我于是略带不快地转头狠狠剜了他一眼,可谁知席下之人竟都盯着我。我一时有些茫然无措。师父示意我向前看。
      我复一转头。
      只见刚刚那个位少年郎早已静立在我面前。端着酒盅,仪态端正,似是与我问候。我忙拿起酒盅,管他有酒否,快速地从地上挺起来。可是我又不知他姓什名什,方才隐约听见阿爹说了些什么,只是话语从脑中溜过,并未留下什么痕迹。这时候,对方恭敬地微一欠身,把酒盅递到嘴边,准备一饮而尽。我十分捉急,想着再不开口就失了礼教。于是我试探性地喊到:“……师母……?”话一落,我隐约看见一旁端坐着的师父忽然暴起赏了我的脑瓜一记响亮的巴掌。我还隐约在一阵剧痛里瞥见我对面那位似是被酒呛了一口?一时之间,席上一派哄笑。就连我那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阿爹嘴都弯起了一道弧度。
      后来怎么样了,乃至于那位公子是何身份,我都是从莳(shì)月那里知晓的。因为那时候我闹了笑话加上被师父痛打一记,脑子已是一片糊涂,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实是羞愧,后来也没听进去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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