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精炼成记》董大

65、螳臂

　　回到家，孔媞立刻翻箱倒柜，找到那个被妥帖收藏，却从来不敢打开看的信封。信封依旧好好地封着，这些年，每次她缺钱的时候，总会忍不住把它翻出来，看啊看，却一直未曾真的打开过。这次，要打开吗？

　　挣扎片刻，孔媞还是把它放了回去。开始打电话给认识的所有中介：她决定卖房子。

　　可正值房地产弱市，她又是急抛，除非愿意大减价，短时间内哪里脱得了手？房子挂出去几天，问的人不少，但真正坐到谈判桌上的人不多，而且都狠狠杀价。孔媞算算降价的幅度，要真按那个价钱卖，且不说她没赚到什么钱，根本也帮不上薛运来什么忙，更加发愁。

　　她这边正一筹莫展，却接到宝哥的电话。

　　“小孔，你最近出什么事了？我听说你要把手上的房子全卖掉？什么情况？”

　　孔媞很快明白过来，都是一个圈子里面混的，尤其是这些老油条，遇到笋盘那就像鲨鱼闻到了血腥味，怎能不一哄而上。而她那几套房子在圈子里面颇有些名气，当初可是经典战术拿下的，圈里聚会分享经验的时候她也曾提过，有一套因为装修别致还带圈里人去参观过。更别说，这几个中介都是熟人，免不了要多嘴几句。

　　“嗯，宝哥，我最近有点事，急需用钱。”孔媞语带感激：“谢谢您的关心，还专门打电话来问我这个事。”

　　“你缺钱怎么不来问我借，都是熟人，老规矩。”宝哥大大咧咧道，但话中的意思却让孔媞感到一阵温暖。自她成为市场中的一个自由人，风险自担，收益独享，哪怕很能干也会觉得孤单。有人愿意借钱给你，愿意罩着你，真的不容易，这是多大的信任呀！

　　“谢谢您，宝哥。有您这句话，我觉得我在海市混的这几年值了，真的。”孔媞有些哽咽，是被感动的，“不过这次我的事有点麻烦，要用的钱也多，靠借恐怕借不过来。”

　　“到底什么事呀？你说出来，大家一起帮你想办法。”

　　“这，说来话长……”孔媞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说是为了资助前男友？这也未免太尴尬了吧！

　　“要不你来我茶室，咱见面慢慢说。”宝哥提议，顿了顿，又说：“小孔，咱也认识好多年了，你是个什么人咱圈里人都有数，你要是真遇上些过不去的坎，咱也不能袖手旁观。你来吧，来了咱见面说。”

　　孔媞抚额，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尤其是见面说。像宝哥这样真心愿意帮助她的人，她不想编个谎言欺骗他们，但是要真的说实话，她说不出口啊！

　　还在绞尽脑汁想什么借口拒绝，宝哥已经挂了电话了：“那我等你啊，你赶紧过来！”

　　“哎哎哎，别……”

　　“嘟嘟嘟……”

　　孔媞无奈地看着被挂掉的手机，真是让人又感动又尴尬的社会大哥。罢了，到了这个时候，还要什么面子呀，就是去被他说一通骂一顿也是值得的。想到这里，孔媞不再犹豫，收拾一番便出门去，找宝哥。

　　没想到的是，宝哥那茶室今天人头济济，圈子里口碑好的熟悉的几个人都来了，正围坐喝茶等她讲故事呢。

　　孔媞一头黑线，只得笑着跟大家都打招呼。

　　“孔丫头，你究竟是遇到啥事呀！我听我御用中介说你把手上的房子全部都要出清了，吓了一跳！你不会也变空军了吧？”陈姨把她拉到身边坐下，关心问道。

　　孔媞看着一圈人好奇又热情的目光，不由更加局促，红着脸磕磕碰碰地把情况简单地说了一下。

　　“抵押我也考虑过，不过以目前楼市的情况，银行也不太看好后市，我问过几家银行，抵押率太低，根本贷不出多少钱，所以我才出此下策。我可没有变成空军，一直是多军。”最后，孔媞简单地总结道。

　　一圈人都愣愣地看着她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陈姨摇了摇头：“傻丫头，就算你把房子都卖了，也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他的问题的，还把自己赔了进去。何必呢？你听我的，要真那么喜欢他，等他真的破产，你再上。到时候你想怎么拿捏他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孔媞摇头：“不是的，我和他走到现在这一步，已经不可能再继续了。这次，我纯粹就是想帮他一把，还了他这个情，以后想起这个人，我也问心无愧。陈姨，您别为我担心，我还年轻呢，就算这次下来我真的一无所有了，有各位大哥和您的提携，我相信再赚回来不难的。就是吃点苦罢了。咱也不是不能吃苦的人。”说罢抱着陈姨的胳膊摇了摇，一副小儿女撒娇的样子。

