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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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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散布流言的人已经找到了。”嵇昱的书房内,一名作劲装打扮的黑衣男子垂首站在书案旁,等待着嵇昱的回复。
嵇昱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又回神继续写字,他运笔灵动快捷,笔迹瘦劲,如同断金割玉一般,不一会儿,一幅字便写完了。嵇昱轻轻将纸揭起,一旁伺候的姑娘熟练地接过,拿去晾干。
做完这一切,嵇昱才坐回椅子,问道:“是谁?”
“户部的李大人跳反,私下和前太傅的密信被属下截到了。”男子回道,“王爷打算如何处置?”
“我前些日子听闻李大人的独子去赈灾了?只是赈灾资金似乎迟迟未到,那对父子这次又是故技重施?”嵇昱转动着手上的扳指,状似不经意地问。
“是。属下领命。”领悟了嵇昱话中之意,那男子行了个礼,就从书房后的一扇侧门离开了。
不一会儿,太阳的第一缕晨辉映入书房,几个侍候姑娘拿了朝服轻轻敲门询问摄政王是否更衣。
而在汴京一隅的一座小宅里,林文若也收拾好了衣冠准备出发上朝。
两人一晚一早,一近一远地出发,果不其然地在大殿门口遇到了。远远的就看到摄政王从另一面想大殿走来,林文若心知,若是两人碰上免不了行礼问好,忙拐了个小弯绕开嵇昱。经过拐角的那一刻,林文若侧过头偷偷看了一眼迎面走来的那人——只见他似是没看到自己一般,仍旧不急不缓地走着。
他真的没看到我吗?林文若自问一声,忽觉失落,直到反应过来时才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政局动乱,朝堂上反而越发的平静,表面古井无波,身处其中才知暗流涌动。
刑大人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向右跨出一步:“臣有奏要报,柳州疫病扩散的范围越来越大,赈灾资金却迟迟未到。”
“我记得是李大人家的大公子负责的此事吧?”另一位大臣也出列说道。
众人并未知晓李大人早已背叛摄政王去了保皇派的阵营,仍旧认为李大人是摄政王一边的,一个个暗自佩服刑大人的同时,都屏息凝神等待摄政王的回复。
终于,摄政王点了点头,朝李尚书的方向说道:“李大人,让令公子抓紧办。”
“是。”李大人暗自窃喜,想来嵇昱并未发现自己早已倒向另一边,竟还帮自己含糊了事。
其余人虽心有微词,但却不敢在嵇昱明令之下再多作争辩,便将话题引向下一件事。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许多大臣的里衣早已经被汗水浸湿,匆匆地走了。而林文若作为小皇帝的老师,下朝后却要往宫中走去,和众人走的是两条道,显得格外形单影只。
然而很快他就不再形单影只了,不速之客快步走到了柳文若的身后,过近的距离让他不自禁地僵直了脊背:“王爷。”
“嗯,柳大人的脚踝怎么样了?”嵇昱不紧不慢地走在柳文若的身后,却总能维持两人间紧张的距离。
被王府的人劫走的那一夜,柳文若反抗得太激烈,嵇昱不得不把他双手双脚绑在床柱子上才好行事。粗糙但结实的绳子把他的脚踝磨得皮开肉绽,虽然上了药,但还是影响了他的步行速度,柳文若心知嵇昱是看出了这一点才有此问,只觉得喉咙发紧,未用早膳的胃纠结在了一块儿,走得更加慢了。
“伤药我派人今日送去柳大人的府上。”看着面露苦色的柳文若,嵇昱附身在他耳边说道,然后就在岔路口走开了。
好不容易来到了御书房,柳文若喝了口茶就准备了起来。他拿出自己从前为弟弟准备的教学画本,本子里都是一张张画着历史小故事的图。只可惜幼弟四岁那年因感染疫病夭折了,柳文若准备的这些小册子也就从未派上过用场。听闻当今新皇年仅五岁,柳文若才忙按着记忆重新画了出来,准备教书时用。
不一会,小皇帝就来了,看着他毛茸茸的脑袋和软绵绵耷拉着的睫毛,小手牢牢地牵着嬷嬷,一举一动都是天真的孩童姿态,柳文若不禁又想到自己过世了的幼弟,目光更加柔和几分。
给小皇帝讲了一下午课,他便会追着柳文若“老师,老师。”地喊了,全因从前的太傅都是一本正经地老学究,唯独柳文若用画册教书,小皇帝不免更加亲近。
柳文若一边用茶水润着嗓子,一边看着趴在书桌上,翻着画册试图回忆起刚才讲述的历史故事的孩童,心中那一丝想要辞官回家,一了百了,远远地离开摄政王的想法就被压了下去——这摄政王残酷暴戾还在朝堂上公然包庇同党,若是自己放弃了这个留在新皇身侧辅佐提醒的机会,之后只怕徒留懊悔。
回到京郊的小宅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余晖在大地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红,林文若的手几乎都要推开门了,余光却扫到一个男子,那男子的右耳全被红色的胎记覆盖——林文若虽未见过,但也知道这是户部林大人长子的特征。
他不是去赈灾了吗,为何会出现在京城?联想到朝堂上刑大人的话,林文若心中一惊,忙偷偷跟在那男子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