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木识

2、1 他今年不大

　　他今年不大，刚刚满十八周岁。本该读大学的年纪，他却已经工作了。
　　高一那年退的学。而他读了两年高一，复读是因为成绩勉强及格。
　　关于退学他只记得校长办公室里母亲无声的流泪还有父亲长久的沉默。他看见母亲眼泪里映出的失望和恳求，还有自己虚伪的无谓。
　　心撕裂开一条条口子，他疼痛得厉害却不能呻吟出声。

　　高一晚自习九点五十放学。
　　母亲有事，让他自己走回家。到径河的十字路口，他习惯性地向右察看车辆的行驶情况。视野被白亮的镁光灯铺满，他于是耐心等在原地。视线顺着透明的挡风玻璃往后延伸，后排座椅上的女孩子格外显眼——她整个人裹在深蓝的羽绒服里，领口露出白色的毛衣来。他有些恍惚，眼神不自觉地跟着她走。她鼻梁很高，面部线条柔软曲度刚好，褐色的眼睛清亮。
　　车到了拐弯处，速度慢了下来。她本在朝着窗外看河，扭头恰好看见他。
　　他和她的距离仅是那面黑色的车窗玻璃，他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的睫毛。
　　他好像记起些什么，却又一无所获。
　　深黑的车身拐过弯，他也走到了马路对面。电信营业厅的LED字幕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银白的颜色，亮得出人意料。
　　他偏过头去看她。如他所愿，对面车辆恰到好处地把光线打到她身上，跳动着掠过她的面孔。她也在看他。眉眼温顺，看不出表情。好像是芽尖钻出来，他心里细细地颤动一下，两下。
　　车开过去了。
　　他心神不宁地看了看手表。
　　十点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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