　　“你这孩子！”陈姨摸了摸她的头，“我知道你能吃苦，坐在这里的哪个不是吃苦过来的？只是，如果你是我女儿的话，我可舍不得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为这种人又浪费青春又浪费钱。对了，你父母知道这事吗？他们同意你这么做吗？”

　　“我爸妈一般不怎么管我的事，他们连我有几套房子都不清楚，更不会干涉我卖房了。不过他们常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用之有度。想来如果我把情况跟他们说清楚，应该不会反对我的决定的。”孔媞对这一点倒是很有信心，对于父母那辈人来说，钱真的不是那么重要，他们更看重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以及个人的素质修养。这也是孔媞妈妈一直不怎么看好薛运来的原因之一了，除了齐大非偶，也因他的风评实在很不怎么样。

　　陈姨摇摇头，还想再劝。倒是宝哥开口了：“这小子也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才能遇到你这样的姑娘。”

　　孔媞笑：“瞧宝哥您说的，我倒觉得，我上辈子不知道做了什么好事，才能遇到像你们这样的大哥大姐，一直这么提携我，真是让我感激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要是我儿子将来也能遇到像你这样的姑娘，我肯定第一时间让他娶进门。”宝哥继续感叹。

　　孔媞想起上次见过的那个思维敏捷、逻辑清晰的小伙子，不由暗暗摇头：只怕您老人家做不了儿子的主啊！

　　“旁的我也不多说了，你这性格脾气对了我的口味。哥旁的也支持不了什么，不过手上还有点钱，你要卖的房子给我留两套，就面积最大的那两套吧，按市场价算价格。”宝哥继续道。

　　“哥……”孔媞更加感动，几乎热泪盈眶了：“您可真是我亲哥！以后有什么事我能帮上忙的，您尽管说！”

　　“丫头，以后你不用跟我客气。现在看似我帮了你，从长远看，还指不定谁占了谁的便宜呢！我儿子说，房价还要涨，这方面，我还是比较相信他的判断的，而且，我听说老叶最近也有大动作，他也看好后市。”宝哥笑着安抚她，又跟围坐一起的人推销道：“哥几个怎么说？今天的来意还不摆出来？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店啦！”

　　“罢了罢了，你这丫头说不听，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小孔，长乐路上那套房子卖给我吧，我不比宝哥，财大气粗，不过买一套还是买得起的。那边很少有房源出来，姨就不跟你客气啦！”陈姨也道。

　　“谢谢陈姨，感激之情我也不再多说了，等这事过去，我做东请大家聚一聚，到时你们可都要来呀！”孔媞感激涕零。

　　另外几个人也你一言我一语地问清了房子的情况，竟都有意拿下。其中一套房子竟还有两个人争了起来，最后还是宝哥主持大局，价高者得卖了出去。

　　几人约了时间打款过户，都是老熟人和圈里人，对房产交易流程门清，就不请中介了，又省了一笔。至此，孔媞才知道宝哥今天组这个局的真实目的，心中愈发感动，同时也对宝哥在圈里为何有这样的影响力有了更清楚的了解。

　　炒房的人基本执行力都很强，一个星期的时间，孔媞手上的房子都卖了出去，银行卡上多了一大笔钱——对于孔媞来说的一大笔钱，但是对于薛家来说，也许只能救个急。

　　孔媞这些日子已经打了不少腹稿，该怎么把这笔钱给薛运来才不会被拒绝。现在钱已经到位，她便打算约他出来谈。正在这时，有电话进来，孔媞一看，是叶文欧。

　　带着疑问，她清清喉咙，带着笑接了电话：“师傅？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我，有空给我打电话？”

　　“小孔，我听阿宝说了你的事。你现在钱筹够了吗？”叶文欧却是单刀直入，直奔主题。

　　孔媞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实话实说：“钱肯定是不够的，不过我房子都卖光了。我听宝哥说您最近可是大手笔买了很多，怎么也对我那几个小房子感兴趣？”

　　“Emmm，如果你还缺钱的话，我这里有笔生意，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生意？我现在缺钱呢，哪有钱做生意？”孔媞越发意外。

　　“给你送钱的生意。”叶文欧还在卖关子。

　　送钱的生意？孔媞不能理解。难道是让她当苦力做装修？想想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在圈里她装修的品味和效率还是排的上号的。想到这里，孔媞立刻高兴起来，一口应道：“好呀，谢谢师傅给我牵线搭桥，回头我请您吃饭！”

　　“你先别急着谢，emmm，你要是有兴趣，到我家来细谈吧，这事，不适合在电话里面说。”叶文欧却有些遮遮掩掩，似乎难以启齿。

　　孔媞还沉浸在马上要赚一笔的兴奋中，没有注意到他异常的语气，立刻答：“好。您什么时候方便？我现在过来可以吗？是不是还是上次那别墅那里？”

　　“嗯，可以，你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